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欣悦看她这个样子,笑着说:“放心吧,我不会怪你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见见他?”叶心怡问。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在两天前,两人就早已碰过面,叶心怡把沈长青和她说的那番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了她,关于当年出轨的事情是根本不存在的。
叶心怡信不信无所谓,主要还是要看苏欣悦,相信或者不相信都在她的一念之间。
苏欣悦踌躇了好一会儿,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感情。
很多事情不是能够轻易搁下的,何况中间还有一名孩子牵连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且这些事是别人说的,想必苏欣悦更想要的是沈长青亲口和她说明情况。
“不了解。”苏欣悦很纠结,失声笑了,“我是不知道见了他之后说甚么。”
“该是什么就是甚么呗。”叶心怡忽然联想到一件事,“你还记得当年破坏你和沈长青的感情的女孩子叫什么吗?”
“当然依稀记得,叫什么玲玲的,当时仿佛是他的秘书,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他机构上班了。”
叶心怡回忆了一下,好像之前确实在沈长青旁边见过一个女秘书,具体叫什么名字也不清楚,看来有机会要好好的问一问。
正说着,移动电话响了。
看着来电显示,给苏欣悦看了眼,是沈长青。
“喂?”叶心怡开了扩音。
“你当天没来画廊?”电话里,沈长青的语气平淡没有之前的浮躁。
“有点事,一会儿过去。”
挂了电话,她看到苏欣悦盯着她的手机在看。
“怎么?想过去?”
苏欣悦摇摇头,“没有,我这两天请了假在家,先把轩轩的身体照顾好吧。”
苏文轩刚出院,身体有些虚弱,还要在家休息几天,看她疲惫的样子,估计这几天都没休息好。
叶心怡这才发现,许诺不在这。
“你和许诺……”
苏欣悦轻声笑了笑,“那天之后我想了很久,还是心中决定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我对他没有感情,不能总是拖着,所以……”
叶心怡明白了,有些人明知道不合适,就不要再浪费别人的感情。
与其拖着,不如早点说明白,该散就散了吧。
只是想到许诺的个性,真的能心甘情愿的放手?
“行吧,那我就先过去,你也注意身体。”
走到门口,叶心怡让她留步,自己上了车。
几分钟后到了画廊,看见正拿着文件在看的沈长青坐在门外,很专注的样子。
这几天乔治都在会场,画廊的钥匙在叶心怡手里,她不来也没办法进去。
忽然发觉,沈长青还是挺有耐心的。
宁愿在她这里磨时间,也不主动去找苏欣悦。
也许是之前苏欣悦的态度摆在那,他也怕自己独自过去会更不想见到他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叶心怡过去开了门,沈长青连忙收起东西跟了进去。
第一件事就是拿着烧水壶过去烧水,叶心怡叫住了他。
“我今天不想喝水。”
“那?需要甚么?你尽管开口。”
叶心怡笑了笑,问他,“这几天在我此地忙前忙后的,真的是你自愿的?没什么抱怨吧?”
“哪里敢呢?”沈长青嘿嘿的笑着,“这不是还指望你帮我在欣悦面前说说话,哪怕是见我一面也好啊。”
叶心怡就猜到他会这么说,安排见面也不是难事。
只是当下她想起来还有一件事要做。
“今天你不用在我这。”
沈长青愣了一下,“你这甚么意思?难道是许诺那小子和欣悦?”
叶心怡摇摇头,“那倒不是,就是我想跟你要个人。”
“人?什么人?”
“我依稀记得你旁边有个秘书,叫什么玲玲的?”
沈长青想了想,有了印象,“你说的理应是乔玲玲吧?之前是我的秘书,不过两年前她被调到市场部了,你认识她?”
“认识还算不上,就是我听说她的业务能力以及工作态度挺好的。”叶心怡没说出实情。
“嗯,这一点是机构的人有目共睹的,于是市场部也跟我要了此物人。”沈长青实话实说。
叶心怡对这个人产生了好奇,能够做到让公司同事都觉着很好的人,说不准真的有两把刷子呢。
“前一天贺言还说,看我这么忙打算给我找个秘书什么的。”叶心怡淡定的说着,“我觉得吧,他旁边的人都是有大用处的,作何好跟他开此物口呢。”
“遂我就联想到你了。”
沈长青自然心领神会她的意思,东郊的项目好不容易稳定了,以后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忙。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田宇是跟着贺言的老人,哪怕是贺言关系很好的沈长青,都借不走他,更别提别人了。
“我和市场部打声招呼就行。”
“不会很麻烦吧?”叶心怡看他答应的爽快,“我的意思是会不会影响她的工作?我也就是这几天需要,用完了还会还给你的。”
“不麻烦,不麻烦,我等下就打电话。”
说着,沈长青出去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叶心怡在说那些话的时候,一直注意着沈长青的表情,他没有任何的异样。
好像也没察觉到,她要的这个人,就是当初破坏了他们感情的当事人。
也不了解沈长青是在装傻还是真的不知情。
片刻之后,沈长青又回到了,告诉她:“乔玲玲去交接一下工作,下午才有时间过来,你不着急吧?”
