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故人到来】

刘啸奇怪地看了卫刚半天，才算是回过味来，心领神会了他的意思，道：“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看你的算法也能把病毒删除吧？”

卫刚没说话。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刘啸笑笑，“其实这个病毒是由两部分组成的，它的功能部分和复制传播部分采用的是两种全部不同的编写技术，功能部分很好区分，也很好剔除，但复制传播部分的编写技术相对来说要高明一些，更接近底层，想要区分和删除就有点难度。我想卫前辈先前之所以剔除病毒失败，大概就是由于没有发现此物复制传播的部分。这也难怪，很少有人会在一个程序里采用两种不同的编写手段，我要不是事先曾研究过这病毒，估计也会中招。”刘啸此时倒是有些郁闷，这原本是自己给邪剑下的套子，邪剑套没套住自己不清楚，没联想到把卫刚倒给套住了。

刘啸的此物解释也算讲得通，卫刚不再言语，走到电脑前，仔细把被病毒感染的文件又看了一番，皱眉沉思片刻，突然道：“此物病毒，绝对是两个人写出来的！”

刘啸大吃一惊，不知道卫刚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研究了十年的病毒，却从没见过这样的病毒。根据我的判断，这理应是有人拿病毒的原始样本修改过的，做功能的人可能没有设计传播，而做传播的人又没有设计功能。”卫刚感慨了起来，“真是天才啊，谁能联想到这样拼凑出的病毒会如此难缠，如果这病毒是一名人做的，那这个人是天才；是两个人做的，那这两人都是天才。这次的跟头，我栽得一点都不冤！”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卫刚走到刘啸跟前，“刚才误会你了，真是不好意思，我给你赔罪！”叹了口气，卫刚继续说道：“这次要不是你帮忙恢复了数据，我惹出的此物大祸还不知道作何收场呢，谢谢你了。”卫刚说完，就要朝刘啸鞠躬。

刘啸松了口气，原来卫刚也只是个猜测而已，他自己也不能肯定。

刘啸赶快拦住，“卫前辈，你这是干什么！做我们这行的，难免会有失手的时候，要想不失手，除非是躲在家里，一辈子不碰电脑。”

卫刚叹气，也不再客气了，问：“我还不了解小兄弟你尊姓大名，在哪里高就，等腾出空来，我一定亲自去拜谢。”

“我叫刘啸！”刘啸赶紧在工具包翻了翻，拣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

卫刚拿自己的名片换了，而后一瞧，“NLB网络安全科技机构……，咦，此物公司我好像从没听说过啊。”

“小机构，卫前辈当然没听过。”刘啸笑了笑，“我们老板姓牛，牛老板，简称就是NLB。”

卫刚大跌眼镜，没联想到NLB是此物意思。就是一旁的熊老板也乐了，他也是这才知道了牛蓬恩机构名的来历，心里暗笑不已，赶明儿自己也注册一家公司，名字就叫XLB，牛蓬恩这小子别的不咋滴，发明的这起名方式还真不错，省事！

卫刚把名片收好，“象你这样的人才，放在小机构可惜了，要不我给你引荐几家？”

“多谢卫前辈，心意我领了。”刘啸笑着摇头，“我暂时还没有换工作的意向，现在做得挺开心的。”

卫刚还要再劝几句，却见旁边那人喊了起来，“服务器那边来消息了，损坏的数据完全修复了！”说完他澎湃地走过来，拽住刘啸的手，连连道谢：“谢谢，多谢，多谢刘先生，你这次可是救了我们的命！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不客气，这也是我们公司的业务范围！”刘啸有点汗，他原本以为会是个大挑战，没想到搞到最后，却是个拣现成便宜的事情。

“我看这两天大家都累了，不如先休息吧！”熊老板笑了起来，环视众人，“次日我亲自设宴答谢诸位，多谢大家了。”熊老板回头注视着那人，“你送送这几位专家。”

众人客气了几句，这便纷纷散去。

刘啸也想混进人群离去，被眼疾手快的熊老板叫住了，“刘啸，我送你回去。”

“没事！”刘啸摆手，“我自己能溜达回去。”

熊老板不由分说，拉着刘啸就往外走。到了门外，看见卫刚还没上车，刘啸就过去道别，“卫前辈，有件事得拜托你！”

“你说！”

“我看这个病毒还有继续扩散的趋势，终结者论坛虽然一名多月前就发出了预警，但影响能力实在有限，我想……”

卫刚手一抬，打断了刘啸的话，道：“你的意思我了解了，放心吧，回去我就提醒那若干个反病毒的机构。”

