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0章 副班长老猫】

班长见他们已在准备，遂向着大家说：“好了，现在开会。我说，哪个带得有报纸的，拿出来把大好形势念一段先。”

这下大家都苦笑起来，好若干个说：“班长你莫扯谈，这样开会开到明天中午十二点，敌人不来打，我们自己先都累趴下了。你还报纸，这会儿到哪给你找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班长勉强“呵呵”一声，说：“习惯了，习惯了！其实我日弄你们的呢！构皮蛇，麻烦借火点个烟。警戒组的好了没？好了准备行动！”

说罢手一挥，老歪和牛蛋壶立刻就带着人手在战壕里跑步开去了。

向前进想：“这班长不错，很干练，带兵打仗有一手。”

绰号构皮蛇的战士这时弓着腰跑过来给他点烟，班长燃上了，没说多谢，只是点了点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构皮蛇一退，顺便给另一名拿出烟来要抽的弟兄也点上了，而后退在一边。他瘦瘦高高的个，蹲在地上还露出头，怕暴露了招惹冷枪，只得往前俯身着。

这年月个矮的追求个高，但人高了也有高的不便之处，有时候还是致命的。

大家就都蹲在坑道口，相互挤着，会议开得很简短。

除了兵力部署，接下来无非就是宣示决心，一致表示了要带头誓与阵地共存亡。这思想动员很重要，决心宣示的作用更是很快体现了出来。

只见副班长跳起来说：“它妈的，几百人就几百人，老子的枪也不在乎再多干掉他若干个，几十个自然也可以。”

班长注视着他连忙说：“老猫老猫你莫澎湃，蹲下，蹲下！刚说什么也可？是更好！”

“是更好，自然是更好。”副班长蹲回身说。注视着大家，然后又一挥拳头道：“它妈的拼了！怕死不是党员。”

“拼了，怕死不是党员。”大敌当前，临时会上人员一齐低低地吼了一声，做散会最后的表决。

班长很满意，军心在握了，兄弟一心，别说什么再大的困难，就算死也能顶得住。

向前进受到感染，连忙说：“哥几个，刚才受教了！原来这入了组织关键时刻那么强硬，我回到连队就申请进去。”

跟着死命抖动了一下手中的钢枪：“各位听着，你们要怎样，奉陪到底！绝不含糊。”

“乐教！”一个四川兵向他翘起大拇指。

“哎呀，老子咋忘了，作何刚才不叫炮击呢？立刻——”向前进突然一拍大腿，但随即又焉了，自语着说：“我们不懂得测算坐标，联想到也白搭。要是有个观测员，这会儿还来得及呼叫炮火，砸一通过去，炸死狗娘养的几个，我们也松劲点。”

副班长说：“你脑壳蛮通窍的，联想到这里来了。此物观测员么倒不用，这一带阵地炮兵都标定了射击诸元，要求炮火支援覆盖，只要说出哪号阵地就是了。”

向前进高兴：“那还不搞快？”

副班长说：“不过别去捅马蜂窝，我们人手少，暂时还招惹他们不得。保持这种局面，他们要是攻这里，我们就喊炮火砸那边。等过两天稳定了，再主动喊炮兵打他们。对了，你背上背的哪个玩意仿佛很长哦。”

注视着他又副班长咕哝着开口说道：“上阵两杆枪，老子也真是服了！”

班长看着他的副手，说：“老猫，那是狙击枪，没见过吗？苏联原装货，支援敌人的。”

副班长老猫撇撇嘴：“别把我说得一点见识都没有好不好？就我刚才的那一通见地，估计就跟上级想到一块儿去了，不然炮兵咋没动静呢？我当然晓得是原装货了，只是我奇怪，问问他哪来的，不犯法吧？”

跟着又问：“向——对了，你叫向什么的来着？瞧我这记性不好得很，还好不是通讯员，不然上传下达，把前进说成后退，那就麻烦大了。”

班长说：“你这不是废话吗？大家赶快开工做事了。把战壕都修起来，猫耳洞挖深点，该加固的加固好。”

向前进也说：“对，大家赶快开工，做事了。老猫，有时间咱再聊。”

“好说，好说！”老猫拱拱手。

向前进加入他们建立警戒阵地，完善工事，大家伙从来都忙到黄昏。

工事该修补的都修补好了，阵地上散落的弹药全收集起来了，分配到了各个阵位。

之前牺牲的弟兄也都得到了妥善安置，全搬到了草房子内，一列排着。

天快黑下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向前进跟随老猫战斗组在一起守骑线岭上哨位，若干个人没事闲聊着。

“向——日，又把你大名忘了。向兄弟哪儿人？”老猫问。

“黔，你呢？”向前进回答。

“黔无驴——”

刚才那样东西四川的兄弟伙随即接过了这么一句，这让老猫很不爽。

老猫有个习惯，跟人说话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横插一杠子进来，遂极不高兴地说：“川耗子，你话莫多。我跟姓向的此物兄弟在正式摆谈，你要是无聊了就打个盹，休息下，我估计今夜晚狠有得打！”

“那是肯定的，副班长！敌人一定会来夺。那我就先眯一下，你们看着点。”被老猫称作川耗子的战士说。

“晓得！老子好歹也是个副班长，有问题责任自然在我，你忧虑什么？好好休你的息。对了，向兄弟，我湘西的，知道吗？”老猫伸伸脖子问。

“这我知道！老十八年，你们那的人可真是悍勇，当土匪的敢跟解放的大军干仗。可，当年志愿军指挥官还就喜欢当过匪的人去当兵，打起仗来不要命，枪法也好，超一流！”向前进不含糊，对历史掌故知闻颇多。

听到这些，老猫很欣喜：“呵呵，你怎么了解的这些？我爷爷之前就是，跟你说的差不离。由于枪法好，就让他带几个人专门打狙击，到前线去神出鬼没的。”

有故事听，向前进立即打起精神来。

老猫继续：“我小时候听他说，那时候，多少人哪，都以枪法好能被选中打狙击为荣。注意到你这枪，我就想起他老人家了。”

向前进：“嗯。继续！”

老猫点头：“我爷爷在战场上专门打高鼻子的家伙，南朝鲜的他不打，留给手下人。你猜他老人家打了多少联合国·军？108个。不是吹，我爷爷枪法那个好！”

向前进问：“如何好法？说详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