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临行前】

樊席儒走出账台，斜靠在账台前，嘴角一抿，眸子眯着像两轮月牙，看着顾齐柔声道：“你怎么样，头还晕吗？”

顾齐笑了笑，走下楼梯，来到账台前，目光明亮，长出一口气，道：“我没事了，尽管这次喝了众多酒，睡一觉就没事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客栈客堂内，稀稀落落地坐着几名食客，和往常热闹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顾齐也不知道为何，只当是时候还尚早，客人还没来到客栈。

顾齐忽然发现，张扬和赵星野一行人不了解去了哪里，忍不住眉头一皱，又道：“仙阁那些人呢？作何不见赵星野张扬了？”

樊席儒白了顾齐一眼，面上浮起笑容，道：“星野妹妹嫌自己在兴德镇还没玩够，吃完饭就拉着她师兄出去逛啦，这会儿也差不多该回到了!”

顾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打量了一下身边的玄海，道：“你先去那边坐着，想吃什么就先点着吧，我和樊小姐说几句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齐像樊席儒一样也斜靠在账台前，注视着拿着菜单点个不停的玄海，忽然转过头对樊席儒道：“樊小姐，我准备回灵均山了。”

玄海摸着小白狐，正觉着无聊，忽然听到顾齐让他先去点菜，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神色，点点头，挑了个空着的桌子坐了上去，又招呼来客栈小二，有模有样地开始点菜。

樊席儒愣了一下，扭过头看着顾齐，明亮的眸子逐渐暗淡，沉默了瞬间，笑了笑，道：“我知道了，顾大哥打算甚么时候出发？”

顾齐沉吟片刻，眼中似有沉思之色，道：“过了今晚，明日即可启程。”

樊席儒的心揪了一下，眼眶里好似有一层淡淡地雾气，轻声道：“明天一定要走吗？”

顾齐悄悄地往樊席儒的身边靠了靠，拉近了他与樊席儒之间的距离，就像那样东西月夜下拥抱的距离，樊席儒好像没察觉顾齐的靠近一般，只是低下脑袋，默默不语。

自从二人表露心意以来，他们都未曾像现在这般靠近，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感受到对方浅浅的呼吸声。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樊席儒要比顾齐豁达些，抬起头勉强一笑，率先打破沉默道：“顾大哥，你回去灵均山以后，你会来落月谷找我吗？”

顾齐深深呼吸，将内心忽然升起的离别情绪压了下去，微微一笑，点头道：“我会的，我会去落月谷找你，就算你在天涯海角，我依然会去找你！”

樊席儒脸色一红，别过头去，小声道：“你说的，可不许反悔。”

顾齐看着樊席儒，眼里倒映出她的清丽模样，只觉得在樊席儒的旁边，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带着丝丝的甜味，渗入心底，他一把拉住樊席儒的手，默默地颔首。

樊席儒仿若雷击一般，身子一震，氤氲的眼睛忽然一亮，嘴角浮现出一丝的笑意，被拉着的手忽然抓紧了顾齐的手背，用力地抓住不放开。

一旁的玄海早已将自己想吃的菜都点好了，便转头向顾齐看来，却看见樊席儒与顾齐双手紧握，在账台前含情脉脉地对视着，他疑惑地挠了挠自己的小光头，仿佛不太心领神会顾齐干嘛还可来点菜，便冲着顾齐喝道：“顾齐大哥，我点好了，你要吃什么赶紧过来点啊！”

顾齐像是没听见玄海的叫唤一般，但一旁樊席儒的腾地忽然一红，猛地一抽，将自己的手从顾齐的手中抽了出来，低着脑袋呐呐道：“顾大哥，你赶紧过去吧，玄海在叫你呢！”

顾齐怔了一下，这才发现店里的客人和小二都悄悄地瞄向自己，这才意识到才自己抓着樊席儒的手被别人瞧见，他以为樊席儒会生气，立眼一看，却看见樊席儒正掩嘴轻笑。

樊席儒见顾齐没走，便轻缓地地推了他一下，道：“赶紧过去啦，还看什么看！”

顾齐眨了眨眼睛，咬住下唇，笑了出来，道：“好啦好啦，我过去啦，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吃饭？”

樊席儒摆了摆手，道：“不用啦，镇长和镇目使邀请了我爹去镇府衙吃饭，叫了好多人一起吃，我要在一旁看着我爹，不能让他喝太多！”

“好吧！”顾齐点点头，这才意识到为何这客栈里的客人这么少，原来是被镇长请去吃饭了，他看了樊席儒一眼，走到玄海旁边坐了下去。

樊席儒望着和玄海争着菜单的顾齐，忍不住低声叹了口气，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低低说道：“明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见面？”

吃过晚饭，顾齐便带着玄海转身离去了德兴客栈，向镇上的夜市走去，离别之前，他想为樊席儒挑选一份临行礼物。

只是他才走出门没多久，就被从另一头走来的张扬给叫住了，张扬一脸笑意地道：“顾兄，你这是去哪里呀？你吃过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顾齐才与玄海吃完饭，当下连忙回过头疯狂摇头，道：“不用啦，张兄，我才早已吃过饭了，现在正准备去镇上逛一逛呢！”

张扬“哦”了一声，走了过来，看了顾齐一眼，道：“这么不巧啊？我还想着夜晚和你再喝上几壶酒呢，当天的酒实在是太好喝了！”

一提到喝酒，顾齐的眉宇忽然一竖，苦笑一声，摆手道：“下次吧！下次吧，这次真的吃过饭了。”

跟在张扬身后的赵星野白了顾齐一眼，道：“哼，真是不识好人心，本来打算请你吃饭的，没联想到这么不给面子！”

张扬也是深深地看了顾齐一眼，仿佛也是在说顾齐不给他面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齐本来就是想趁着夜色，去兴德镇的夜市逛一逛，看看能不能挑一两件合适的礼物赠与樊席儒，作为纪念。

此时被张扬拉住不能转身离去，只能偷偷地朝着天边的夜市眺望一眼，尴尬地摇着头。

黄昏下，夜色逐渐笼罩着兴德镇，道路两旁的灯笼被百姓点亮，发出黄澄澄的光芒，夜市里的卖货郎挑着担子，叫卖着各种货物。

见顾齐没有反应，张扬只好将自己的邀请作罢，他摇了摇头，准备和赵星野一起步入客栈时，好像是联想到了什么事情一样，回过头冲着顾齐说道：“顾兄，今天我在镇上仿佛看到你们灵均山的人了！”

顾齐一怔，回头望去，却见张扬和仙阁众人早已到了客栈客堂内，不见人影。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夜市，轻声道：“是谁呢？”

夜市里的渐渐地热闹，路旁的灯笼闪烁的烛光无声地燃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