“那我就放心了！”刘啸笑笑，“有卫前辈出面，这次wufeifan估计是要倒霉了。”

“那……”卫刚还想再拉拢刘啸几句，但一想来日方长，也不急这一时，遂道：“常联系！”说完，卫刚上了车，摆手离去。

牛蓬恩见熊老板把刘啸叫出去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究竟是由于啥事，心里就乱七八糟地瞎猜，一天也没个精神，就呆在公司等消息，时不时就到门口去看看。

这刚往门口一站，就看见熊老板的车子早已停在了楼下，然后就听见刘啸和熊老板说笑着走了上来，牛蓬恩赶紧迎了出去，“熊哥，你可回到了。”

熊老板呵呵笑着，道：“大牛，说实话，我平时看你，觉得你小子除了圆滑世故、溜须拍马外，就没啥能耐了。可我现在再看你，咋看咋顺眼，你小子太有能耐了，真人不露相、外愚内秀，你小子就是那识人的伯乐啊！”熊老板过来在牛蓬恩的肩膀上轻拍了，“好，好！”完了转身进了牛蓬恩的机构。

牛蓬恩这下傻了，这到底是在夸自己呢，还是骂自己呢，他半天没整出个味来，赶紧拽住刘啸，“咋回事？熊老板这是？”

“没事，熊先生这是高兴，夸你呢！”刘啸也是呵呵笑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牛蓬恩也不知道刘啸这话是真是假，带着满肚子狐疑跟进了公司。

熊老板站在牛蓬恩的公司里，上下左右地打量了半天，皱着眉，“大牛，我看你这机构也太寒酸了点！”

“我也就是小打小闹，在您眼里，那自然是寒酸了点。”

“这样吧！”熊老板收回目光，“市中心的天晶大厦，我还有几处闲置的房产，你就搬那里去吧，别人找起来方便。”

牛蓬恩大惊，道：“那不行，我听说进天晶大厦的企业，那都是个顶个的牛，都是各行业的龙头企业，我这破门小店的，可不敢去。”

“让你去你就去，啰嗦甚么！”熊老板瞪了牛蓬恩一眼，“回头我给那里的物业打个电话，你就搬，事情就这么定了。对了，明天晚上我要在锦绣年华设宴答谢刘啸和几位专家，你也过来吧！”

“这……”牛蓬恩又想推辞。

“市里的几位领导都要来，我给你引见一下！”

“那我来，一定来！”牛蓬恩忙不迭地点头，心下狂喜，巴结了熊老板这么久，他总算是承认了自己，只要是熊老板肯把自己拉进他的圈子，那自己以后想不发财都难啊。

“那就这样吧，我有事先过去了！”熊老板旋身，又看见了刘啸那身工作服，道：“刘啸，明天记得弄身好行头。”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牛蓬恩就拍了胸脯。

熊老板笑笑，道：“你小子也不知道哪辈子修来的福气，竟然找来这么好的一位技术员。”说完熊老板笑着出了机构，牛蓬恩从来都送到了楼下。

回到后，牛老板就把刘啸叫进办公室，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打听了一遍，完了也不问刘啸恢复的是什么数据，就一溜小跑出了公司。

半个小时后，牛老板又一溜小跑地进了机构，“来来来，大家来领新名片。”

众人纳闷，这前几天发的名片还没用完呢，今儿怎么又发名片啊，围过去一看，全都乐了，新名片上大家的职务全都提了一级。牛蓬恩直接把自己从总经理提拔成了总裁，就是他的老婆马姐，以前那叫会计，现在改叫财务总监了，刘啸是个技术总监，其他人都是技术经理。

刘啸苦笑，“这总共才七八个人，现在都是经理了，自己这总监也不了解要监谁。”，众人也是大笑不已。

牛蓬恩可管不了这些，道：“进了天晶大厦，那咱们公司的地位可就非同一般了，以后大家要端出点大公司的架势来。”边说着，他一边就把名片发了下去。

“牛总，咱这上面的联系地址咋是空的呢？”众人拿到手，发现了问题。

“空就空着，此物大家先拿出去随便用，等过几天搬到天晶大厦后，我再给大家换新的。”

“那不浪费了嘛！”马姐很不满意。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咱们现在是大机构，大机构还怕浪费吗？”牛蓬恩顶了一句。

