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开从齐国回到秦国,已经是第二年春天了。
远远看着栎阳城,魏开看见城上没有悬挂丧幔,一路上着急的心,才渐渐地平静下来。毕竟,国君丧事,全国要为国君戴孝,挂白幔,行丧礼。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进入栎阳城,魏开便仿佛到达另一个世界。没有齐国街市的繁华,也没有韩国街市的热闹,魏开本来在栎阳城看到的若干个零星的商铺,早已不见了,街道上冷冷清清。
魏开能注意到的便是,时不时往来的秦国士卒,若不是魏开车上悬挂着的“秦”字旗,恐怕免不了一番搜查。
毕竟魏开此物十几人的车队,在这空荡的街道上格外显眼。魏开心中也充满了疑惑,连忙驱车赶往嬴渠梁府上。
远远注意到正准备出门的景监,魏开便喝道:“景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刚上车的景监,此时听到有人呼喊,但又仿佛是风的声音。不过,立刻听到一阵停车嗓门。
景监注视着停在府前的车队,看着马鼻子里喷出的一口白气,也愣住了。何人敢在二公子府前喧哗,景监心中疑惑道。
“尔等何人,此处也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景兄,两年未见,生疏了不少呀”。魏开听到后,从马车中走出后,注视着正准备上车的景监含笑道。
景监看着魏开,顿时脑子里一片空白,自己日夜思念的人,站在自己面前,却陡然说不出话来,断断续续地说:“赵....,啊,不,魏...”。
魏开看着景监景监窘迫的样子,大含笑道:“是我,魏开,景兄”。
魏开上前抱着说不出话的景监,景监也连忙抱着魏开,哭噎道:“你可算回来了,回到了”。
魏开看着流泪的景监,心中非常感动,可却含笑道:“景兄,也会作出女儿姿态,哈哈哈”。
景监听到后,连忙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大声说:“我不过是眼中进了沙子而已”。
回到自己小院子里的魏开,看着自己屋外的陈设一点没变,还是那么的干净整洁,一切都是熟悉的味道,心中也突然一松,我魏汉三终于又回到了。
魏开看着景监,笑了笑。而后景监连忙带魏开进入府中,让仆役杀羊做饭。
推开房门,魏开便看见撑着一只手,靠在案几上熟睡的葵。那句“奴,一直会在家里等你回到”便顿时涌上魏开的心头。
两年未见,葵也长的更加清新美丽,虽然没有华丽的装饰,葵靠着茶几熟睡的熟睡的样子,却是格外的美丽。
魏开提起自己的披风,准备给熟睡的葵盖上。说不定是刚好,葵此时陡然醒来,两人四眼相对。
葵看着跟前的魏开,惊愕地自言自语说:“奴没有看错吧,一定是看错了......”,然后再闭上眼睛,再小心翼翼地睁开,小声地说:“是你吗,是.....”
魏开注视着一直捂着自己胸口,不敢相信自己的葵,便含笑道,用手摸了下葵的头说:“是我,我回到了”。
葵听到魏开的嗓门,眸子直直看了下魏开,便扑进了魏开的怀抱,哭噎地说:“奴就了解,奴一定等得到”。
魏开注视着在自己怀抱里,哭泣的葵,心领神会自己房间跟自己走的时候,一模一样,整齐干净,肯定是葵两年来不断地打扫。自己转身离去秦国两年,也将葵丢在秦国,孤单地生活了两年。
魏开便伸手将怀中的葵抱了起来,抚摸着她的后背,轻声地说:“你不会再是一名人,还有我。我不会再丢下你一名人了”。葵听到后便更加抱紧魏开,大哭了起来。
过一会,魏开稍加沐浴,便带着葵前去参加景监准备的酒宴。
注视着一旁服侍魏开,面上透露笑容的葵,景监一脸坏笑地看着魏开说:“魏开老弟,你真行,一回府就抱得美人归呀”。
魏开听到后,笑了笑,温柔地看了下旁边正在倒酒的葵,说:“这是魏开之幸也”。
随即,魏开便看向景监,正色地说:“我进城发现栎阳城宛如戒严了,君上没事吧?”
景监听到后,本来满怀笑容的脸,便满满凝重起来说:“本来我准备等你休息一下再告诉你的”。
“难道君上?那二公子没事吧?”
