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琉璃街】

灰蒙蒙的天白了一点，之前路上还没人，转眼间，早已能听到说话声了，这会儿天快大亮了，早市的摊贩们掐着时间点出发，赶在城门开启前，布置好摊位，开始一天的营生。

尽管狗娃的尾巴扯掉了，解决了一个问题，但另一名问题随之而来，狗娃浑身长满了毛，稻草遮不住啊，上哪儿去弄一件衣服来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就算不考虑狗娃身上的毛这件事，单就两人身上没衣服，全靠稻草遮住了一些关键地方，与裸奔何异？乞丐好歹还有件破烂衣服遮羞，混的连乞丐都不如，怕是都进不了城门。

眼下正何琪苦思冥想之际，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嗓门，再仔细一分辨，宛如是昨天清晨城门口的混沌摊老板和伙计三儿的嗓门。

何琪张着脑袋望去，想要看个究竟，就瞧见天边的路上，出现了一行人，其中有两人推着两辆车，一前一后，缓慢行驶，那个走在前头的，何琪一眼就认出是馄饨摊老板。

这会儿回想起前一天早上在馄饨摊上的事，何琪方才回味过来，原来老板才是那个大好人呐，早就在暗地里提示了数次，可惜自己瞎了眼，这才着了张帽儿的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话又说回来，不着张帽儿的道，就遇不着狗娃，于是这事儿终归没法说个心领神会！

眼看着那两辆车还离着一段路，为了不使狗娃引起旁人注意，何琪先把狗娃安置到树后的一处洼地，而后蹲在路旁，静静的等。

馄饨摊老板姓王，家中排行老二，熟悉的人都叫他王老二，据说祖上是宫里的糕点师，几代人后，大清无了，流传到王老二手里的糕点技术也所剩不多，靠着在城门口摆馄饨摊度日。

不熟悉张帽儿的人，都以为他干的是门牙跑腿的活儿，而王老儿世居城南这一片，对张帽儿知根知底，深知张帽儿这厮是个混人，背地里干的是拍花子的勾当。

所以，张帽儿的无事献殷勤立即引起了王老二的警觉，并暗地里作了提醒，可惜，这事儿终归没法拿出来说，毕竟还要靠着馄饨摊营生过日子，只期盼那位先生能及时反应过来。

不巧的是，王老二今日照例出摊，还未走至卢沟桥，忽听见有人在呼喊，循声看去，乃见路旁的枯草丛里蹲着一名人，浑身裹着稻草，不详细瞧，看不出藏着个人，再定睛一看，正是前一天清晨的那位先生。

王老二把车慢慢停在路旁，免得挡了别人路，探身问：“先生，这是怎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