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绝丑”与“丑绝”】
话说何琪因默写《爱莲说》闹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以至于连一向宠辱不惊的太炎先生也忍俊不自觉的笑了,财物玄与迅哥儿更是乐得捧腹大笑。
事情是这样的,何琪口述了现代的标点符号的用处,太炎先生一听,顿觉着有妙用,半晌之后,意犹未尽的说道:“何小友,你能把这每种符号的用处写下来吗?老夫记性不好,时常前头依稀记得后头忘。”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财物玄随即取来了纸笔。
何琪顿时一名头两个大。
太炎先生以为光线暗,朝着厨房喊道:“赵元,取一盏灯来。”
灯是拿来了,可何琪还是迟迟没动作,财物玄又是个急脾气,催促道:“写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何琪当即把笔塞钱玄手里,扭扭捏捏道:“我说,你来写。”
钱玄一愣,还不知是甚么意思,与迅哥儿相互一对眼,两人眼中都流露出不解,却使得钱玄愈发的好奇了,追着问:“作何回事?方才还能说会道,这会儿婆婆妈妈,像个小媳妇似的,莫非有难言之隐,说来听听?”
又无端猜测道:“我上回见你用的俗体字书写,难道不会正体字?不过无妨,就用俗体字吧,先生能看的懂。”
想着臭媳妇迟早见公婆,何琪一咬牙,果断放弃了抵抗,坦白道:“我一直写的硬笔字,毛笔字写的不好看,这很合理吧。”
“啊?”钱玄大吃一惊,兀自就笑了,而后还戳着何琪的心窝子,又把笔递回了,道:“你试试,我看看有多不好?”
何琪瞪了钱玄一眼,真是服了这个老六,果断拒绝了,毕竟也是要脸的,哪有把自己的糗事往外露的?
迅哥儿就不像财物玄那么的“肤浅”,嘴里叼着一支半截烟,熏黄的光线印染着乳白色的烟雾,随即从容地的叹出一口乳黄,与猩红的烟火交相辉映,是惆怅与感性,隐隐的是一张诚挚的脸,道:“琪兄,可曾听过潘岳?”
何琪道:“貌比潘安?”
“正是!”迅哥儿点头,又问:“左太冲可曾听过?”
何琪想了想,微微摇头。
钱玄在夜色的掩映下,悄悄背过了脸去,生怕笑出猪叫声来。
太炎先生捋着胡子,含着笑,静静的注视着跟前的一切。
迅哥儿好言相劝道:“潘安别名潘岳,《世说新语》记载潘岳妙有姿容,好神情。少时挟弹出洛阳道,妇人遇者,莫不连手共萦之。然有一人名左太冲,其貌不扬,亦复效岳游遨,于是群妪齐共乱唾之,委顿而返。后左太冲励精图治,作《三都赋》,一时洛阳纸贵。琪兄的字虽其貌不扬,然标点符号洛阳纸贵,与之想比,不甚了了,更不必在意。”
介个就叫语言的艺术啊!
财物玄眸子湛亮,又学了一手,心里偷偷竖起了大拇指!
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一丝顾虑,毒鸡汤就这样出现了,何琪毫无抵抗力,一口干了,本来还扭扭捏捏,现在则坦然了许多,拿着笔道:“那我就献丑了。不许笑啊!”
不说不要紧,一说话,钱玄到底还是没憋住,蓦的笑了。
何琪的手悬在半空,侧脸望向了财物玄,纳闷问:“你在笑什么?”
钱玄咬着后槽牙,憋住了笑,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想起了欣喜的事情。”
何琪道:“甚么高兴的事情?”
钱玄道:“我想起了我三子,从小聪明过人,长大了一定有出息。”
钱三啊,那可是老财物家的一代牛人,新中国的顶级大拿,肯定有出息啊,任谁有一名如此出息的后代,定然要梦里笑醒,何琪释怀了,准备继续写。
岂料,迅哥儿也笑了,嘴里的烟断断续续的喷出。
何琪又望向了迅哥儿,疑惑道:“你又笑甚么?”
迅哥儿掐灭了烟,说起了从前,感慨道:“这孩子一出世,不似寻常,我便知道他将来必定成就斐然,有大出息。”
何琪道:“你哪来的孩子?”
迅哥儿道:“我说的是德潜家的三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何琪道:“他家的孩子,和你有甚么关系?”
迅哥儿道:“我替德潜感到欣喜。”
财物玄又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一口茶水喷出去老远。
何琪总觉的不对劲,忙问道:“你又作何了?”
钱玄用手朝着嘴扇风,大含笑道:“烫。”
“咳咳!”太炎先生轻咳一声,实在看不下去了,道:“何小友,莫受扰。”
何琪收起了思绪,准备写《爱莲说》,短小字少还好背,一手拿笔,边吟诵“水陆草木之花.......”,几个呼吸间,一行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的字便出现在了纸上。
实话实话,没写过毛笔字的人,生平头一回写出的字,极具特点,譬如何琪写的“水陆草木之花”,远看像一副山水画,近看像是一副抽象画,细看之下,竖似蚯蚓爬,横似粗面条,一撇又一捺,原是在打架,分不清笔画了。
“嘶!”何琪不忍直视自己的字,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丑了吧,尴尬道:“德潜,我这其貌不扬的字,实在难等大雅之堂,还是你来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