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四一年十月十二日。
帝都北地最大的贸易枢纽城市。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莱拉格。
深秋的寒风凛冽刺骨。
忙碌拥挤的火车站,人满为患。
滚滚的蒸汽白雾里,身材肥胖的富商,手里攥着厚厚一叠小额钞票,面对等着领取工钱的苦力大声呵斥,唾沫星飞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求学旅行的年轻人,在爱人和亲友送别下,拎着大包小包登上开往帝都的火车。
维持秩序的站台警员,身穿深蓝制服,黑色长筒马靴擦得锃瓜瓦亮,一只手扶着头顶的小圆帽,另一只手握住警棍,挤开人群,追赶流窜的扒手。
此物时候。
一列帝都方向驶来的火车,缓缓入站。
车门打开后。
一双穿着黑色低跟女士马靴,漆黑长裤塞进靴筒的修长小腿,跳落在地面上。
后面跟着两位穿着猎魔团制服的年少猎魔人。
当地接应她的探长。
掐灭燃烧一半的香烟,拍打烟灰后,塞进上衣的口袋,快步走过去,伸出右手说道,“莱拉格高级警探马瑟。”
“维拉。”
警探松开对方的手,目光越过女猎人娇美,却格外冷酷的脸。
落在她身后的两名青年身上,皱眉道,“先前有猎魔人死在那样东西案子里,你们派两个实习生过来?
靠得住吗?”
如今的维拉,脸上稚气全无。
黑色高领毛衣下的身体,越发的高挑,成熟。
原本及腰的乌黑长发,也变成一束只到肩头的短马尾。
从大衣的口袋,伸出皮肤纤细白嫩,但关节存在薄茧的左手,轻缓地挥动一下,一支香烟弹出烟盒。
鲜红的嘴唇含住烟蒂。
点燃后呼出烟尘。
直视高级警探的眸子,抬起无名指戴着结婚钻戒的右手,夹下香烟,冷漠道,“这与你无关,带路吧。”
冷冽,生人勿进的气质。
马瑟欲言又止。
沉默一阵后,开口说道,“跟我来吧。”
两位实习的猎魔人,相视一眼,目光扫过维拉的高挑背影,神情敬畏。
监视者委员会,高级独立调查员,维拉·摩根·安道尔。
曾经在数次恐怖大事件中存活下来的大人物。
虽然跟随这样的强大猎魔人外出实习,存活下来的机会很大,但与之相对,考核通过的机会也会变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如今的猎魔团不比以往。
五年前。
异化之潮事件结束后,为了弥补短缺的人手,理事会与内阁通过立法,严格要求猎魔人实习生的存活率不能低于百分之三十。
可...
走在他们前面的那位大人物,任务开始前,就告诫过他们:猎魔人的世界只有赢和死,救你们一次,不代表可救你们第二次。
上车后。
其中一位实习生,取出口袋里的任务简报。
因为是情报获取,与现场处置的任务。
所以,除了了解任务地点有恶灵存在,具体的危险系数,是否存在魔鬼,无从知晓。
对他们这种没有掌握序列秘术,缺乏经验,一周前才才毕业的新人而言,曼特尔凶宅,俨然就是一处危险的黑暗森林。
稍有不慎就会当场毙命。
座驾引擎轰鸣。
莱拉格老旧的街道车水马龙。
一桩桩大楼,与低矮的商铺在车窗外闪过。
三非常钟后。
人迹罕至的郊外庄园。
座驾停在一段警戒线外。
下车后。
高级警探望一眼阴沉诡异的凶宅,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接下来就看你的了,猎魔人。”
维拉没有回应,一个人孤身往巨大的凶宅走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两名实习生见状急忙追上去。
“维拉大人,学院的教材上,遇到存在恶灵的凶宅,不应该先在围绕死者调查相关的案件细节吗?
我们就这样直奔进来...”
维拉冷漠道,“现实远比教材复杂,两位,你觉着曼特尔家族的人,有时间等我们按部就班的开始调查吗?”
“呃...”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停在凶宅的门外。
维拉旋身,冷着脸开口说道,“等不到调查结束,这里的人已经死完了,心领神会吗?”
这个时候。
另一位长着娃娃脸的青年,陡然说道,“他们为什么不搬家,转身离去这里?”
维拉没有回应,步入凶宅。
先前说话的青年,罗比·欧荣,以对待白痴的眼神,白一眼他的同僚,哭笑不得道,“你是认真的?
真不知道为甚么你会和我分到一组。”
言下之意。
搬家有用的话,还要猎魔人干甚么?
曼特尔凶宅里目前居住有三人。
市议员克莱门托·曼特尔,他的两个孩子。
超自然事件最开始是半个月前,在这期间,两名佣人,一名厨师,一名定期过来工作的花匠,还有他的妻子曼特尔夫人,早已相继死亡。
死相凄惨。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现在。
遭受恶灵侵扰最严重的是克莱门托十岁的小儿子,表现出的状态:意识不清、身体缓慢腐烂、倒读一点怪诞的诗句。
两名实习生只是走到卧室的门外。
浓烈的刺鼻恶臭,把他们粗暴的推出门外。
“老天...”
维拉秀眉一皱,走进卧房处理小男孩灵魂房遭到污染的问题,与此同时命令两人去凶宅别的地方看看,尝试找到一些有用线索。
或许是盘踞在这里的邪恶之物,不欢迎猎魔人的到来。
或许是猎魔人残酷的现实,对待天真者,不存在任何同情与怜悯。
在他们踏入曼特尔凶宅的第非常钟。
独自进入地下室调查的娃娃脸,突然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同时还有机械的巨大轰鸣。
“菲力!该死的...”
等另一位实习生罗比,一路狂奔到地下室,等待他的,只有一具塞进洗衣机的尸体,扭成了麻花,如同一滩和衣服搅在一起的烂肉。
大滩的鲜血,喷溅在天花板,黏稠,如雨滴落。
蓦地。
罗比身后的木门,陡然关上。
地下室灯光不停闪烁,发出电流的杂音。
阴冷的风,如同一双潮湿冻僵的手,轻轻拂过他的后颈。
其后。
如同来自遥远彼岸的邪恶笑声,悄然响起。
这一刻。
狂飙的肾上腺素,促使他的呼吸疯狂加速,豆大的冷汗,密集的渗出额头与后背。
隐约间。
一名身穿华服,头发遮蔽面孔的女人,在他视野的余光中,一闪而逝。
这个时候。
从来都告诉自己冷静的罗比,再也支撑不住,和所有吓破胆的人一样,旋身疯狂锤击地下室的木门,歇斯底里的惊恐大叫道,“救命——!来人放我出去!
维...”
名字尚未喊出口。
无形的巨大力量,蛮横的拽住他的衣服,用力向后拖去。
同时还有恶灵阴沉邪恶的哄笑萦绕不散。
就在这位吓破胆的实习生,以为他死定了的时候。
地下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暴力踹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