“不急。”
叶心怡实在不着急,拿出移动电话给苏欣悦发了个消息。
而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沈长青在旁边注视着需要自己帮忙的就抢先一步过去做,仿佛成了习惯一样。
正午,沈长青没甚么事情,和她一块儿吃了饭。
叶心怡接到会场的电话,稍晚一些需要把店里的东西送过去。
去后面的房间里找到了东西,听见外面有说话声,出来一看。
门口站着一个年纪在二十四五岁左右的女孩子,穿着职业装,面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可不同于别的女孩子,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让人不会觉着她是在职场上班的,反而像个邻家妹妹的感觉。
“沈总,这是我给你带的咖啡,三分糖不加奶。”乔玲玲把手里的一杯咖啡递给他。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叶心怡听的清清楚楚,暗想着,这都不是老板的秘书了,还记着老板的口味,有点东西啊。
不动声色的迈步过去,问:“你就是沈总说的乔玲玲?”
乔玲玲立刻把目光收回注视着她,亲切的叫了声:“心怡姐!我也给你带了奶茶。”
说着,从包里拿出一瓶粉色的奶茶给她。
叶心怡平时对奶茶无感,但是也看到过商场里有这样的宣传广告,这是刚推出来的新品,叫甚么……蜜桃果果?
“谢谢,可我不爱喝奶茶。”叶心怡没有接过来,也不忘提醒她,“你还是叫我和太太或者叶女士吧,心怡姐此物称呼不是随便叫的。”
沈长青刚要开口,叶心怡抢先说:“既然过来帮我的忙,那就听我指挥好了,去里面把我刚拿出来的东西放到车上吧。”
乔玲玲有些窘迫,看了看沈长青,不了解怎么收尾。
在电话里,沈长青已经和她说的很清楚了,乔玲玲不敢怠慢,搁下手里的东西过去帮忙。
会场那边需要一副小寸的画,就在里面的仓库放着。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尽管不大,可是裱了框也有些重量。
作为平时没什么运动量的她也能拿得动,偏偏乔玲玲拿的很吃力的样子。
特别是经过沈长青的旁边,仿佛完全拿不动。
沈长青看了,搁下手里的东西,要过去搭把手,“我来吧。”
“沈总。”叶心怡站在门口叫他,“我依稀记得你刚才好像说机构有事要过去一趟,赶紧去吧。”
沈长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收回了手回了自己的车上。
现在的他对叶心怡的话是言听计从。
乔玲玲见状,也不好说甚么,把画放进了后备箱。
“辛苦了。”叶心怡早已锁好店里的门上了车。
“既然是沈总要求我过来帮忙,这点小事是应该的。”乔玲玲表现出很听老板的话的样子。
叶心怡扫了一眼,心中冷笑。
听话倒是挺听话的,就是不了解沈长青不在的时候还会不会这样了。
到了会场,叶心怡直接进去找乔治,至于后面的那样东西画框,该让谁做就谁吧。
正和乔治说着话,远远的注意到小陈帮着乔玲玲抬东西。
明明不是什么很重的物件,乔玲玲拿起来仿佛很费劲。
这才几分钟,就把司机小陈给用上了。
“陈哥,真是谢谢你了,等会儿我请你喝东西。”乔玲玲展露出甜美的微笑。
小陈是个老实的人,憨厚的笑了笑说着不用这么客气。
隔着距离,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不过叶心怡也能想象到,乔玲玲在收买人心。
乔治注意到她在走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打趣道:“你这又换了个小跟班?”
“嗯?什么小跟班?”
“那个姑娘啊。”乔治用下巴指了指那边的乔玲玲,“每天换一名?”
叶心怡笑着解释,“就你会开我玩笑,这个人算甚么?哪能和君君相提并论?”
“情敌?”乔治眨了眨眸子八卦的问。
“要是情敌我能带她过来?”
