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娟一点都没惊愕,很显然她觉着贺言了解并不是意外。
惊愕的是叶心怡,和她接触了那么久,却向来没听她说过自己是江光北的妹妹,甚至叫江明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公司里签订的合同上也不是此物名字,看来她是故意用了别的名字代替。
只是叶心怡更好奇,江光北和贺言之间又有着甚么恩怨?
心中充满了疑惑,她没有问出口,却听到贺言说:“我知道安州的那块地你哥哥从来都想要,他也参与了这次的招标计划,可惜了,资金上不够,是么?”
“是。”江明娟坦然承认。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于是,你就把注意打到我夫人的机构?”
江明娟笑了笑,说:“我也不想的,只可惜在此物淮城里我没甚么朋友,多亏了贺太太一直和我联系,我想我和她理应算得上是朋友吧?”
她看着叶心怡,表面上看着笑的真诚,但眼神里却一点诚意都没有。
叶心怡摇头说:“不,我从来没把你当成是我的朋友,你只是我在太太圈里的一个眼线。”
说到这她又纠正了自己的说法,“不对,不理应说是眼线,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个传话的,你和我传话,同时也传递到圈里,嗯,你就是这样的一名存在,朋友什么的只是你多想了。”
江明娟的眼神有些闪动,她没有联想到叶心怡会说这些话。
那么长时间以来,她们接触的并不少,不仅仅只是在闲聊太太圈的八卦,合作也有不少次,竟然连朋友都不是。
“为何?”
“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我就了解你是墙头草,靠不住的,于是后面每一次的接触我都没有真心实意。”
叶心怡说的实话,和江明娟接触到现在,她从来没有和她说过自己甚么实质性的事情,也没有透露任何的秘密之类的,反而是江明娟和自己说了不少家里的情况。
但是两人都有所隐瞒,不然叶心怡也不可能不会不知道她的本名。
说完这话,江明娟面上的笑容渐渐地消失,又嘲讽似的笑了,“所以我还是被你给利用了。”
“你不也利用我了么?”叶心怡说的轻松,“圈里的那些传言并不是那些人说的,而是你传开的对么?”
江明娟惊讶的注视着她,“你怎么知道?”
“还依稀记得刚开始和你接触的那天么?”叶心怡回忆道,“陈灵不在,是你告诉我说,我不能怀孕的事是她和你们说的,我当时就挺好奇的,我和你们也不熟悉,作何就突然提到我了呢。”
“再而后就是这次我怀孕之后,说的就更离谱了,但是你漏了两点。”
“什么?”
“第一,上次我参加沈家的满月酒就和陈灵聊过了,她是不可能再说我什么,更何况和太太圈里其他人并不是很熟悉,也没有必要背着我说我不好的。”叶心怡分析的很对。
江明娟的眼神盯着她,终究心领神会为何有人说叶心怡聪明了。
她实在说到了点子上,因为她自己在圈子里无意间说出来后并没有人附和,甚至还有人鄙夷她的做法。
在那一刻就注定了她会失败。
“而后呢?”江明娟感觉她还有别的话没说。
叶心怡笑了,看了眼贺言,说:“还记得汪慧么?”
汪慧是太太圈里领头的人物,虽然她并没有依靠着丈夫在圈子里混,但是她有自己的资本,且不论手里的资源,她和众多的太太都能处成不错的朋友也是她的本事。
江明娟自然记得她,还依稀记得在谣言开始前,汪慧还邀请太太圈里的人聚会了一次,当时她仿佛和她聊的挺多的。
可现在她也记不清到底说了什么,那天夜晚她还挺开心的,喝了不少的酒,第二天就忘了昨晚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注意到她此时回忆的神情,叶心怡笑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想起来了么?”
“是她……告诉你的?”江明娟不确定的问。
“其实她也没说甚么,就是让我注意点你,接触的不要太亲密,也别说太过于重要的东西。”叶心怡坦然的说,“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想动用我机构的资金,这不理应是你考虑的。”
汪慧这个人是很少与人亲近的,不管她和谁的关系再好,永远都感觉隔着一层,却没想到她竟然会和叶心怡说了这些话,让她很意外。
江明娟真不知道汪慧和她说过这些事,以她在太太圈这么长时间的接触来看。
“这件事也是我想了很久才做的决定,没办法,谁让你和我走的近呢。”
“你反而怪我了?”
“不然呢?”
叶心怡撇了撇嘴,想不通她的逻辑,问:“为什么要散播那些话?”
