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树林里,附近有麟麟鬼火,一闪一闪不停。
瘫坐在地上的都次第站起身,特种兵看了看四周,继续开口说道:“天要大亮了,现在敌军一定在调集大量人马准备围攻我们,我们这次将他们那可是——用你们南方人的话来说就是整惨了,霸道得很的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是实话,没半点参假。大家又“呵呵”笑起来,觉着他现在的塌鼻子腔音并没有甚么特别了,听着这话也很得劲,激发了骄傲感。
熊国庆说:“老黎,难怪你死活都不肯答应叫你老弟来,原来是想自己过瘾,你是真想立大功来了。这一次,你把他们的三车弹药都毁了,河内的人可能都在骂娘。”
在疲惫不堪中大家又都笑起来,心情大爽。夜风吹过林稍,发出哗啦啦的树叶声,鬼火也在树林里变得明灭不定。
向前进心有感触,说:“新兵时候,入目的是到他们的特工渗透到我们后防,搞得我们很惨,想不到我们也来了个那个甚么甚么……我记不得了那样东西甚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家都没反应,熊国庆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听到这话,张文书说:“扯哪儿去了,这根本不靠谱。走起来,不扯蛋!”
特种兵同意,说:“对!这才是王道!走吧,跟着我。”
熊国庆说:“要得。我们跟着你!对了,你是不是真的打过那年的仗。那时候我还很小,没赶上,你们呢?”
他是问张文书跟那两个警卫战士。
张文书说:“我自然大过你,你没事说这些干甚么,战斗中可别真不靠谱,瞎扯这些没用的。”
并排走的时候,特种兵问向前进多大年纪。
熊国庆在后面说:“别问了,他不好意思说。”
向前进不满,很反感这话:“我怎么不好意思说了?不就你老是唠叨的十七岁没成年?”
特种兵说:“呵呵!我当年参加反击作战时也是十七岁。我在战场上运气好,立了点功劳,国家就非要感谢我,保送我直接去上了大学。”
听了这话,熊国庆表示羡慕,说:“你是真有点运气,不晓得我们这次会不会也立点功劳?国家要是也很客气,非得要保送我,我还真不知该如何推辞。”
特种兵说:“好了,不要多说话了。天色越来越亮了,我们当天白天看情况,如果敌人追得紧,不能走多远,就得要找个地方躲藏起来,夜晚再赶路回去。”
这话有点意思,大家又都笑了起来,幻想着各种美好未来,当兵打仗也不光是付出,自古付出就有回报,天经地义的事。
当然只能是这样,大家都不害怕,此物的确是没什么,一切自有老天安排。
熊国庆说:“要得,只是大家都没有带得有东西在身,到时候肚皮饿了,到哪里去搞点吃的?”
大家都不去理会他的这句话,觉着这还很遥远。
林里光线越走越亮,大家很谨慎,没再敢说话。整个丛林里都静悄悄的,除了他们这几个人的脚步和身子触动低矮灌木丛叶子的声音,就再也没有了别的声音。
走了一阵,特种兵忽然旋身回到说:“向前进,我觉得不对了,把你的指北针拿出来,我看一下方向。”
大家此时到达了一名小高地上,遂都停了下来,等特种兵转头看向前进之前缴获的那指北针。
特种兵看了一下,抬起头来说:“不对劲了!我们刚才在黑暗中走的是南边方向,走了很远了。”
夜晚撤离时,大家只是背向着撤离地往上估摸着走,基本上不辨方向,难免走错。这一下都感觉有点儿慌,由于这样的话离国境线就会变得很远很远。
特种兵仿佛为了安慰大家,又说:“咦,我刚才作何骂流话了,我是个大学生,斯文人,不能骂流话的。”
大家“呵呵”着全都低声笑,显然是为了配合他的冷笑话。
这样苦笑过了,熊国庆说:“我们不如直接南下,走几天就可以踩到平原,再直接来个枪访河内。他们的特工在我们后防线上四处骚扰,来而无往非礼也,我们干脆回敬一次,来个直捣黄龙。”
黎国柱大惊说:“奇怪,你这次跟外人普通话说得很顺畅了。可是别天真了,就我们这几个人,你以为真有天将神兵这回事?都是神话里吹的。敌军也不是吃素的,那么容易的话,这仗早就结束了。”
熊国庆呵呵一声,说:“我不过开个玩笑而已,你还当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