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 娘家事】

付昔时对娘家人陌生，自然不会什么都说，卖身契在自己身上也没说。

她也不知道大过年的娘家人为何又回到石河镇。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娘，你们何时来的？”

付温氏叹口气道：“前几天就到了，大过年的不好上门，去找了个客栈住下，想着过了十五再来豆家见见你，谁知今天小云和原海去街上，跑回来说你在豆家门外打架，吓得我和你爹赶过去，看到她们围着你，听四周人说豆家人打新媳妇。”

付昔时点头，付家投奔亲戚不顺利才拐回到，那以后打算去哪？

“娘，以后要去哪？”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付温氏踌躇了一下，说：“本来想看看你，然后看能不能在石河镇留下做点事。”

注意到女儿吃惊的表情，付温氏解释道：“小昔，你听娘说，娘不是非要来给你添麻烦，娘是没办法，本来想去投奔你爹一个表哥那，等我们去了，你表伯父早些年转身离去富阳，我们只好来这里。带着你弟弟妹妹一路，全是走过去走回到，你看小云和原海瘦成那样，一路上吃不好住不好，你爹病了一场，钱都花没了，实在没办法了呀，我这心疼的……”

付温氏捂脸呜呜的哭，付昔时看亲娘三十多头顶都有白发，身上穿的棉袄有补丁，想着见到的弟弟妹妹都是瘦瘦小小，相信亲娘没说谎。

付昔时心里茫然，她还想离开豆家，可带着肚里的孩子，还有娘家四口人，去哪里？

付温氏站起来走到门外打量了一下，让付昔云守在在屋门口，转回到坐下说：“小昔，你别怨娘把你卖给豆家，以前你小没给你说，爹娘只于是带着你们逃难，是主家犯了事，对了，你不依稀记得了。娘给你说，娘在一通判家当厨娘，你爹当个小管事，主家犯了事，娘事先得到消息，想法赎了身出来，没走多远听说主家一家子被抓，下人全部流放。娘怕的很，尽管赎了身，倘若有人认出来乱咬一口，那就逃不脱。所以路过此地的时候豆家想娶你，娘就想你也十五了，能嫁到这也行，将来万一有啥，逃脱一个算一名。去富阳也是你爹说他记得有个表哥被卖到富阳，可是没找到，打听了通判家的事过去了没人再提，于是来你这看看。娘走这么一路，觉着石河镇还好，豆家普普通通，不富也不穷，留下来让你弟弟妹妹有个安身处，没几年也该成家，不用到处奔波。爹娘自小被卖，没个去处，只能来找你。哪里了解你在这遭罪，早了解早点过来带你走。”

付昔时要哭了，这叫什么事？难道是逃犯的身份？

付温氏看女儿眼里露出的惧怕，赶紧说：“爹娘现在是平民，有路引，当初拿出所有存银赎了身，原来主家的事也过去了，我们也是下人，不会有事。”

付昔时不相信，没事你们跑啥。她不了解古代情况，不了解她爹娘是怕万一。

“娘给你说实话，是想让你知道咋回事，要是在石河镇定下来，得了解爹娘为啥带着你们逃难。以后娘帮着你，豆家不敢把你如何。”

付昔时嘟嚷道：“我一个人她们也不敢对我如何，我打不死她们！”

付温氏看着女儿，总觉得以前的女儿哪去了，这个就是身子一样，难不成……

她陡然问：“你做梦叫付原江，他是谁？”

付昔时顺口说：“是我哥。”

说完猛地住嘴，说秃噜了嘴，看着亲娘。

付温氏觉得奇怪，什么都忘记了，作何依稀记得给她说过有个哥叫付原江。

付原江是她头生子，没养活，不到一岁没了。这个女儿小时候多病，她生怕没了，小心呵护着长大，养到七八岁也像五六岁，就是把她留在豆家那会，也是瘦小。

可现在看，猛地长高了，长大了。

算了，别胡思乱想，还嫌事情不够多吗？

付温氏继续开口说道：“包家外祖母说让我们住下，让你先养身子，我也四处转转，看能不能找个事做，你爹也能找活干。我们不能总住包家，赚点钱外面租房子，不能让你为难。我看你先把孩子生下来，女人头胎可得养好了，以后要是实在不愿和豆渣过，咱把孩子给豆家留下，娘带你一起走，这次说啥也不会把你一名人留下，一家人守在一起。”

付温氏心想早已没了个儿子，大女儿不能扔下不管，再缓一缓，总会有个活路。

付昔时听了心里舒服，不是嫌弃她才卖的她，替原身可惜，没准是惊恐、哀伤，家人全数走了，那种恐慌让她宁愿不活了，不然怎么她穿到她身上？

可怜的小姑娘。

如今咋办？

带着一家人去逃难？

倘若是以前付昔时有此物勇气，可是现在肚里有一个，她犹豫。

不能意气用事，吃苦她不怕，可孩子没爹……

后爹能比亲爹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可不觉着，前世的亲爹为了真爱亲生儿女都不顾哪，亲妈为何不肯离婚，说不能让她和弟弟有个单亲家庭。

为母则强！

付老大说过这句话，说婶子（也就是她亲妈）一名没啥文化的女人这么辛苦拼命賺钱，这么和渣叔拼死闹着不离婚，不是离不开渣叔，是为了你们姐弟。

付昔时咬咬牙，先住在包姥姥家，且看豆家接下来如何，要是再敢拿乔，狠狠心带肚里的孩子走。

想想都想哭，我这是甚么命？感觉是未成年生孩子？

付昔时摸摸肚子，要哭不哭。

付温氏急道：“作何了？不舒服？我去找大夫？”

“没，我就是没想到会怀孕，我才多大？有没有十六？”

付温氏松口气，说：“已经十六了，腊月二十的生日，想赶在你生辰前来，你爹病了路上耽搁了时间，年前才赶到。就十六了，生你前下大雪，你爹说是个好日子，就叫昔时，那会你像猫一样，你爹还怕养不活，还好，养这么大了。”

和卖身契上写的一样，那会她没在意，总觉着不是亲生的才会卖了她，生辰没准是假的。

这会听着不像她是抱来的孩子，可她和亲娘也不像，爹没注意看，刚那个妹子和她也不像，一看就像亲娘。

“刚豆渣祖母来了，给了我二两银子，说给你买补品，我看豆家祖母是个和善人，作何摊了这么个儿媳？那会看你婆婆心疼儿子的模样，娘还想看在儿子份上总会善待你。”

付昔时脱口而出：“她就是个傻货！只图自己痛快。”

接下来把豆家的情况说了一遍。把她在豆家的事都说了。

“豆家就祖母和豆渣爹是个正常人，其他的全是神经病，和他们打交道正常办法不行，就得比他们还不正常，不然一家子欺负你。”

付温氏看着女儿，心里想：你说的做的我觉着也不……像正常新媳妇。

难道被豆家打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