说着,乔玲玲已经过来了。三二
“贺太太,我已经按照你的指示把东西拿过来了,还有甚么需要忙的吗?”
叶心怡看了看四周,好像也没甚么事情了,有些画还在路上,只有等过两天到了之后才能运过来。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没甚么事了。”
黄昏,乔玲玲先走了之后,叶心怡才上车转身离去。
看着前面在专注开车的小陈,忽然开口问:“下午乔玲玲是不是让你帮忙搬东西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是啊。”小陈微微侧头回应。
叶心怡勾起唇角,“她是不是说,请你喝东西作为感谢?”
透过后视镜,她注意到小陈的脸上闪过一丝的惊愕,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现在可以推测,和机构打好关系的手段就是某些小恩小惠,加上她又能装出柔弱的样子,更是让男人产生了保护欲。
“贺太太,这你都了解?”
“猜的。”叶心怡没和他绕弯子,目光看着前面的路,不经意的问,“你在贺家也有几年了吧?”
“嗯,有三年多了。”
“那你应该知道,谁付给你工资,你就为谁工作,做好自己的本职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叶心怡相信他不会听不出来话里的意思。
小陈暗暗心惊,偷偷的瞄了一眼后面的叶心怡,平时她向来不和自己说话的,当天这是……
想到这,随即专心开车。
……
当晚回去,给贝贝讲完睡前故事,她忽然问了叶心怡这样一名问题。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心怡妈妈,以后你会和爸爸分开吗?”贝贝眨巴着眼睛注视着她。
叶心怡愣了一下,“为甚么这么问?”
“轩轩的爸爸妈妈就是分开的,我听他说,是许叔叔和他说的。”
许诺怎么会和孩子说这样的话?
叶心怡是半信半疑的,从见到许诺的第一眼就觉得他不理应是那种会在孩子面前说那种话的人。
不过既然有这种事,也要防范些。
“心怡妈妈,你还没回答我的话。”贝贝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一副要问清楚的样子。
叶心怡摸了摸她的脑袋,“自然不会,我们是一家人,永远的一家人,快睡觉吧。”
得到肯定的回答,贝贝听话的躺下来盖好被子。
从房间出来,看着时间,贺言还没回。
拨通了苏欣悦的电话,和她说了这件事。
“别提了,许诺自己去学校接了轩轩,我真不了解他说了那些话。”苏欣悦也很苦恼。
之前苏文轩刚会说话的时候,就问过她为何别人有爸爸,他没有。
苏欣悦都是用谎言遮盖过去,骗他爸爸在外地工作,不经常回到。
可是孩子总有长大的一天,会对此物世界好奇,也对家这个词汇有了新的认识。
别的小朋友都是一家三口,而他只有妈妈,心里肯定不平衡。
后来许诺的出现也算是给了苏文轩的安慰,只是没让他叫爸爸,对父亲此物称呼还是有期待的。
哪怕是后来见到沈长青,苏欣悦也没告诉他那是他的父亲。
“他没跟你闹吧?”
“那倒没有,就是怨我为何没告诉他。”苏欣悦在电话里叹了一口气。
因为从小不在父母旁边,对家的印象只停留在自己的意识里。
叶心怡能明白她的心情,就像当初贝贝刚开始那样。
“先安抚好他吧,要不是贝贝告诉我我还真不知道。”说到这,叶心怡又问,“我觉得还是让他们父子俩见一面吧,不管你们之间是什么样,孩子总要有父亲的。”
更何况苏文轩又是男孩子,对父亲肯定是有憧憬的。
“嗯,等过两天周末了之后再说吧。”
这种事也急不来的,本来因为之前沈长青太冲动,让苏文轩对他没有好印象,加上这几年也不再旁边,不可能一下子就有了感情。
叶心怡不自觉在想,就算苏欣悦和沈长青和好了,那孩子方面也理应不会那么容易接受吧?
坐在客厅想着事情,贺言早已推门进来了。
“发甚么呆?”贺言过去在她眼前晃了晃。
叶心怡回过神来,“在想事情。”
贺言脱下西装外套,倒了两杯水在沙发上坐下,“怎么我昨天要给你找个秘书不要,当天反而找长青要个人?”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叶心怡哼了一声,“我真怀疑你在我身上装了监控。”
贺言轻声笑了,“监控倒是没有,就是两家一直在合作,听市场部的人说,有个前总经理秘书被要走了,顺便问了一下。”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叶心怡才不相信他的话,这么点的小事作何能入的了他的眼?
