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阴郁冷漠的少年学霸(十九)】

方茜茜神奇的发现自己从郁淮的黑名单里出来了。

屏幕上的黑色大猫半蹲着, 金色的眸子冷淡看过来，上面红色的感叹号早已消失不见。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方茜茜很惊愕，指尖一顿, 赶紧给季也拨通了视频电话：“季也！”

电话接通时，季也眼下正翻一本书, 海城街头最常见的那种街头书店，面积不大，有整面墙都是各种类型的藏书，旁边是高低错落的爬架。

书墙之下，是为客人准备的休闲座椅，点一杯咖啡或者饮料, 可在这里坐一个下午，查资料或者是写论文都很方便。

“季也。”方茜茜的声音小了，“你在外面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嗯。”季也拿出耳机带上, 他穿着浅色的衬衣, 耳朵上绕着白色的耳机线, 浅茶色的眸子干净明澈，看起来就像是大学生。

他看着屏幕那头的方茜茜，收拾好自己挑选的书, 压低声音道：“来买些书。”

江离曾数次问过他以后想做甚么，季也一开始太疲惫，又要想以后的事，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后来才反应过来。

他离开此物世界太久, 缺失了十年的时间, 十年的变化太大了, 江离很怕他对这个世界产生隔阂感。

就连郁淮也是, 季也后来才知道，在他回到的当天，郁淮曾偷偷把家里的电器都换成了十年以前的版本，而季也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对。

亲友仍在，其实这并不是难以克服的问题，所以季也才会提出，想出门看看，并且拒绝了任何人陪同。

至于他错过了的高考和学校……是有些遗憾，但这并不是季也想要强求的东西，思考再三，他给自己选择了如今一名比较感兴趣的方向。

红唇明丽，美艳动人的女明星已经注意到，手指扒在移动电话上，此刻正试图透过屏幕钻出来，看他托在指间的书：“摄影的……变化，色彩搭配的合理性。”

“季也，你要学摄影吗？”方茜茜趴在桌子上，头转成直角，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卷发从肩上上披散下来。

她还是跳脱的性子，爱吃瓜，上妆后，却是实实在在的明艳挂，在娱乐圈有明艳美人的称号。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从玻璃窗外倾洒，季也站了起来来，垂着眼看往日的好友，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感受到，十年间清晰的变化。

季也坐在角落里，喝下最后一口饮料。

他的动静并不大，话也很少，本不该引起太多注意，但方大明星如今的人气太高了，有人视线转过，惊鸿一瞥，好奇的看他的屏幕。

季也早已手指微抬，把屏幕挡住了，他压低嗓门：“我去结账，去机构说。”

半年的时间，足够郁淮把郁家和郁氏的生意挪了大半在海城，他在海城本就有分公司，转移起来并不费力。

机构在商业街附近，80层的写字楼，距离季也买书的地方大约有几百米。

季也没有让人来接，他走到书店门口结了账，在老板笑眯眯的拼单推荐中，又买了支动物钢笔。

这附近有学校，大部分书店和文具店都会准备一些可爱的文具，摆在结账处，销量往往很好。

季也抱着书，手里拿着黑金色的小猫笔。

他出门的时候，书店的旋转玻璃门正好打开，一群放学的高中生步入来，传统的蓝白校服，被他们穿出了青春飞扬的肆意。

“校草啊，你俩谈了？”一个寸头男生抱着球进来，侧着身避开行人，压低嗓门问身边的男生。

“嗯。”他身边站着一名满脸不耐的男生，容貌精致，头发半长，注视着有点扎手，拉着脸，满脸桀骜不驯。

“woc野啊祝哥哥，校草那个死……呃……那样东西面瘫脸，比你还装逼，这都能拿下，年级第一不是梦，话说你们亲了吗，有定情信物吗？”

“滚。”回应他的是男生面无表情一肘击。

寸头男生并不放弃，追着撵上去：“祝哥哥……祝哥哥，求你了，满足一下弟弟吧，实在太好奇了，啥时候的事啊，我作何看不出来？”

男生并不理会，皱着眉往习题区走，抽出一本看了看，又不耐烦扔回去：“这什么玩意，艹！”

“呃呃呃……那是高等数学哥哥。”寸头男生大惊，“就您这水平，看什么高数啊，一元二次方程会解么，您逞什么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男生面无表情转头，不了解是不是被说中心事，他眼神冰冷，耳朵却有点红：“谁说我自己看，给别人买不行？长这么大，你没给对象买过礼物？”

“人渣，滚！”

季也迟疑的看一眼手心的小猫笔。他走出去，注视着外面偏晴朗的上空，踌躇一瞬，又拐进了隔壁的奶茶店。

等提着奶茶出来，距离约定的时间早已快到了，季也打量了一下时间，回了条信息，就转头往商业街走。

他穿着浅色的衣服，眉目清润，气质温和，脖子上挂着纯白的耳机线，手里还抱着书和奶茶，走在路上，就像是闲适的大学生。

实际上的无业游民季也：很久不上班，也很久不上学了 o_o

走到楼下，似乎是有人交代，从玻璃门里快步走出一个女生，画着精致的妆，笑容得体而有感染力：“是季先生吧。”

季也点头，书收在怀里，嗓门温和：“您好。”

他很有礼貌，女生弯起的睫毛眨了眨，看眼前身材修长，轮廓优美的青年，笑着把他往里面引：“您好，郝秘嘱咐我将您带过去，他已经收到消息了。”

季也点了点头：“多谢，麻烦您。”

女生唇边的弧度顿时更翘一些：“不客气。”

