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阳春面】

牧遥在城门与顾东青兄妹道别，约定好下午回去的时辰，便往北街去了。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话，却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顾东青解释道：“牧遥隔段时间便会带上打到的猎物，去北街售卖，补贴家用。”

顾南桑颔首：“他一名人生活，也甚是不容易。”

两人还是去了西街昨日的位置，缴纳了两文财物，把摊子摆好，很快就有人上前来问。

有了昨日的红火和口碑，今日的生意便顺利很多。但尽管顾南桑早已造了声势，说辣酱是祖传配方，但因为安平城特殊的地理位置，众多人还是不适应辣酱的味道，因而萝卜饼畅销，辣酱还剩了不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哥，你先看着，我就在附近，去去就来。”

顾东青一名人有条不紊地看顾着摊子，这段时日相处下来，也知道自家妹妹是个有分寸的人，便也不多问，点了头，又递给她几枚零用的铜板。

顾南桑接了，往一旁的胡同出去，走到了城内的一座桥边。

这处不属于城中心，来往行人少，但由于是主卖笔墨纸砚的，路过的都是读书人。春日尚早，日头还说不上暖和，他们都已经是人手一把纸扇了，不时展开，露出扇面上的墨宝，看着倒是颇为风雅。

桥边搭着一名篷，是个卖面的铺子，风吹旗扬，红布底的旗子上，写着一名面字。

顾南桑跟前一亮，举步迈步过去。

经营面铺的是两夫妻，注视着四十出头的样子，铺子里客人少，仅有角落的一两个。

“客官，用点甚么？”老板娘亲切脚下前招呼，虽看出了顾南桑衣着寒酸，眼里的笑容却没有变化。

顾南桑问了她有些什么，点了一碗最便宜的阳春面。

小店里的阳春面，汤自然不会是高汤，顶多是用开水冲散调料，配上白嫩的面条就端了上来。

倒是老板娘注视着小姑娘身板小，还特意给加了两根青菜叶。

顾南桑注视着碗里的面，却没有动筷，只是拿出两文钱放在桌上，道：“老板娘，今日我请你吃面。”

话是这么说，但她脾性极好，没有半点着恼的样子，反而好奇地坐了下来，把面碗往顾南桑的方向推了推，微笑道：“快吃吧，凉了不好吃。”

老板娘一愣，继而笑出声来：“你这小姑娘，大清早的，拿我寻开心呢？”

顾南桑也笑了笑，她这才把从来都揣在怀里的一小罐辣椒酱放在了桌面上，打开来，用筷子挑了一角，放在面汤里，轻轻搅散。

原本清澈的面汤顿时浮上了一层红油，还飘着芝麻和辣椒颗粒，看起来显得十分开胃。

“您尝尝？”顾南桑说着，把碗推了回来。

老板娘将信将疑，没有动手，疑惑道：“你这是何意？”

“这是我祖传的秘制辣酱。”顾南桑道：“很香的，您吃一口就了解。”

老板娘惊奇：“小姑娘，这辣椒如何能放在面里吃？”

“您能试试吗？”顾南桑诚恳道。

她年纪小，又生得白嫩好看，没有半点农家孩子的土气，一双清澈的大眼睛诚恳又认真，看得性情耿直的老板娘没有任何反感。

老板娘顿了顿，终究还是提起筷子，挑了一缕起来，尝了一小口。

顾南桑期待地注视着她。

老板娘的眸子亮了，她折回身，去炉灶边拿了个小勺子，转瞬间回来，盛起面汤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