刘啸摇头笑着，领了自己的名片，发现名片的做工果然考究了众多，比之前的要上了好几个档次，再一看，发现机构的业务范围也变了，排在最前面的不再是那样东西代理的安全产品了，而是换成了“数据恢复”，那些“做系统、刻备份”的闲杂业务也从名片上消失了。刘啸咂舌不已，这牛老板的身法可真是火箭速度啊。

“想当年，老子的队伍刚开张，总共才十来个人，七八条枪……”牛蓬恩发完名片，心情大爽，哼着《沙家浜》里小段就往办公室里踱去，刚踱进去，又闪了出来，喝道：“刘啸，晚上家里吃饭，让你嫂子给你做几道拿手菜。”

第二天，牛蓬恩放了全公司人一名大假，他和马姐领着刘啸把海城的大商城跑了一遍，给刘啸置了一身行头，而后直奔锦绣年华而去。

熊老板的这个宴席，让刘啸见识到了海城上层阶级的富华，这种富华绝非封明市那种小地方能比的，同时也让刘啸了解了自己之前修复的到底是甚么数据。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海城证券交易所的服务器在例行检查中发现了未知病毒，病毒在服务器上打开了后门，证券交易所感觉事态严重，遂向病毒专家卫刚发出求救。卫刚一番检查，发现病毒的后门还没有被激活过，遂采取了直接杀毒的措施，结果却损坏了服务器上的证券交易数据。

杀毒当日，海城证券交易所日交易金额高达6500多亿，一旦数据无法修复，这些资金的投资者将面临重大的损失，海城证券交易所也将面临灭顶之灾。刚好周六周日休市，这才给了海城一名喘息的机会，他们急召国内国外权威专家，务必要在周一开市前恢复数据。

刘啸简直是救海城于水火之中，自然也就成了宴会上的焦点，证券交易所直接给刘啸发了一个聘书，聘他担任交易所的安全顾问。刘啸心里惭愧不已，这些人要是知道那病毒的制造自己也曾出过力，不了解他们会有什么想法。

宴会后没几天，牛蓬恩的机构就搬进了天晶大厦，NLB鸟枪换炮，机构大肆招人，业务也繁忙了起来，主要是数据恢复业务。

卫刚回去后发出病毒预警，随即便有多家企业事业单位发现保存本单位机密资料的电脑感染了病毒。那卫刚只预警，却不发布解决方案，人家找来，他便把人统统介绍到了NLB，牛老板的机构可谓是一夜成名，全国各地发过来的邀请函跟雪片子似的。

刘啸和机构以前的那几个骨干带着工具，天天在全国各地来回飞，也都忙可来。其实刘啸很不愿意这样，当日在白色院子的时候，他就想把自己的剔除工具给卫刚，但又怕卫刚误会，毕竟卫刚是这方面的权威，刘啸要是真给了他，说不定他非但不领情，反而会认为刘啸这是在嬉弄自己，蔑视权威。

自己阴差阳错给病毒设计了传播功能，却意外促使病毒肆虐，最可笑的是，自己现在竟然要在病毒上发财，这让刘啸无法接受。wufeifan设计这个病毒就是为了赚财物，而自己现在做的，在本质上和wufeifan并没有甚么两样，wufeifan是有意，而自己是无心，在道德和利益面前，自己和wufeifan只有一线之隔。

公司的人出去跑一趟，回来都能收着大笔的酬劳和不菲的礼物，而刘啸每次出去，却只能收到一点点的辛苦费，这让机构的人很不解，也让牛蓬恩很不爽，但他又不敢得罪刘啸这棵摇财物树。几次之后，除了那些个不容有闪失的企业外，牛蓬恩便不再派刘啸出去了。

刘啸又跑了一趟外地，刚回到机构，门迎小姐就站了起来来道：“刘总监，当天有个人，找了你三次。”

“甚么人？”刘啸问着。

“说是你的熟人，但没说姓名，只说她还会再来找你。”

“行，我了解了！”刘啸点了头，而后往里面走去。

“刘啸，刘啸！”牛蓬恩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出了来，“一会你到熊老板那里去一趟，他找你有事！”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刘啸皱眉，自己这才出去一天，怎么就这么多事啊，道：“好，我了解了！”

“你这就去吧，反正机构里也没事！”牛蓬恩怕刘啸忘记了，催促着。

“我喝口水就去！”刘啸说着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心里很不爽，觉得牛蓬恩巴结熊老板有些太积极了，你要巴结自己去便是，催我干甚么，我又不欠熊老板甚么。

