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也知道，我跟着秦暮的这些年，实在过得不好。”

温肃柠轻声道，他垂眸看着桌子上精致的前菜，向肖逸海吐露心声：“特别是了解夏敬云要回来之后，更是变本加厉，我实在……实在是忍不了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肖逸海点头表示理解：“他脾气实在叫人很难忍。”

“还好现在都过去了。”温肃柠对他微微笑了下，“谢谢你那天帮我架住，也多谢你告诉我他要短信电话轰炸我的事。”

温肃柠的诚挚感谢显然让肖逸海十分受用。

被需要，被信任，被依靠的感觉，是绝大多数男人喜欢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样，肖逸海就会在原本的态度上，给予他最大程度的尊重。

温肃柠把这一点拿捏得死死的，只需要把自己摆在一个稍微比肖逸海低一点点的位置，用诚挚的态度与其相处，适时吐露出一点早已被解决了的烦恼和困境。

“举手之劳。”肖逸海顿了顿，道，“我约你出来，也是想看看你最近情况如何。”

“嗯，我知道。”

侍应生端上主菜，温肃柠接受着对方服务，同时询问有没有气泡水。

这种档次的餐厅，外面几块财物一瓶的气泡水能卖到上百，不过既然是肖逸海请客，温肃柠也没必要专门为他省钱。

几分钟后，温肃柠的杯中倒上了他想要的气泡水，肖逸海这会儿倒是寂静了，低头摆弄着移动电话。

过了瞬间，肖逸海才重新抬头，继续聊道：“我本来想着如果你生活有困难，能接着帮帮忙，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有能力得多。”

温肃柠：“肖先生早已帮我很多了，我总不能遇见甚么困难，都指望着有人能来帮我。”

肖逸海眸中含笑：“我倒是不介意。”

话说到这里，肖逸海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

面对自知早已识破他“伪装”的肖逸海，温肃柠并未再假装什么，他将切好的香煎鳕鱼送入口中，道：“那我以后有事拜托肖先生时，您可不要拒绝。”

“自然。”

同一时间。

相较于城市另一端的浪漫晚宴，牧云笙正在别墅里忙碌着。

毕竟是要给颜橙珂准备生日礼物，剧组里都是熟悉的朋友，牧云笙终究穿上了他心心念念的，有着很多口袋的绿色马甲，拿着喇叭在各处指挥。

作为女主角的颜橙珂正对着小镜子补妆，马上就要该她上场了，忍不住有些惶恐。

他们的拍摄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拍出来的若干个场景镜头牧云笙还算满意，不枉他恶补了那么多恐怖片知识。

她已经参与过正儿八经的电影拍摄不假，但当天可是头一回以活人的形象出现在镜头面前。

确定妆容恰当，颜橙珂提起剧本，最后看了几遍台词。

牧云笙确定机位都正确，对她喝道：“主角上场吧。”

他朋友里面有摄影发烧友，把自己的几台好几台相机和各种镜头都拿了过来，光荣担任了摄影师一职。

有堪称专业摄影师的帮手在，牧云笙简直轻松太多太多。

颜橙珂躺到床上，调整好状态。

牧云笙最后一次检查，终于如愿地举起喇叭，道：“action！”

颜橙珂拿着移动电话，神态自若地说起台词，她实在有几分天赋，台词自可流畅，面对着跟前的摄像毫不怯场，仿佛那冰冷的镜头并不存在。

安抚完惶恐的母亲，颜橙珂挂断电话，叹了口气，少女面上流露出几分担忧，但旋即她宛如联想到了极度便宜的房租，表情一下子坚定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牧云笙：“卡！”

“不错不错。”牧云笙也没联想到颜橙珂的微表情控制得那么好，他跟着平南拍了一阵，感觉剧组里面的众多流量甚至还不如颜橙珂的水平。

这种能力演尸体简直就是屈才了。

接下来是楼顶出现声音，颜橙珂仰面躺在床上，睁开眼凝神听了片刻，最后念叨着月租2000翻身侧着，假装没听见。

接连拍了好几条都相当顺利，颜橙珂的演技很好，问题主要都出在音效和灯光上，毕竟想要营造出阴森恐怖的氛围，远没有想象中那样简单。

一名半小时后，大家停了下来来稍作休息。

牧云笙提起移动电话，拍了几张照片就要发朋友圈，却意外看到肖逸海刚刚发的内容。

这条朋友圈只有一张图片。

少年正侧对着镜头，和侍应生交谈，他唇角带着礼貌而又疏离的微笑，乌黑眼瞳在昏暗灯光中沉静得澄澈，休闲服衣领中露出的脖颈颀长白皙，因他微微仰头的姿势，呈现出异常优美的线条。

