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洋叹了口气没有吭声。
餐厅里也不是很吵闹,只有周围的那些商务人士轻言轻语的交谈声,叶心怡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也知道他的不容易,可是乔治呢?有谁想过他?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不也是一直在坚持自己的想法么?
既然有些话他不好说,那就自己替他说好了。
“哥,我不是非要说这些的,而是我和乔治认识在先,他过去的事情我多少也了解一些,如果不是他曾经的那样东西男朋友带给他很多的痛苦,他就不会回来更不会遇见你,说实在的,你们在一起我是没想到,但我只要知道你们还在一起,就让我也有了一丝的信念,这世上有多少人还记得自己最真实的感受和感情?乔治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不管是对我还是对你。”
叶心怡说的很平静,她联想到了当初刚认识乔治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充满了忧郁的力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是她闯进了他的世界,让乔治逐渐的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而后就是遇见了余洋,乔治才忘记了过去重新开始。
叶心怡想象不到,乔治知道这一切后,还会不会像过去那样努力生活。
“如果订婚的事情,是你深思熟虑之后心中决定好的,我不会说什么,可是若是其他的理由,是不是应该和乔治坦诚一下?”
余洋听着她的话沉默不语,手指轻缓地的敲打着桌面看得出他似乎很烦闷。
过了许久,他抬头转头看向叶心怡,“我也有自己的苦衷,我和乔治的事只有你知道的最清楚,其他人我都没有说过,你知道我背负着甚么。”
他没有说的太清楚,但是叶心怡也猜到了什么。
毕竟对于现在的社会而言,喜欢一名男人的事情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也不会被大众认可。
更何况余家只有余洋这一个男孩,肯定指望着他做点什么。
叶心怡说不出此时的心情,为余洋感到悲哀?又或者是为了乔治?
她说不清,可是更知道乔治很有可能因此一蹶不振。
在叶心怡的眼中,乔治并没有外人看的那般强大,他的心其实很脆弱。
不需要什么太强烈的打击,可能余洋只需要和他说一句,我们结束吧,就能把乔治打击的体无完肤。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余洋才不愿意和他开口吧。
“就算是这样,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一定要和别的女人订婚?还是说这一切都是你父亲的意思?”
余洋默默的点头,“有部分是他的原因,当然我也是经过思考后心中决定的,我肩上承担着众多的责任,不能因为私人感情就不管不顾。”
这下反而是她沉默了。
果不其然和她之前的想法差不多,余洋订婚不仅仅是由于他自己,还有家人……
“那你有没有想好怎么和乔治说?”叶心怡联想到了这个问题。
余洋摇摇头,“我不了解怎么面对他,所以,准备好了一封信。”
说着,他从口袋拿出一名信封,放在她面前。
“这是?”
“我最近忙着订婚的琐事抽不开身,麻烦你有空帮我转交了。”
叶心怡注视着薄薄的信封,此地面理应是他想要和乔治说的话。
“那好吧。”
余洋将目光放在她的肚子上,问:“五个多月了吧?感觉如何?”
“有点累,不过也挺幸福的。”
“今天事情众多,你还跟着过来,家里人同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哪能啊,说了好话才好不容易同意的。”
和他简单的聊了一会儿,余洋接到电话说有事。
叶心怡起身,他跟着过来扶了一把,“你有事就去忙吧,我回室内休息会儿。”
“要我送你么?”
“不用。”叶心怡指着在门外的蒂娜,“她在呢,没事的。”
蒂娜注意到他们出来了,从余洋的手里接过来。
“余总您放心吧,我陪着叶总没事的。”
回到楼上房间,当下也没什么事,蒂娜带了屏幕过来,直接就在外面的客厅办公。
叶心怡拿了本书在旁边,又摸到了口袋里的那封信,拿出来反复的注视着。
她很好奇里面写了甚么,可是也知道这是别人的隐私她不能看。
思来想去还是没有打开,将信放到了随身携带的包的内侧,等回去的时候再给乔治吧。
下午,她们就在室内里一个办公一个看书。
偶尔遇到工作上的问题,小声的讨论几句,气氛也还算不错。
快到黄昏的时候,贺言才回来,满脸的倦态一眼就看出来了。
叶心怡起身从他手里接过文件放在桌子上,“累了?”
