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有礼。”那女子轻声道。
福子道:“我与陆原是好友,不如我带你们去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女子嫣然笑道:“如此,多谢公子了。”
福子摆了摆手,模仿着戏曲里人说话:“行侠仗义,济人困厄是我辈本分,姑娘千万不要和在下提这个谢字。”
那女子抿嘴一笑:“你还挺有趣的,快带我去吧。”
王大力在一旁瞧得目瞪口呆,真没联想到福子这臭小子平时装的傻愣愣的,忽然就露出这一手,硬生生把自己“艳福”抢走,他妈的,难怪叫福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待看清头前那骑驴的女子身形,他使劲揉了揉眸子。
他正准备跟过去瞧瞧,忽又看见三道陌生的身影远远行来,心想今日是怎么了?村子里一下就来这么多陌生人?
定眼再瞧,只觉胸口被大锤锤过,心中不住道:“天呐,观音娘娘下凡了!”
待那白衣女子行到他身旁时,他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半点动弹不得。
白衣女子道:“陆原是住这里吗?”
王大力用力点了点头。
忽然他脑海中闪现出福子的身影,鼓起所有勇气道:“我带你们去吧。”
“好。”帷帽下传来白衣女子的嗓门。
“行侠——仗义,济人困厄是——我辈本分,姑娘千——万不要和在下提此物谢字!”对方虽没道谢,王大力还是学着福子刚才那样说话,可因过于惶恐,语调有些结巴。
矮个大汉一名箭步跨到他身前,拎着他后衣领将他提起,喝道:
“臭小子,敢轻薄我家小姐,不想活了?”
王大力被吓得脸色惨白,抖似筛糠。
白衣女子道:“搁下他,让他带路。”
矮个大汉手一松,王大力顿时瘫软在地,大汉脸凑到他面前,吼道:“快带路!”口水喷他一脸。
王大力不敢违抗,站了起来身,乖乖向村尾行去。
再说候家父子这边,问清路后,穿过几排村房,前方出现一个草场,其上有一间屋子,过去的路极窄,马车却是走不进去。
侯越道:“苏姐姐,前面马车走不了了。”
“那我下来吧。”车中传来苏流莺的声音。
侯越扶着她下了马车,三人走到屋外,侯开山制止了想要出声的侯越,恭声道:
“陆相公,侯开山求见。”
哒哒哒,屋内传来一阵跫音,一名老妇人出了,小心翼翼道:
“你们是找陆原吗?”
侯开山心中一喜,陆相公果不其然住此地,他微笑着开口说道:
“是的,还请大姐通报一声。”
“小陆不在家,只有小瞳在家,我去喊她。”她见这些人不像普通人,隐隐有些惊恐,也不等侯开山再问,便跑了进去。
过了会,一名小女孩走了出来,她看了三人一眼,一言不发,宛如在等三人先说话。
“小姑娘,你认识陆相公吗?”侯开山猜想这小孩应该就是刚才那名大姐口中的小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雨瞳点了点头。
侯开山又问:“你和他是甚么关系?”
陆雨瞳不答。
“陆相公几时回来,你知道吗?”侯开山心中逐渐焦急起来。
陆雨瞳依然不答。
侯越可没他老爹那么好的耐心,不耐烦道:
“喂,小孩,问你话呢!”
陆雨瞳瞪了他一眼,从腰间取出一根木锥,侯越吃了一惊,心道好厉害的小孩。
苏姐姐皱眉道:“小侯,别吓着孩子。”侯开山更是直接给了他脑袋一巴掌,侯越顿时不敢吱声了。
苏姐姐款步珊珊,向小女孩行去,柔声道:
“小妹妹,我们是陆相公朋友,有事找他,你了解他什么时候回到吗?”