从照片中的装潢不难看出这是z市挺著名的那家意式餐厅，但比起桌子上的精致餐点，更让牧云笙在意的，是其中的身影。

牧云笙惊得差点没把移动电话扔出去。

原因很简单，他一眼就认出来，照片中的少年，正是温肃柠。

牧云笙赶紧定睛细视，确定这条真是肖逸海发的。

等等，昨天他邀请温肃柠来片场参观拍摄，被他以还要工作为由拒绝了，作何现在温肃柠在跟肖逸海吃饭呢？

牧云笙抱着手机，怔忪着陷入沉思。

难道说温肃柠的老板就是肖逸海？他也没听说过对方在做自媒体啊。

况且倘若是老板和员工吃饭，有必要去那种高端餐厅吗？肖逸海还专门拍照发出来？

牧云笙心里相当不是滋味。

温肃柠拒绝了他的邀请，在跟肖逸海吃饭。

牧云笙不知道这两人关系到底如何，他也清楚，自己并没有甚么立场，由于这件事产生情绪。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委屈就是这样不讲道理地冒出来了。

温肃柠生病手术的时候，他可是全程陪护，还帮忙找了最好的医生。

出院之后，他陪着温肃柠租到合适的房子，又添置了必要的生活用品。

结果温肃柠转头就跟别人吃饭去了！

牧云笙活了二十三年，还是头一回经历这般毫无缘由的情绪波动。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以为他是特别的。

结果事实却告诉他，自己不过是温肃柠的一名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就普通朋友吧，大家不都是普通朋友吗？况且他和温肃柠认识才可半个多月，非要说关系，肯定比不上如今正在拍摄现场的大家紧密。

可倘若温肃柠答应他昨晚的邀请，也会成为拍摄的一份子啊。

可恶，肖逸海真不是个东西，温肃柠生病住院动手术的时候都没来看过一次，还让他夜以继日地工作，如今终于出了院，接着就把人约出去吃饭。

牧云笙抿着唇，心里各种不是滋味，但是又不能直截了当地去问温肃柠。

他纠结了半秒钟，最终还是点开了和温肃柠的聊天框。

[照片.jpg]

[拍的还挺顺利，你没来看看真有点可惜了，在干甚么呢？]

温肃柠放在桌子上的移动电话震动一声。

自从离开秦暮，他就把手机设置成了静音模式，唯有牧云笙的微信有震动的特别提醒。

温肃柠垂眸看了眼聊天框里的内容，他确定对面的肖逸海正在吃东西，手指迅速在屏幕上戳了几下：

[蹭饭。]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牧云笙蹲在别墅角落，注视着这言简意赅的回复，愣了足足有好几秒。

他还以为、他还以为温肃柠会假装在家工作，或者说甚么被老板叫出去了，结果竟然这么直截了当吗？！

心头沉郁的阴云瞬间被一股暖风驱散，牧云笙捧着移动电话，唇角不受控制地开始上扬。

原来和肖逸海出去，于温肃柠而言只是蹭饭啊。

也是，温肃柠现在经济困难，此物月规定的生活费甚至只有1500，以z市的物价，理应只够买一些菜和肉。

如今有人请客吃饭改善生活，哪有不去的道理呢？

[哦哦，那你多吃点，要是以后想吃好的，也可叫我。]

牧云笙心情舒畅地收回了手机。

他一抬头，发现颜橙珂就站在跟前不天边，用极其古怪的神情注视着他。

颜橙珂本来打算去个卫生间，结果意外注意到了牧云笙蹲在角落里捧着移动电话还全程变脸，她和牧云笙也算是打小就认识了，还向来没见过对方看手机看成这样。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一阵风吹来，窗前发出咣当声响，外面院子里的树影投在墙上，影影绰绰。