“有点。”贺言喝了一大口水,看到屏幕上的设计图,问,“下午做的?”
“闲着无聊做了个图。”
叶心怡怕自己长时间不碰设计就忘了,更怕和社会脱节。
贺言没有像平时一样说她忙工作,反而是很认真的看她画的内容看的聚精会神。
叶心怡感觉他好像有事情要说,让蒂娜回室内拿个东西,顺便准备看看夜晚要吃甚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用麻烦,夜晚有饭局。”
“嗯?甚么饭局?”
贺言捏了捏她的鼻子,提醒她,“你忘了?当天是招标的结果出来,就在今晚。”
“这么快?你下午就去忙此物了?”
“有部分是,顺便去看了个场地,有个地方我很满意。”贺言说着,从文件里抽出之前的那张图纸给她看,指着右边上角的那样东西区域,“了解这个地方为何那么多人想要么?这里。”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指着那样东西区域说:“这里的风水很好,有大师算过,若是在此地住上一段时日,不管是家庭还是事业都会一帆风顺。”
图纸上只有大致的框架,并不能注意到实景。
叶心怡看他说的认真的样子,不自觉笑了,“作何你一名商人还信这些?”
“不可全信,但也不可不信。”
“你总有你的道理,于是你也赶这波热潮?”
贺言拉着她在旁边坐下,双掌放在她的肚子上,轻声说:“我是想给我们的孩子一名好的地方,以后带着孩子出来也有个不错的环境居住,你觉着呢?”
“你说甚么好就是甚么咯。”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胸有成竹了,叶心怡看着电脑上的绘图,这只是她随心所欲画的,也不了解到底想设计甚么。
随后想到了什么,告诉贺言中午见到余洋的事情。
“问过了?结果如何?”
“边是自己的私人感情,另边则是家里的重任。”叶心怡说着叹了口气低着头很不欣喜。
贺言轻轻的捏着她的手,“换做是你,你会怎么选?”
“我?我没有这样的困扰。”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想想看,自己的旁边是否还有这样的人存在。”
贺言的话提醒了她,让她联想到了任安青。
她当初也是做出了选择,可是这性质是不一样的。
任安青是女人,更何况男人女人对她都是一样的,如果日后她想要孩子也不是没可能。
但是叶心怡想起之前她做了一名选择,宁愿要自己的私人感情,丢下孩子也不要束缚在那里。
如果余洋认识她的话,理应会很羡慕吧。
叶心怡心领神会了他的意思,笑着说:“那根本就不一样的好吗?我也想过了,如果真的是余洋的原则,那还是尊重他吧。”
“你能这样想就很好了。”
贺言说完,注视着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帮你换套衣服就过去吧。”
“好。”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叶心怡选择了一条藏蓝色的裙子,她现在的礼服都是定制款,只是这衣服还是上个月定做的。
现在肚子又大了些,更加衬托的她肚子圆润了。
站在镜子前看着挺着肚子,原本看衣服还有点宽松可以遮一遮,这下遮也遮不住了。
叶心怡撅着口不欣喜,“你看还没多久肚子又大了,根本挡不住怎么办?”
“你本来就怀孕了,要遮盖什么?”