肯定是有人悄悄的打了小报告。
贺言知道她最近忙着画展,还顺带兼顾着苏欣悦的事情。
也不再多说什么,丢了一句:“不了解你最近在玩甚么鬼花样,可别玩过了。”
好歹沈长青也是机构的老总,一两天跟在小丫头后面还好,时间久了总归不太好。
“你就放心吧,我现在不折腾沈长青了。”
叶心怡有了一名更好玩的东西。
“再说了,我这不是还有你?”叶心怡凑过去躺在他的腿上,“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要是真的闯祸了,你会帮我的对么?”
从这个角度,叶心怡只注意到他浅灰色的下巴,隐约有点胡茬。
忍不住伸手去摸了一下,却被他抓住,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你觉着呢?”
没有正面回答,可是叶心怡已经得到了答案,他会的。
*
第二天清早,叶心怡先给沈长青发了条消息让他不用过来,随即给乔玲玲打了电话让她立刻到画廊等着。
叶心怡不紧不慢的送贝贝去学校后才去了画廊。
她今天换了一身装扮,穿着一条浅粉色的裙子,注视着弱不禁风的样子,手里拿着一把扇子挡着外面的阳光四处张望。
车停在路边,她没有随即下车,开了点车窗注视着门外的乔玲玲。
也不了解接了甚么电话,说了两句就挂断了。
而后就注意到她走开去了旁边的咖啡店。
叶心怡这才从车里出来,去开了门。
很快乔玲玲就过来了,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贺太太,我想着你不喜欢喝奶茶,就给你买了咖啡,五分糖五分奶不会太苦。”乔玲玲特意按照大众女生的口味给她买的。
叶心怡的目光盯着咖啡看了两眼,没有接过来,指着旁边的水杯说:“不好意思,我只喝白开水。”
“这样啊……”乔玲玲窘迫的笑了笑。
叶心怡笑了笑,随口问:“听说你以前是沈总的秘书?”
“是的。”
“为何会调动到市场部呢?”叶心怡用拉家常的语气问。
“我也不清楚,机构的调动肯定有原因的。”乔玲玲笑着回答。
叶心怡瞥了她一眼,问:“有没有想过是自身的甚么原因?或者……哪些地方做的不好,才没能在秘书的岗位继续做下去?”
乔玲玲愣了一下,“我不太心领神会你的意思。”
“不心领神会不要紧,我就是听说了一些事。”叶心怡手里拿着画笔沾着颜料在盘子上随便玩着,“好像几年前沈总有个关系不错的女朋友,已经快要结婚了,不了解怎么回事就散了。”
说着,目光盯在她的脸上看她的反应。
乔玲玲的眼神闪躲了下,扯动嘴角装作镇定的说:“老板的私人事情我还真不知道。”
“不了解?”
叶心怡拿着画笔过来,逐渐的靠近她。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
带着颜料的画笔在乔玲玲眼前晃了晃,她绷着一张脸,有点看不懂叶心怡想做什么。
“我听说好像是当时的一名小秘书从中作梗……”说到这,停了下来看着她。
乔玲玲还在强撑着,笑容已经僵硬,“怎么会呢,秘书……理应也不能做甚么吧?”
“谁说不是呢,既然工作那就好好做,总想些不该想的事情,这不太好,你说是吧?”叶心怡陡然抬头盯着她的眼睛。
看向她的眼神已经不再和善。
叶心怡抓着她的胳膊将她摁在后面的墙上,死死的抵住不让她动弹。
叶心怡自认为自己没有多厉害,只不过当旁边的朋友受到某些伤害,她不想冷眼旁观下去。
从前她在学校里受到的欺辱和闲言碎语,让她懂得,若是不还击回去,那些人还会继续嚣张。
平时,只是不愿意表现出这一面而已。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乔玲玲忽然间心领神会了,眼前此物人是故意从机构把她调出来的。
脑海里联想了一番,收起可怜巴巴的样子,笑着说:“贺太太是为别人打抱不平?”
“是。”
乔玲玲虽然不能出去,可双掌还是能动的。
从口袋拿出手机,翻开了相册,“你想做什么呢?”
“就是想了解,当时你和沈长青是否发生过什么?”叶心怡说的很直白。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终于,她拿出移动电话上的照片给叶心怡看,“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可我可要提醒你,要是敢对我动手,我随时把照片传到网上,到时候……”
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叶心怡抢了过去。
乔玲玲完全没联想到她会夺走自己的手机,大喊着:“你干什么?还给我!”
刚要上前去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名人,甩起手给了她一名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