喝完了水，刘啸便往楼下走去，刚到楼下大厅，就听背后有人喊自己，嗓门有点熟，刘啸回头去看，发现是刘晨，一身警服，英姿飒爽地站在那处，正冲自己笑。

刘啸乐了，“作何是你啊，你甚么时候到的海城！”

刘晨走近，拉下脸，“你这人作何回事，离开封明都不告诉我一声，是不是不拿我当朋友！”

刘啸大汗，原来人家是来兴师问罪的，赶紧解释：“我当时走得急，没来得及！”

“撒谎！”刘晨杏眼一瞪，“那你到了海城为何连移动电话号码都换了，也没通知我。”

“这……”刘啸这次是真出汗了，这确实有点说可去了。

刘晨看刘啸那处憋了半天，哼哼唧唧没说出个囫囵话，“噗哧”一笑，道：“算了算了，过去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以后要是再这样，那我就……”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刘啸松了口气，赶紧道：“不会，不会，绝对不会。”

“这还差不多！”刘晨对刘啸的态度很满意，“我有件事要告诉你，我已经被调到了海城市网监大队！”

“啊！”刘啸惊愕地口里都能塞进一名鸭蛋，半天没回过神来。

“别愣了！”刘晨拿手在刘啸的跟前晃了晃，“找个地方坐，我有事找你说。”

刘啸只好又带刘晨上楼，进了自己的工作间，倒了杯水，道：“什么事？”

“张氏的企业决策系统是OTE负责开发设计的？”刘晨问到。

“是啊！”刘啸点头，“怎么了，有问题？”

“OTE是你帮张氏联系的？”刘晨又问到。

“是，我是张氏的网络事业部经理，除了我还能有谁。”刘啸奇怪地注视着刘晨，“有甚么事你就直说。”

刘晨站起来，走到刘啸跟前，把他左三遍右三遍地端详了一番，端详得刘啸心里直发毛，她才开口说道：“原来你这么厉害啊，我以前还真没看出来。”

刘啸把刘晨推开，“你……见过好说话行不行！我怎么听不心领神会啊，你大老远跑海城来，不会就是来夸我的吧？”

“呸！”刘晨笑着，“我抽你还差不多，认识OTE的人竟然也不跟我说。”

“张氏要做企业决策系统，难道你也要做？”刘啸反问，随即道：“再说了，认识OTE又不是认识国家主席，我为何要告诉你？如果哪天我真认识了美国总统，我就把他介绍给你。呵呵。”

刘晨瞪大眼睛瞧着刘啸，道：“难道你不了解？认识美国总统可比认识OTE容易多了？”

刘啸含笑道：“有那么玄乎吗？”

“你是真不了解，还是假不知道？”刘晨恨不得上去用力敲刘啸若干个爆栗。

“我了解什么呀知道。”刘啸耸肩，“你这跑来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我咋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我问你！你是怎么联系到OTE的？”

“朋友介绍的！”刘啸此时突然回过神来，注视着刘晨，“你知道OTE的来历？”

“我还要问你呢！”刘晨有一种想掐死刘啸的冲动，“你不会是跟我装的吧！”

“我装甚么装！我是真不了解OTE的来历！”

刘晨盯着刘啸的眸子看了半天，怎么看都觉着刘啸不是在说谎，可这解释不通，他不了解OTE的来历，又怎么能请得动OTE呢？

“你快说啊！”刘啸有点着急了，“那OTE到底是什么来历？”

刘晨确定刘啸没说谎，叹了口气，坐到椅子上，“我也是听我师傅说的，OTE是一群疯子和天才的集合，那里有世界上各个行业的天才，但他们却只涉及软件领域，他们是在用全球的科技结晶来造软件，他们设计的软件世界上独一无二。”

刘啸咂舌，“不会吧，我也见识过他们的手段，厉害倒是厉害，但宛如还没厉害到这种地步吧？”

刘晨很不满地白了他一眼，继续道：“我给你说个他们的案例，知道奥运会吧，这是最能聚集全世界目光的盛事，如果正在向全球现场直播一场比赛，突然信号中断，而后切换到有些人特意指定的信号上，你认为会有什么后果？”

刘啸不语，这后果倒是很严重。

“自从奥运会向全球直播以来，这样的事情每届都有发生，但自前两届开始，OTE介入，这种事情便再也没有发生过。OTE的口气很大，他们称自己只接全球性以及星球外的软件设计业务，事实上，也只有他们配说这种类似于吹牛的话，由于他们设计的软件从没出过错。”刘晨看着刘啸，缓声道：“我想了解，你的那个朋友是谁？为什么OTE会接张氏这么小的业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