“之前量尺寸的时候就应该量宽松一点,衣服穿了这一次就穿不了了。”叶心怡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怎么都不满意。
又注视着衣橱里的另一件,好像比身上的这件还要小一点。
贺言见她纠结的样子,笑着安慰道:“衣服做了就是穿的,穿不了大不了就放家里,以后总有穿的机会。”
“那我外面穿个外套吧。”
这边尽管没有淮城冷,不过夜晚还是稍微注意点。
她拿了一件深色的针织外套套在外面,这样也能稍微遮挡些。
叶心怡想着晚上的饭局应该挺多人的,不想惹人注目。
收拾好了之后,田宇和蒂娜都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一行四人前往二楼的宴会厅。
到达门外看到迎宾小姐以及旁边的牌子,贺言从口袋拿出入场证给她。
进了门便注意到一张张的圆桌前都坐满了人,大多数都是西装革履的男士,女士少之又少。
而贺言带着挺着肚子的叶心怡出现在里面的时候,还是引来了不少的目光。
对于他都不用去介绍也了解了,淮城的房地产大佬,在这次招标会上是个很有竞争力的对手。
不少人的目光看过来,叶心怡扫视一眼,在最前面看到了余洋,同时还有在他旁边的江光北,看到他就联想到了那次在淮城他对自己说话的语气,心中不悦。
余洋的旁边空着座位,理应是专门给他们留的。
贺言带着她去了余洋的旁边落座。
江光北注意到他们,笑着打招呼,“贺言,你来啦。”
“江总不也在场么?”
江光北冷笑一声,瞥了眼叶心怡,没有看她,言下之意也在暗指她,“来就来,还拖家带口的,是稳操胜算了?”
“那倒不至于。”贺言谦虚的说。
叶心怡没有理会,端着面前的水杯喝了口水。
而江光北似乎没有在意她,从兜里拿出一根烟,递给余洋,他摆摆手表示不抽。
而后他就当着叶心怡的面点了火。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刚点上,叶心怡就闻到了难闻的烟味,皱了皱眉。
“江总最好还是把烟给掐了,此地有孕妇,不宜抽烟。”贺言提醒他。
“这儿是男人来的场所,没有人让她过来。”江光北并没有灭掉手里的烟,打量了一下周围,“你看那边不也有人在抽么?此地不是淮城,你说了不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的话音刚落,手里的烟已经不见了。
是余洋拿走了,用力的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摁灭。
“余洋,你什么意思?”江光北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看不明白他为甚么要这么做。
“没什么意思,就是告诉你,别人那边管不着,在我们这一桌我们就能管。”余洋将灭掉的烟灰缸重重的拍在他面前,眼神也不再和善。
江光北打量了一下他又打量了一下贺言,冷笑着:“你和他站在一边我没意见,可是我听说见过像没有在这次招标的行列里,你在这凑什么热闹?”
“我乐意,招标会也不是你家的,你管得着?”余洋用他的话来怼回去。
贺言和余洋都没有在意,叶心怡却从他的嘴形中了解了什么。
江光北被说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过他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生气,反而是阴冷的笑了,嘴里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什么。
他刚才说的是,等着瞧吧,你不一定会拿下这个招标项目呢。
江光北仿佛很有把握的样子,也不了解是不是故意的,叶心怡总觉着有点心慌,感觉有甚么不太好的事情发生。
“贺言,你……有把握吗?”
趁着四周的人没注意,叶心怡悄悄的问他。
“怎么仿佛你比我还要忧虑呢?”贺言笑的轻松,伸手紧握了她的手,发现她手指冰凉,“是哪里不舒服?”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叶心怡摇摇头,“不是,我就感觉……”
“没事,当天这个招标本来人就多,如果让别的房地产商竞争走那也是常事,你怎么比我的胜负欲还要强?”