江明娟忽然叹了一口气,说:“你别看着太太圈里的人风光,其实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楚,你以为她们真的想接触此物圈子么?还不是因为和自家的老公聊不到一起,找点别的事做。”
“有些人空有一个名头,有的根本就是离婚了,还强行撑着颜面。”
说到这,她注视着叶心怡露出一丝幸福的神色,“而你不一样,你靠着自己的手段嫁入豪门,还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事业,和自己的丈夫进出各种场合,感情也那么好,是我们都很羡慕的,也很嫉妒。”
“嫉妒?”叶心怡想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嫉妒的。
每个人的生活不一样,相处方式也不同。
就拿她和苏欣悦相比,哪怕关系再好,若是苏欣悦告诉她沈长青对她如何如何是贺言给不了的,她也不会产生嫉妒。
因为她分得清她是她,自己是自己。
相反也是一样的。
这才是真正的朋友,有事情一起分担,平时各自过好各自的生活好了。
她忙着机构的工作,也没注意到苏欣悦说过什么,只是有点羡慕她还有自己的工作。
可是苏欣悦只要和沈长青开口,她也会有的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当然不明白我们的状况了,我嫁给老席也有好多年了,给他们家生了儿子,过上好日子,可是夫妻感情却越走越远,这并不是我想要的。”
江明娟断断续续的说着自己曾经的生活经历。
叶心怡和贺言默默的听着,不时地互相对视一眼,对她也产生了一丝的同情。
但也仅仅只限于同情。
人不能由于自己缺少了什么,就从别人身上吸取,以及伤害别人的家庭,这是一种病态。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而江明娟显然就已经要成为这样的病态了。
她自己生活的不幸福,于是也见不得别人生活的好,不是病态是甚么?
等她说完自己的事情后,叶心怡轻声叹气的说:“这也不能成为你想搞我的理由。”
“自然还有我哥哥的一部分。”
“江光北?”叶心怡看向贺言,不知道这其中还有甚么事。
贺言侧头低声说:“回头告诉你。”
田宇从旁边拿出江明娟带在身上的包裹,里面除了随身的衣物之外什么都没有。
“贺总,之前带走的财物都不见了。”
贺言没有觉得惊愕,这来来回回这么多趟,估计早就被她给调包拿走了。
“别想了,你们的财物早已不在我此地了。”江明娟主动承认,“我哥需要钱,我把财物送给他了,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
这好像都在贺言的意料之中,他也没有再多问,让田宇把包裹还给她。
然后牵着叶心怡的手出去了。
出了废弃的仓库上了车,叶心怡问:“她打算作何处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会儿老席过来接她回去,该作何处置他说了算。”
叶心怡仿佛听说江明娟还从老席那边坑了不少财物,恐怕落在他手里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就是不了解作为她哥哥的江光北会不会帮她了。
想到江光北,叶心怡忽然想起贺言提了一句关于安州的那块地,问:“那个安州的地作何回事?”
贺言和她没有任何的隐瞒,直接把手里的文件交给她。
叶心怡掀开一看,是一张图纸,上面是安州的那块地型,哪怕她对房地产一窍不通,只看这图也知道那是一块不错的地方。
“你打算拿下来做甚么?”
“做甚么都好,我还没想好,先拿下再说吧。”
看贺言的样子是胸有成竹了,仿佛到现在也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此物招标众多人竞争么?”叶心怡好奇的问。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贺言轻声笑了,伸手将她搂在怀里说:“自然,可目前来看,我的把握最大,其次就是江光北,但是他本身并不是做房地产的,倘若非要去争取这块地,未必有把握。”
“他们家做甚么?”叶心怡联想到了江东阳,辞职前他说要回去帮忙家里的生意,很好奇他家是做什么生意的。
听到这话,贺言表现出一丝的不悦,“你不关心你男人,和你孩子的父亲,倒是关心别人。”
“甚么关心?我就是随口问问。”
“进出口生意,也就是外贸。”
从贺言的讲述中得知,江家是在靠近港口的城市,因为聚集天时地利,所以自然而然的就做起了外贸的生意。
而且听说还是一个大家族,三代人都是继承家里的企业,到江光北这一辈也是如此,只是并不如从前做的那般好了。
难怪要转手做别的行业,就是忽然跻身到房地产,不了解打什么心思。
贺言说到这,目光看向前方,眼神深邃不见底。
叶心怡注视着他这幅神情,眉头微微皱起。
她心里有种不是很好的感觉,贺言有很长时间没有这样的表情了,一旦出现必然是棘手的事情。
手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小腹,如今她怀孕了,很多事情帮不上他什么忙,此物孩子来的真是意外。
*
于是,叶心怡搬去了老别墅,顺带着叶菲也过去了,这样一大家子的人都能照顾叶心怡,贺言就能全身心的投入工作。
招标早已近在眼前,贺言忙的几乎没有多余时间,早出晚归的与此同时有时候都见不到人影。
叶心怡也不再无聊,昼间可顺理成章的睡到自然醒,然后就和黛西一起布置婴儿房。
说到这个婴儿房,原本老别墅楼上除了贝贝的房间是早就准备好的,其他两间空房都是做杂物间的。
用了大半天的时间整理出一间,但是若是给宝宝做婴儿房有点太大了,于是专门找了工人把中间做一名隔断,这样两个宝宝都有自己的专属地方。
黛西看到这样的设计后很是满意,“你看看,此物房间离你们的也近,有什么动静也能听得到。”
“是啊。”叶心怡注视着两边各有一张小小的婴儿床,联想到再有几个月就能看到她的孩子,想想都觉着欣喜。
其实她自己的想法还是自己带孩子比较好,可是黛西的意思是,如果是一名她自己带是没问题的,可是现在是两个,难免会很吃力。
在这一点上,叶菲和黛西达成了一致。
没办法,叶心怡不答应也要答应了。
苏欣悦在这期间也打电话过来询问她的情况,得知她怀了双胞胎不停的说着恭喜恭喜。
“我说你真是,要么没动静要有就是这样大的喜事,真是一鸣惊人呢。”
“别说你了,就我都很意外呢。”叶心怡躺在庭院的椅子上,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却也将隆起的小腹衬托的很明显。
“这是喜事啊,你看你多省事,一次生俩,二胎都省了。”
叶心怡不禁笑了,这话贺君君也说过。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你呢,最近孩子都挺好的吧?”
