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苟活】

姜扶桑侧首看了戎狄一眼，男人一脸漫不经心，似乎这件事和他没甚么关系。

她抿着唇，收回视线看向余老师：“好，这件事情我会考虑，姜离还麻烦你们多上心。”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此外最好能查清楚姜离失踪的三年里都经历了些什么，他这种后天发展而成的自闭症，一般都和自身经历有关，如果能知道他生病的原因，应该会有利于治疗。”

从学校出来后，姜扶桑随便找了家饭馆，随便请戎狄吃了顿饭，她心情不太好，每次看完姜离都是。

一名十岁的孩子，本理应是无忧无虑享受童年时光的年纪，姜离却连走出那个小教室的机会都没有。

上菜后，姜扶桑习惯性地帮戎狄用纸巾擦了筷子递给他：“我想拜托你件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戎狄开了瓶冰啤，挑眉：“甚么事？”

“帮我查清楚姜离为何会失踪，以及他失踪的三年里到底经历了甚么。”

“为何找我？”

“由于你还需要我帮徐姝打掩护。”

各求所需，互利共赢。

即便是姜扶桑自己积累了点儿人脉，但这件事牵扯的太多，与其再走弯路，不如直接找戎狄，他野路子多，查起来会更容易。

况且互相捏着把柄，这笔交易风险才会小。

戎狄思忖片刻，点点头：“行，说好了。”

夜晚姜扶桑在家里研究姜离上个月的生活记录，听到敲门的嗓门。

她有点疑惑，这个时间谁会来找她。

透过门眼，她看见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低头站在门口，姜扶桑开了门，戎凛循声抬头。

他喝醉了，这是姜扶桑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句话。

第二句，是他竟然还会来找自己。

上次戎凛说了会查她的底细，自那之后一名星期，戎凛在姜扶桑这里都查无此人，她估摸着这男人多半是跑路了。

但偏偏当天又出现了。

“你作何来我这了？”

戎凛眯眸，不答反问：“酒吧当天为何没开？”

姜扶桑回答：“每个月三号不营业，休息。”

戎凛抿着唇沉默，半晌才开口：“好，我记下了。”

她细细品味着他刚才说的，这话是以后还会来找她的意思？

男人身形有些踉跄，姜扶桑想去给他倒杯水，旋身走了没几步，听到身后的声响，回头看见戎凛跟着她进了门。

姜扶桑停住脚步，回头看他，想说点什么，看他醉醺醺的样子，叹了口气：“沙发在那边，你先坐一会儿，我帮你冲蜂蜜水。”

戎凛站着没动，只是眸光深沉地盯着她看，姜扶桑又重复了一遍：“戎凛，你先去沙发上坐一会儿，自己能走过去吗？”

半天没等到他回答，姜扶桑折返回来，扶着他走到沙发上坐下来，去厨房给他冲了蜂蜜水。

她出来的时候，戎凛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都没动。

姜扶桑走过去，把杯子塞到他手里：“喝点水，解解酒。”

戎凛动作略显迟缓地喝完那杯蜂蜜水，眸色晴朗了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姜扶桑很平常地问。

戎凛想起了甚么似的，神色复杂地盯着她：“我看了你的资料。”

姜扶桑并不惊讶，反而笑着张唇：“是不是写我克死了父母，害死了弟弟，还被人从里到外都玩烂了？”

戎凛皱起剑眉，她说得难听了点儿，但都是事实。

姜扶桑高中毕业的时候父亲离世，没多久她弟弟就失踪了，母亲受不了这样的双重打击，跳楼自杀了。

一夜之间，四口之家只剩她一个苟活。

外人都说，姜扶桑命硬，克死了家人。

姜扶桑自己也这么觉着。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男人眸子里竟染着不易察觉的悲恸。

“扶桑，前几天……”

“你不用和我解释甚么，这种事情我早就习惯了。”姜扶桑精致的面上没有一点儿异常，好像他们谈论的只是当天要吃甚么。

她向来清楚，有这样的过去，不敢奢求谁能理解，只希望他别指着自己的鼻子骂她脏。

“况且知道了我的过去还敢来见我的人不多。”

他早已对她够好了。

戎凛剑眉紧锁，目光落在女人苍凉的眉眼间，心下蓦地一沉。

他伸手，想抓她的手，却落了空。

姜扶桑见他神志清醒些了，问他要不要帮忙叫车送他回家。

戎凛摇头：“你此地有没有吃的，我还没吃饭。”

“你不回家吃？”

戎凛解释：“太晚了，钟点工下班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哦。”姜扶桑想了下，实话和他说，“好像还有一袋泡面，你凑合凑合，行吗？”

话音落，男人沉眸，一脸的不愿意。

姜扶桑很为难：“我不会做饭，家里也没什么吃的，就剩泡面了。”

戎凛没再抗拒，姜扶桑起身去给他泡了面。

没几分钟，她端着碗回到，把筷子在碗上面摆好。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看起来又没营养又没胃口，但姜扶桑早已尽力了，她还特意把仅剩的一根火腿肠加进去了。

戎凛吃得很斯文，三块钱的泡面硬生生被他吃出了惠灵顿牛排的感觉。

男人陡然出声：“你平时就吃这些？”

姜扶桑摇头：“酒吧里有厨师，我吃厨师做的，偶尔有事就随便对付下。”

只有之前和戎狄谈恋爱的时候伙食好点儿，因为饭都是戎狄做的。

但他们分手后，姜扶桑又回到了泡面堆里。

她看着戎凛吃完，问他吃饱没。

戎凛很诚实：“没有，但没关系。”

姜扶桑抿了抿朱唇，看了眼时间：“十二点了，我帮你叫车吧。”

“嗯。”

姜扶桑和戎凛一起下了楼，等车的时候，戎凛问她和戎狄怎么样了。

“不死不活。”

她也不了解该作何形容她和戎狄之间的关系，大抵就是剪不断理还乱。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戎凛薄唇紧抿，声线醇厚：“今晚打扰你了。”

“不要紧，我也招待不周，倘若有下次……算了。”

姜扶桑拢了拢衣服，没再说下去。

车来了，戎凛上车的时候姜扶桑不轻不重地问了他一句。

“戎凛，我还能追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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