“哥哥和林肇去后山打猎去了,吃饭时间就会回。”陆雨瞳终于说话了。
苏姐姐含笑道:“多谢你啦,那我们就在这等他。”
陆雨瞳点了点头,独自返回屋子。
侯越用袖子在一块石头上擦了擦,向苏大家献起了殷勤:
“苏姐姐,你坐这里。”
“我坐了一路的马车,正好站一会。”苏流莺正在欣赏田野风光,脑海中开始酝酿着诗词。
三人等了没一会,侯越忽然叫道:
“有马车过来了,前面那女的好像是孙小姐旁边丫鬟。”
苏姐姐和侯开山瞧去,只见两辆马车从容地驶来,车旁有一男一女,女的实在是孙小姐丫鬟。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莫非孙家小姐也到了?”侯开山心中又对孙家产生了怀疑。
那两辆马车停在他们马车一旁,车帘掀开,走出的果不其然是孙家小姐,对方一共八人,除了孙家小姐和丫鬟,还有六名男子,四人武服打扮,一人背缚着双手,一人村民打扮。
待他们走近,苏姐姐微含笑道:“孙家妹妹,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苏姐姐,陆公子是住这里吗?”孙小姐早已知道他们会来找陆原,只是不解他们为何站在门外。
苏小姐轻声道:“对呀,不过他不在家,要晚些时侯回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苏姐姐,我有件事想问你,盼你能据实相告。”
苏流莺见她神色郑重,向侯开山看了一眼,发觉他神色也有些惶恐,便不敢随便答应:“你先说来听听。”
孙少清来之前就已做好心里准备,只要能救许叔叔一家,今日就算受些羞辱也认了。
她也顾不得被苏流莺笑话,问:
“我想了解陆公子的真实身份。”
苏小姐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呢。”
孙小姐以为她故意不说,神色转冷:“既然如此,我就在这等他回到,到时当面相问就是。”
侯越一看就了解她不信,怒道:
“我家苏姐姐还会骗你不成,要是我们知道,干嘛在这干等。”
兰儿早就对这三人没甚么好印象,尤其是侯越,见他又对小姐无礼,娇斥道:
“你们要是不知他身份,为甚么还要来找他帮忙?”
侯越正要回话,侯开山怒吼道:“你给我闭嘴!”
这句话恐怕是他对侯越说的最多的话,只可惜每次都只能管一时之效。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兰儿却是不依不饶:“被我说中,说不出话来了吧!”
侯开山正要回话,忽然神色大变,几步跨到苏流莺身前。
原来就在众人身旁,不知何时忽然多了名头戴帷帽的白衣女子,天边还有两名抬担架的男子。
后面两名男子倒还好,但注意到这白衣女子,侯开山后背感到一阵寒意,他是老江湖,已隐约猜到这女子身份。
苏流莺注意到他神情,凑到近前压低声音道:
“侯大哥,那女子是甚么人?”
侯开山微微摇头,额间有汗水流出。
那女子径自从两拨人中间穿过,孙小姐皱眉道:
“你也是找陆相公的吗?”
白衣女子脚步一停,道:“是的,你去叫陆原出来见我。”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孙小姐一呆,这女子说话怎么如此无礼?
白衣女子身旁的矮个大汉见她没反应,怒声道:
“没听到我家小姐的话吗?还不快去!”
孙少清被他言语惊醒,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如此粗鲁对待,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满脸涨的通红。
与她同来的四人中三人是孙府护院,一人是护院首领陈泰,他眼力不如侯开山高明,见这群人无礼,上前喝道:
“你们是何人,竟敢如此无礼,可知我家小姐是甚么人吗?”
“我管你们是甚么人,赶紧麻溜的去把陆原叫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矮个大汉丝毫不把陈泰等人放在眼里。
陈泰大喝一声,就要扑过去。
忽然他感觉腰间大穴一麻,随即软倒在地。
兰儿尖叫一声,孙少清也后退了几步,她素知陈护院武艺高强,没联想到这些人动都不动,就将他打到,莫非他们是妖怪不成?
就在这时,那车夫楚奴忽然向白衣女子冲去,身形比陈泰还要快几分。
然而奔了才一半距离,便和陈泰一样,软倒在地。
矮个大汉大笑一声,正要恭维自家小姐几句,忽听她冷冷道:“闭嘴。”张开的嘴又闭了回去。
白衣女子不再搭理孙府中人,走到门前喝道:“陆原!”
她喊声听起来不大,声音却传遍全村。
本来早已有村民远远偷瞧着这边,她这一喊之后,偷瞧的人更多了。
陆雨瞳重新走了出来,见门口忽然出现这么多人,心中也是吃了一惊。
“叫陆原出来见我。”白衣女子见终于有人出来了,再次开口。
陆雨瞳不答。
见这小女孩不说话,白衣女子就要从她旁边走过。
忽然小女孩横身挡在她身前,手上多出一根木锥,尖端正对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