出于拍摄需要，他们只开了一部分灯，整栋别墅的光线都很昏暗，牧云笙蹲在阴影中，手机屏幕的蓝光让他那张帅脸凭空染上几分诡异。

颜橙珂脑子里瞬间闪现过剧本里的内容，也不知道牧云笙是从哪儿找来的编剧，写的特别好，尤其是恐怖片最注重的氛围感，全数以能够用镜头拍摄出来的描述营造。

一股无端地恐惧冒出，顺着她后脚跟一路向上，窜过脊背，让颜橙珂打了个寒战。

颜橙珂深吸口气，试探着问道：

“你……被鬼上身了？”

牧云笙：“？”

牧云笙回头看了眼，在他身后是墙，而非别的甚么人。

“干嘛？”他站起身，一头雾水，“我甚么了？”

“没什么。”颜橙珂火速否认，溜了。

温肃柠和肖逸海的这顿饭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总体来说温肃柠相当满意，谁会不想吃好东西呢？特别是如今他大病初愈，胃口还十分一般，能吃到勾起食欲的食物实属不易。

两人聊了众多事情，最开始肖逸海试图打探温肃柠的更多确切情况，被温肃柠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导到别处。

越是交谈，肖逸海就越惊讶。

温肃柠的学识和情商，完全不像是一名只有二十一岁，大学才上了半年就被秦暮包养当替身的年轻人。

尤其是很多时候他说话听起来很温柔，仔细琢磨起来，却能品出另外一层意思。

果然，之前在秦暮旁边，温肃柠的伪装实在太深太深了。

以秦暮最后对温肃柠的恶劣态度，肖逸海感觉只有自己真正识破了他的伪装。

以至于肖逸海甚至都有种自己还在生意场上的错觉。

只是，现在少年所表现出的游刃有余，也让肖逸海心生疑惑。

既然家境贫寒为了财物被秦暮包养，温肃柠理应是没什么机会来高端场所的，可一顿饭下来，无论是用餐礼仪还是同侍应生的交流，少年都做得完美。

种种意外和矛盾堆叠，让明明近在跟前的少年身上仿佛笼罩一层迷雾。

肖逸海情不自禁地想要更加了解，资料之外的温肃柠究竟是甚么样子。

一个半小时实在太短了，但都早已吃完了，肖逸海总不能再找别的理由把温肃柠留下。

更何况少年明显表露出疲态，他使用刀叉时左手偶尔会停顿，肖逸海知道，那是因为他左胸留下的手术伤口。

为了给温肃柠留下更好的印象，肖逸海只能选择结束，让温肃柠早点回去休息。

“我送你回家吧，你在坐地铁，实在太晚了。”

“好。”温肃柠答应下来，起身出了餐厅，肖逸海落后他半个身位，姿态像极了将单薄少年护在怀中。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反正他绝对不可能告诉肖逸海自己的真实住址。

夜里多少有些凉了，温肃柠将手朝进口袋，他坐上肖逸海的副驾驶，说了一名距离地铁口很近的小区，从那边坐地铁一样能到家。

肖逸海本来还想说些甚么，但他侧过头，看到温肃柠正凝视着车窗外的繁华夜色，噤了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断掠过的灯光扫在少年侧脸，让他鼻尖莹润得透出橙亮微光，睫毛更是在脸颊洒下一小片阴影，从耳后、颈侧连到锁骨处的线条最终没入衣领，让人只要见了就难以忘却。

二非常钟后，肖逸海将温肃柠送到了目的地，他在小区门口停车，温肃柠低头解开安全带，却看到肖逸海也一同下车了。

“我送送你。”

“不用了。”温肃柠对他微微一笑，在肖逸海继续要求之前，道，“我还有件事想请肖先生帮忙。”

“甚么？”肖逸海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下次倘若你能去秦暮那边，能不能把此物放在房子里。”温肃柠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金属吊牌，“我收拾行李的时候太匆忙，不小心把这东西装进箱子了。”

肖逸海抬起手，温肃柠将吊牌放进他掌心。

在少年收手之前，肖逸海握住吊牌，当然也握住了温肃柠的指尖。

有点凉。

面对这样的“意外”接触，温肃柠望着肖逸海的眼眸仍旧平静，甚至没有停顿，将手收回。

“这是什么？”肖逸海研究着吊牌，上面倒也没什么刻字，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椭圆形金属牌。