“君上的病更加严重了,现在老世族为后继秦王的事情,闹得人心惶惶呀”,景监注视着魏开,脸色严肃地说。
“大公子,二公子......唉。我要马上进宫,面呈君上事宜”,魏开听完景监所说,觉察到事情的严重性,便对景监说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注视着起身准备进宫的魏开,便也随即亲身说:“魏开老弟,我和你一同前去”。魏开看着一旁的葵说:“你在家等我,马上回来”,葵一脸温柔地点了点头。随即,魏开与景监一同入宫觐见。
秦宫,秦王寝宫。
秦王由于少梁之役,深受重伤,回国便将大事分派给大公子赢虔和二公子嬴渠梁处理,自己在秦宫中调理身体。可是秦王已经六十岁了,无论作何调养,仍无济于事。
近日,秦王隐隐感觉自己可能时日无多,便私下些许询问朝臣,何人可继任秦王?没联想到引起了轩然大波,秦王心中对此既是后悔,也感到急迫呀。国本不稳,秦国不国呀。
于是,便在秦宫召见自己的子女,询问意见,与此同时也挑选下一代秦王。
秦王与自己的夫人共育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躺在自己床上的秦王赢师隰,注视着跪在下面的三个儿女,瞅了眼坐在床边,拄拐杖的夫人,便说:“老大,老二,你们说说我死后,谁能当秦王呀?”
堂下的三人听到后,身体一抖,都哭噎地说:“君父定会长命百岁,切莫说这种话”。
一旁的秦王后听道后,连忙用拐杖捅了捅地,大声说:“你们爹早已这样了,现在外面的传言,你们难道没有听见吗?”
可是房间里,只听见拐杖捅地,咚咚咚的回响声,便没有任何嗓门。
秦王后听到三女说的“骨肉相残”若干个字后,连忙起身说:“月儿,你不要胡说呀,你大哥,二哥怎么会相残”,可是却不自主地注视着跪在地上的两人,担忧了起来。
跪在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秦王的三女,瞬间站起身说:“大哥,二哥,外面都传出你们要骨肉相残了,你们倒是给咱爹,咱娘一名话呀”。
旁边的黑衣少女,听到母亲的呵斥,皱了皱自己精致的鼻子,便跑到秦王赢师隰身边,抱着秦王的手,撒娇道:“父王,你看,母后又说我”。
秦王注视着自己的爱女,秦王后对于月儿胡闹会影响他养伤的话,他丝毫没有考虑,便撑着坐起了身子,抱着月儿说:“月儿乖,以后可能要靠你大哥,二哥照顾你了”。
只见那少女听到秦王的话,那张显得英气的脸,瞬间哭丧起来,小巧的口,精致的眉毛,再加上那一双充满眼泪的大眸子,此时看起来更加惹人怜爱,说:“月儿要父王,父王....”。
在场的人听到后一愣,景监,大家都很熟悉,乃是二公子的近侍,客卿魏开何许人也?自然除了知道赵齐就是魏开的秦王,公子虔和公子渠梁之外。
看着小妹在君父怀中哭泣,跪在堂下的两人,此时也坐不住,正准备说话便看见黑伯急匆匆走将来,说:“君上,景监和客卿魏开求见”。
魏开了解自己因为少梁之役,被封为客卿的时候,也比较意外。毕竟客卿可是领了一个中大夫的爵位,魏开以为自己还要过几年才能得到。
魏开?那小子回到了,秦王听到黑伯所说,心中想到。
魏开随黑伯进入秦王寝宫之后,跪在脚下的公子虔与公子渠梁,此时便站在了秦王的床边,等着魏开的汇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臣魏开(景监)拜见秦王,王后,诸位公子公主大人”。魏开与景监见到堂上众人后,连忙见礼道。
秦王看着魏开,勉强笑着说:“小子,出去一趟感觉如何?”
魏开听道后,抬头看了一眼病榻上的秦王,心中叹了一口气,白发催年迈,青阳逼岁除。
秦王赢师隰本来可以一举夺回河西,扫除秦人百年之耻。可惜,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呀,顶天立地的英雄现在却要饱受折磨,最后死在病榻上。
“臣不辱使命,已经和齐国结盟”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秦王一听和齐国结盟,大声说:“好”。
“我王也不要对与齐国结盟,有很高的期望。国家邦交,最后还是要靠各国的综合实力。
可,与齐结盟,为我秦国争取了时间,我秦国可抓紧时间,休养生息,以备不测。我王因此要保重身体呀”。
秦王听到魏开所说:“能争取时间已经不易呀。魏开,你功劳甚大呀”。
“臣作为秦国客卿,这是臣理应做的”,魏开听到后,恭敬地回答道。
一旁的公子虔和公子渠梁,听到魏开完成使命之后,也很高兴。毕竟现在秦国内部出现了纷争,与齐结盟可以展示稳定秦国的外部环境。秦国可腾出手来,尽力处理内部事宜呀。
秦王赢师隰,打量了一下跪在地上的魏开,想了想,心中更加肯定,对众人说:“你们都下去吧”。
随后,众人告退。一旁的黑伯说:“君上,一切老奴都准备好了”,秦王听到后便看着门外,叹息了一声,心中想不要怪我呀,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