【第六章奋斗吧骚年】

或许是金色葫芦元气对平安改造得彻底，连他赖床的毛病也改掉了，也可能是被金财物的驱使，于是天一刚亮，平安就主动爬起床，洗过脸后就非要跟着二姨袁小丽去菜市。

到了市场，二姨父俞勇已经买好了早餐等着他，一碗热气腾腾的糯米猪脚饭，上面漂着些油渣、花生米、葱花，又香又诱人，吃得平安一脸还要还要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姨，糯米猪脚饭太好吃了，依稀记得次日再给我买一碗。”

这话一出口，平安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脸皮好厚，好麻，我作何变得这么不要脸了，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躲一躲。

“行，明天再给你买。平安听话，自己去玩，别走远。”

这一会儿，正是生意兴旺的时候，袁小丽哪里顾得上他，随口应一声，就忙着给人找零钱和秤菜。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俞勇更忙，连抽支烟的功夫都没有，不过在估计着袁小仪可能要进城了，俞勇就带着平安一起去了汽车站。

说是座驾站，其实就是一片空地，几面围墙，进出口也只有一个，两旁开满了各种餐馆、面馆、粉馆和杂货铺，人来车往，行人各色。

在汽车站进出口等了大约十来分钟，终究看到了一辆挡风玻璃前挂着“洗马”招牌的班车。

座驾还没停稳，平安早已注意到了母亲，或许由于太过劳累，也可能是生平头一回做这么大的生意，袁小仪神色有些惶恐，额头上竟然都有汗珠。

“姐，哥没有来吗？”俞勇盯着已经空荡荡的班车车厢问。

“没有，他说太累就不来了。”袁小仪边回答，边从车厢里搬运猪肉下车，是用尿素口袋装着，一袋一袋又一袋，整整十五六包，占了不少的地方，起码有八九百斤。

“我看哥不是累，是喝醉了起不了床。哎，他这懒病，看来是一点没有改啊。”俞勇不满的埋怨两声后，主动去找拉货的板板车了。

“妈，你拿了多少斤肉。”平安注视着脚下的猪肉，对于平忠井没来的事情一点不放在心上，他早就跟这父亲誓不两立，才不会关心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赚财物和金豆子。

“八百二十多斤。”

“这么多。”平安吐了吐舌头：“多少财物一斤收的？”

袁小仪踌躇了一下，放低声在他耳边道：“一块七毛，你汪哥和刘叔们还给我每个猪腿肉除了三斤骨头，这价格你可别乱说。”

“我人又不傻，哪会乱说。”

果然，收货价格低于镇上的零售价，更何况低了整整三毛，这早已远远超过了平安心目中的预期。转瞬间，他的目光被一袋软软的尿素袋子吸引：“妈，这是里装的是甚么？不像是猪肉啊。”

“是猪肚、肥肠、猪腰子、小肠和猪脑水，是餐馆老板们点名订下的。”袁小仪随口回答，忙着清点袋数，这可是价值近两千元的货物，弄丢了一袋，就是几十百来元钱。

平安脑袋里却是灵光一闪，抓到了自己赚钱的办法。

“妈，这些猪杂水能不能别全卖给餐馆老板，分我一些，我拿到二姨摊上去卖，肯定能赚更多的财物。”

平安前一天在肉市上调查市场价格时，他可留意到猪杂更容易卖出去，价格也高，猪肚每斤至少在三元钱左右，猪腰两块五毛钱一对，猪肝肥肠也在这个价位间浮动，他随即起了从中获利的小心思。

妈妈赚大财物，自己也得捞点小钱，不然能从母亲手里拿财物买金豆子，而后给金葫芦吃？

见袁小仪沉默，平安赶紧道：“妈，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家这生意，可是我想出来的点子。我现在长大了，得自己赚点零花钱，总不能老叫你给我钱花啊！”

袁小仪略微踌躇了一下，便点头答应了。在她想来，到时候给儿子几毛一块财物顶天了，却没留意到平安狡猾的眸子里放金光，心里有着自己的小算盘。

板板车来了，拉车的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壮实男人，袁小仪向他提了一点要求，再谈好了价格，才开始将猪肉搬运到板板车上。

袁小仪按照最近的路线开始送货，走进了第一家餐馆。

九七年的人，通常都很守信用，餐馆老板在大概的看了一下猪肉鲜不鲜，而后爽快的过秤算账给钱……接着是第二家，第三家……将汽车站附近的餐馆送完，才让板板车老板去菜市场。

平安看着一名又一个的猪杂水被餐馆老板拿走，心疼得紧紧的抓住装猪杂的尿素袋子不放，拿走的可都是他的财物啊。

“妈，只剩五个猪肚，五对腰子，几斤肥肠了，你可能得留给我来卖。”不等袁小仪答应，平安自个的从板板车上将装猪杂水的尿素袋子拿了下来，在二姨菜摊一处显眼地方摆好。

“这孩子是钻财物眼里去了。”袁小仪心情不错，只说了他几句，接着去送货了。

“平安，你行不行？”俞勇有些担心，三元钱一斤的东西，可别给孩子弄砸了亏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是有二姨父在嘛，到时给我过秤认钱就行。”平安守着猪杂，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头也不回地道。