她带着季也往总裁专用的电梯里走，电梯显示的有人使用，正在下降中，女生站在电梯前，睫毛轻眨，目光有些疑惑。

这倒是……温以泽踌躇的转头看向电梯，通往总裁办公室的电梯有两班，一班是总裁专用，另一班供其他人使用。

她半天不说话，季也偏了偏头：“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功能是一样的，但这样两部电梯设立在此地，本身就代表了一定不同。

温以泽年纪不大，人却聪明，是郝川选的助手，她清楚的听到了一秘向自己描述青年时的慎重，虽不知对方身份，但温以泽不觉得他需要将就。

她不知道上面发生了甚么，开会期间，总裁的电梯被占用，但她需要处理好自己范围内的任何事。

年轻的女生笑一下，带着点歉意：“很抱歉，电梯有人，可能需要您稍微等一下。”

季也也笑一下，摇摇头：“不要紧。”

交谈中，不断下跃的电梯到达底部，“叮”的一声，门被打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郝川面色铁青从里面走出来，见到季也，并不意外，面容上扯出一点笑容，有些勉强：“季先生。”

季也点点头，回以问候，郝川就回头，他后面，一个穿着白短袖，牛仔裤，容貌精致秀丽的少年揉着眸子出了来。

他的头发是微微的卷，容貌甚至称得上漂亮，骨架小小的，显得非常秀气，看着还像个小孩子。

他哭过了，哭的还很伤心，眸子都肿起来，像两瓣嫩嫩的桃子，他宛如是觉着疼，扁着小嘴，又想哭了。

郝川赶紧拉着他走，火烧屁股一样。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叶宛小少爷今年才十八，正上着学，生的漂亮，性格有点娇气，不了解作何看上了他家老板，芳心暗许，一颗少年心直冒粉泡泡。

叶家无论是和郁家，还是郁氏，都有不同程度的合作，今天正是签一名互联网方面的重大合同，叶小少爷想也不想，跟着团队就来了。

但他老板是谁，是郁淮，出了名冷心冷肺的郁淮，除了季也，他叼过谁。

叶小少爷连人的面都没见，就被往外请，一场少年的暗恋无处诉说，当场就哭了。

他哭着被郝秘书往楼下带，眸子肿的像桃子，活像被人欺负了，郝秘想起一会要见的另一名人，头皮发麻，把他往电梯里引。

“他为甚么不喜欢我呀，是我不好吗？”叶宛哭的可怜兮兮的，蹲在电梯门外不走，“我真的好喜欢他呀。”

还是小孩子，郝秘书叹了口气，想了想：“也别这么说，可能也……不是你的问题。”

“那是为何？”叶宛抬头，桃子眼圆圆的，肿成了三眼皮。

“可能是由于……”郝秘书想了想，不确定道，“你来晚了吧。”

来晚了好多年，没能参与进那段他们都不知道的人生。

郝川不能武断的定义年少时的感情应该是如何的，毕竟有些人甜蜜到老，有些人无疾而终。

但他了解，对于郁淮，那一定是珍贵的，美丽的，是青石板上雨滴伶仃的声响，是午后不忍心打扰的美梦。

他不确定如果没有季也，郁淮会不会喜欢叶宛，但他了解现如今绝无可能。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郝川忍不住在心里叹口气，他同情的看叶宛，暗想，那是他的青春，您要和时间争什么呢。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来，何必要和郁淮争季也的分量呢。

叶宛听着，恍然惊觉甚么，而后哭着冲进了跟前的电梯。

郝川皱眉，盯着眼前电梯上郁总专属的标志，迟疑两秒，又看移动电话上温以泽同学温馨提醒的短信。

脑门顿时一炸。

郝秘书：我##**#***……回到！！

电梯打开，郝川沉着脸把叶宛往外带，叶宛注视着后面的电梯，想着来之前团队人的嘱咐，也有点害怕。

据说郁淮是个边界感很分明的人，他乘坐了他的私人电梯，他肯定更不喜欢他了。

叶宛抽抽鼻子，又想哭，余光里，妆容精致的女生面带微笑，三两下按下刚才郝秘避之不及的电梯。

而他旁边神情严肃的第一秘书并未阻拦，仿佛再平常不过。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这一秒，叶宛惊觉什么，他用力甩开身旁的郝秘书，往身后冲。

不多时，他站在抱着书本的青年面前。

他的眼睛早已哭肿了，眼皮翘着，十分难看，而对方容貌清隽，秀丽极了，正温和的低头看他。

叶宛发现他很高，比自己还要高上一头，有双浅色的琉璃眸，漂亮极了，仿佛盛着盛夏阳光蓬松的暖意。

叶宛看着他，实在憋不住，带着哭腔问：“是你吗，他喜欢的人……是你吗。”

他真的很伤心，当着情敌的面都没憋住，呜哇哇哇哇哇的哭起来，哭的天昏地暗，心态全崩。

他实在是太难过了，哭的嘹亮，气势全无，还没忍住打了个嗝，难看死了。

他甚至注意到郝秘书此物老狐狸肌肉迅速抖动一下，诧异的注视着他，发现他看，窘迫的往后退一步。

但眼前的青年并没有。

面对自己，他没有做出任何冒犯或者失礼的反应。

他只是怔了一下，注视着他，宛如想到甚么，就把书换了一只手抱，而后手指往下，打开包，从包里抽出张纸巾。

他的手指漂亮极了，瓷白色，修长美丽，骨节分明。

他拿着纸巾递过来，声音温和明净，宛如天光，弯着腰，低声哄道：“你作何了，不哭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