这不是胜负欲的事,而是她刚才看江光北的表情感觉应该会有什么事发生。
“好了,不要多想。”贺言拍拍她的手,让她不要忧虑。
他们刚说完话,前面舞台上的主持人就站出来宣布招标结果立刻就要出来了。
全场也寂静下来,所有的目光盯着舞台的屏幕,不了解今天将花落谁家。
叶心怡忍不住的惶恐,手心里都开始出汗了。
五分钟后,主持人重新上台,先说了一段开场白。
然后就是安州的领导人讲话,等一切结束后早已是一名小时过后。
紧接着,大屏幕上就出现一张图,是那块地的图片。
由当地的一个负责任上台亲自宣布。
叶心怡瞥了眼旁边的贺言,他表面注视着很淡定,不过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眼神盯着前面一刻都没有转身离去。
而江光北轻松自在的坐在那好像事情和他无关,但叶心怡知道,他这是很有胜算的样子。
负责任简单的说了一下安州的发展情况,底下的众人显然有点坐不住,急着想要看结果。
终于在他的一番话结束后,他说:“究竟会花落谁家呢?请看大屏幕。”
字符滚动,越来越快,就在最后那一秒,停止了。
叶心怡忽然闭上眼睛不敢看屏幕。
脑海里闪过这两个多月里的片段,贺言为这次招标付出了多少的心血。
以及倘若不是他,自己要说什么话去安慰,一遍一遍的在脑海里浮现。
“心怡?你是不是不舒服?”耳边是贺言的关切声。
她摇摇头,“没有,结果……作何样?”
“你睁开眼睛看看就知道了。”
叶心怡缓缓睁开双眼,第一名注意到的不是屏幕,而是斜对面的江光北,那一脸的愤愤不平。
难道……最终入选的不是他?
然后她把视线转向上面的屏幕,看到上面写着言必行集团的时候,突然就松了一口气。
惊喜的问他:“是我们入选了?”
“不然?”
“可是……”叶心怡依稀记得在开始前,江光北不是很有把握的样子么?作何陡然反转了?
贺言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嘲笑她,“还真的怀孕傻了?别人那只是给我们做的样子你也信?”
做样子?
她怎么就没联想到呢?
现在看到江光北一副意难平的表情,竟然有几分的痛快。
贺言去上面接过来那块地的产权等手续,注意到他在台上意气风发的样子,叶心怡逐渐露出了笑容。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虽然底下坐着的很多人心里都有点不服气,但也还是鼓掌祝贺。
经过江光北身边的时候,他很不屑的哼了一声说:“也不知道用的甚么卑鄙的手段得到的。”
“再卑鄙,也不会像你,私底下收买负责人,以为我不了解么?”贺言回了一句。
“你作何了解?”
“我了解的还不仅仅是这些,你怎么收买的,花了多少财物我都是有证据的。”
叶心怡惊愕的看着他,这还有收买?难怪他一直很有信心的样子。
原本江光北是抱着必胜的心情来的,却在结果的时候出现了反转。
后面的酒席也做不下去了,悄悄的转身离去的现场。
贺言和余洋小声的商议着接下来的事情,吃的并不多。
叶心怡早就已经饿了,等着服务员把菜端上来,自己先填饱了肚子。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叶心怡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余洋早已不在了。
“我哥人呢?”
“他有事先走了,晚点陪我去个地方?”
“哪儿?”
“感谢一名人。”
贺言没有把话说的太明白,可也猜到了一点。
他说江光北在私底下走了不少的关系,现在还能落在贺言的手里,又要感谢,想来是有人帮了他。
晚九点之后,贺言和众人打了招呼之后上车。
他亲自开车前往一栋住宅的路上。
叶心怡心里好奇,问:“这个人是什么人?”
“二叔。”
“嗯?你爸还有兄弟?”
“不是本家的二叔,是江光北父亲的弟弟,也是江家集团目前的掌舵人。”
叶心怡对江家的生意了解一些,其中也挺复杂的。
“于是,是他帮了我们?”
“互相帮助而已。”贺言用余光看了眼叶心怡,抽出手蹭了蹭她的脸,“到了你就了解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一栋小洋楼面前。
门外的栏杆处站着一个看似管家的男人,见到车辆便认出来了,什么也没问开了门让他们进去。
进了客厅,里面是西欧样式的装修风格,正中间的沙发旁坐着一名大约六十岁左右的男人,在他旁边还有一个约三十岁的秀丽女人。
贺言走到面前,尊敬的叫了声,“二叔。”
“你来啦。”二叔搁下手里的象棋,转头看过来,笑着指着旁边的座位,“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