“注意，别给人偷走东西。”二姨父叮嘱了几句，忙自己的生意去了。

平安连应都不应声，盯着每一名从他眼前走过的人，心里盼望着他们停了下来脚步，买走他的猪杂。

可惜十几分钟过去，别说有人买了，连问都没人问一下。

平安急了，毕竟是小孩子，热情劲一过去，有些坐不住了。

“小鬼，这些猪杂水是你的？”一位四十多岁的妇女提着菜蓝子，看中了一个猪肚。

“是是是，全是我的。”平安眼前一亮，旋即回答道：“阿姨，要来个猪肚嘛？”

“甚么价格。”

“三块二毛财物一斤，足斤足两，少一两赔一斤。”平安学着从二姨那里学的语气，却咬死了价格，他还指望着这些猪杂赚财物来买金豆子，一分财物都不能少。

“太贵了，肉市那边才三元。”

“阿姨，我卖的猪杂好啊，都是农家饲养的，吃都是熟食，喂的不是洋芋就是红薯，没喂过一丁点儿猪饲料。”

说着说着，平安人也不紧张了，学着大人们讲话，拿起妇女看中的那个猪肚：“阿姨，你瞧瞧这颜色，多红多嫩，绝不是饲料猪能有的，价格自然要贵一些，可是吃着健康啊！”

“你这小鬼聪明，说话中听，给我秤一名。”妇女听乐了，爽快地道。

“好的。”

平安兴奋地拿着就让二姨过秤，然后自己收财物，心里美滋滋的，这可是他赚的。

有了经验，加上平安聪颖，剩下的猪杂没两个小时，全数卖光。

拿着卖猪杂的财物，平安乐呵呵的傻笑，趁二姨不注意时，他偷偷的往鞋里藏了五元钱，犹豫了一下，他又藏了两元。

他卖完没多久，母亲也送完了货，母子两人也不敢在菜市细数赚了多少，收拾了一下就匆匆往二姨家去。

他费尽心思，为的不就是攒财物买金豆子喂金葫芦，现在他终究攒下了第一笔财物，哪怕离金豆子目标还很远，但是平安已经仿佛注意到第二道元气。

进了屋，关好了门，母亲才把所有的财物掏了出来，一张张认真的展开，一毛一角的数了好几遍，又算了好几次，在确认今天的收入后，她整个人惊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妈，妈，今天赚了多少财物？”平安看着母亲手那厚厚的一叠财物，嘴都笑咧开了。

“加上你卖猪杂的财物，再除去要还给你汪哥们的财物，我们一共赚了五百一十七块八毛。”袁小仪呆呆的道，宛如都不敢相信她一天竟然赚了整整五百多元财物。

碰！碰碰！

财物，肯定要赚，金豆子也要买，母亲更要孝顺。

平安的小心脏，剧烈的在胸口里跳动起来，五百多块啊，能买好几克重的金豆子了，不过他更喜欢注意到母亲赚钱后的喜悦和满足的微笑。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可要让他把私藏的七块财物交出来，是肯定不行的，妈妈可比自己赚得多。

有了巨大的利润在眼前，母子二人对猪肉生意迸发出更大的热情和对未来的期待。

袁小仪匆匆收拾一下，向下一个要赶集的乡镇而去。

这一次，怀着对金财物的渴望，平安也去了。

于是，在开学前的这十几天里，县城里的大街小巷，十里八乡的街头上，都能看到他们母子的身影。

走路走渴了，就喝乡下山间的泉水，饿了，若干个馒头，一碗面条，份量足，够饱。

送货走累了，平安就爬在板板车休息一下，母亲在后面帮板车老板推车。

为了生活，为了目标，母子两人以二姨给的一百多块起家，钱滚财物，在短短十多天里，就赚了一笔对这个家庭而言堪称是巨款的钱。

七千八百多元，不，是整整八千多，平安早已藏了一百多元财物。

这十多天里，平安仅见过平忠井两次，此物不靠谱的爹根本不关心母子两人的生意是亏是赚，成天跟着镇上一些闲人和从前的狐朋狗友，不是打牌就是喝酒吃肉，醉生梦死。

“妈，我们赚这么多钱，可不能让爸了解，他大手大脚习惯了，人又爱赌，我们家可经不起他耗。”

袁小仪自然知道平忠井不靠谱，十二年前她怀着儿子快生的时候，平忠井就敢私自拿着供销社的财物出去游山玩水，她就知道这世上就没有他干不出来的缺德事情。

母子两人对“防火防盗防平忠井”这一条上，转瞬间达成一致意见。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决定将财物存进信用社，存折本就放二姨家里，不给平忠井一点可趁之机。

二月二十号，平安最后一次陪母亲下乡镇收猪肉进城卖完，趁着大人们不注意，他偷偷的溜出去在菜市场附近的一家典当金铺里，将所有的私房财物买了一颗近两克重的金豆子。

当平安从金铺老板手中拿过金豆子时，在他体内沉寂了小半个月的金葫芦，又一次颤抖，浮现在他的心间，散发出奇妙的力场。

平安全身再次感受到那异常的精力充沛，思维清晰，视线明亮的感觉，他的听觉嗅觉全都提升了一大截。

他周围的世界，再次焕然一新，种种玄妙的感觉充满了他的心间。

这一刻，平安觉着这半个月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因为，金葫芦给了他更多的回报，无法去估量，受益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