“嗯,很好,等这两天雨停了我带着孩子去你那处玩啊。”
“好啊,我好久没见到我干女儿了,正好过来可以带你看看我的婴儿房。”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自从家里的婴儿房装修好之后,叶心怡每逢遇到熟人都要邀请一番。
这就好比你有了一样宝贝的衣服要穿出去展示一样,这婴儿房不能拿出去展示,可是可以邀请好朋友来家里玩啊。
苏欣悦满口在电话里答应下来。
叶心怡又和她聊了会儿关于怀孕期间的事情,正说着,注意到门口进来一名人有些眼熟,详细一看那不是乔治么?
连忙对电话里的苏欣悦说她还有点事就匆匆的挂了。
然后迅速的从椅子上起身走过去,“师傅?你怎么来啦?”
乔治看她比上次见到的时候要圆润了很多,加上挡不住的肚子,欣喜的笑着,“你这个小丫头,这样大的事也不知道和师傅说。”
“哎呀,那不是看你的朋友圈都在工作嘛,哪敢打扰你。”
说着,挽着乔治的胳膊在庭院里坐下,拿了杯子给他倒水。
乔治连忙接过来,“我可不敢让你给我服务,万一惊动了我的小徒孙们可就不好了。”
他特意强调了是徒孙们,这一番话说的叶心怡脸红。
“怎么你也了解了?”
“怕甚么?这是好事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说吧,谁告诉你的?”
乔治这才从底下拎出好若干个礼盒放在桌子上,“这是给你和孩子带的礼物,某些人关照我,一定要亲自送到你手上,还有也要给你带东西,不然该要说偏心大外甥们了。”
只听他这一说,叶心怡就了解是谁送来了。
一定是余洋,他能知道也不意外,估摸着最近和贺言常有来往了解的。
叶心怡打开盒子看了眼,有些吃的是给她的,还有一些宝宝用品。
算起来现在婴儿房里堆着的都是婴儿用品,从刚出生到之后几个月的应有尽有。
“替我多谢他。”叶心怡小声的说。
“你还是亲自和他说吧。”
“怎么?你们闹别扭了?”叶心怡感觉不对劲。
乔治云淡风轻的说:“没有,就是最近联系的不多,他可能工作忙吧。”
说到这他又想起一件事,“我听说他最近和你家贺言在忙着招标的事情,抽不出时间可能。”
叶心怡也听说了,只是看乔治感伤的样子为他心疼。
“正是由于我不方便,于是才让你说嘛,我才不相信你们会不联系呢。”
乔治不知道想到了甚么,低着头没说话。
叶心怡感觉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事,只是他不愿意说而已。
这种事不好勉强,她也没有再问,把话题转向他的画展。
乔治在国外又接二连三的办了几场画展,对于他的回归,粉丝当然是最开心的,叶心怡现在也经常上网,在微博上看到了动向。
聊了一会儿后,他注视着时间不早就要走了。
叶心怡挽留他,“马上吃晚饭了,吃了饭再走也不迟。”
“不了,我夜晚有约,下午抽了时间来看看你,下次来理应就是你生孩子的时候了。”
叶心怡送他到门外,刚好贺言的车停在门口,也是难得他这么早回到。
“乔治来了?”贺言下了车,习惯性的走到叶心怡旁边搂着她。
“嗯,你可要好好的照顾我这个宝贝徒弟哦。”
“一定。”
目送着他上车转身离去,贺言开口说:“次日是招标结果出来,陪我一同过去吧。”
“去安州?”
“对。”
时隔一名多月,招标结果终于出来了,看贺言的状态应该是轻松了些,可眉头却一直皱着。
叶心怡担忧的问:“是不是有点困难?”
“江光北这次是使出了全力,以前都没发觉他藏了这么一手。”
“甚么意思?”叶心怡不是很明白。
“说来话长。”贺言并没有细聊。
两人走到客厅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神情严肃的说:“本来没打算跟你说的,刚才注意到乔治,我觉得还是告诉你让你有个数。”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叶心怡的直觉告诉她,理应和余洋有关。
果不其然,贺言接下来的话让她大惊失色。
“我听说,余国安给余洋介绍了个对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要订婚了。”
“甚么?”叶心怡不敢相信的注视着他。
余洋要和别的女人订婚了?那乔治作何办?
难怪刚才看乔治的神情不对劲,她以为他们只是长时间没有联系,有点小矛盾罢了,可是订婚这个问题就严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