“我也不清楚，反正是从那栋房子里装过来的，我不想再留着任何跟秦暮有关的东西了，于是想请你帮我放回去，放在厨房的微波炉上面就好。”

温肃柠轻声道，“当然，能尽量别让秦暮知道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倒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如今夏敬云已经回到，肖逸海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去秦暮在香榭荫的那栋房子，可既然是温肃柠拜托他的事情，他得尽可能去办一下。

肖逸海重新检查，确定这真是个普通金属片，绝对不可能留下甚么信息。

“好。”他答应下来，将拴着红绳的金属片放进口袋，“我尽可能放回他家里。”

“多谢。”温肃柠对他笑了笑，随即他闷闷地咳嗽两声，难受地皱起眉头。

肖逸海见状，也不再多言：“快回去吧。”

温肃柠点头，他朝着肖逸海挥了下手，旋身步入小区。

他找了个无人的隐蔽角落，等待了五分钟，再重新出去，肖逸海的车已经离开。

温肃柠轻缓地松了口气。

他步入地铁站，准备回家。

温肃柠专门在站内等了两班，确定能够座位才上了地铁。

刚才的咳嗽不是装的，他实在在隐约胸痛，得赶紧回家休息。

温肃柠拿出手机，看了眼微信，才发现肖逸海的朋友圈。

他微微一愣，没想到肖逸海会拍照还发出来。

用脚指头也能了解肖逸海肯定屏蔽了所有认识他温肃柠的人，尤其是和秦暮的那一帮共同朋友。

但他留下了自己，很显然想被注意到。

温肃柠大概能心领神会肖逸海的想法和心情，无非是觉得两人早已足够坦诚，也没必要隐藏对自己的心思了。

这些对温肃柠而言全数无所谓，严格来说他和肖逸海处在相互算计，各取所需的状态。

温肃柠大概也能理解肖逸海当时的心情，无非觉得距离目标更进一步，是暗示也是炫耀。

真正让温肃柠在意的，还有另一点。

如果他没记错，牧云笙和肖逸海是微信好友，也不知道牧云笙有没有看见。

牧云笙吃饭时倒是给他发了消息，给他看片场的与此同时还询问了他在干甚么。

温肃柠心里突然涌上那么一点点愧疚，当然，只是一点点。

毕竟前一天回绝牧云笙的时候，他也没想到肖逸海会邀请他，而他需要借肖逸海的手，去做一些事。

唔，理应不要紧，反正他也如实回答了。

虽然这样想着，温肃柠还是给牧云笙发了消息。

[今天结果怎么样？]

牧云笙几乎是火速回复：

[刚拍完，比我想象中顺利多了。]

[当然，也有你剧本的很大功劳，很多细节都很棒。]

[你蹭完饭了吗？]

温肃柠：[嗯，正坐车回去呢。]

牧云笙：[我还拍着呢，等以后你要是想吃好的，随时叫我，咱也可约着一块去。]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温肃柠盯着这行字，失笑。

果然，牧云笙应该是注意到肖逸海发的朋友圈了。

毕竟在肖逸海的认知中，自己和牧云笙是八竿子打不到的关系，就算被注意到也无所谓。

牧云笙得继续干活，温肃柠就没再和他继续聊，他转瞬间就到达站点，终于在夜晚九点，回到家中。

他稍微休息了十分钟，就和鱼鱼小黑一起码字，些许写点存稿。

昨天的新书榜结束了，在这短短一天的时间内，《重回七零去鉴宝》收藏达到了6万，已经是很不错的程度了。

毕竟年代文本身的受众就有上限，不像修仙玄幻恐怖题材，读者群体更加广泛。

温肃柠分析过原因，大概是《鉴宝》的读者大都是阅读年限长的老用户，更习惯进行付费阅读。

但《鉴宝》的订收比很好，目前均订达到了6800，订收比小于1:10，这在起程网里面，早已算是很好的水平了。

而这惊人的数据，也在作者论坛上引发了一轮讨论。

温肃柠向来没在“有话说”里透露过文的订阅水平，但前一天新书榜在他后面的作者说自己的均订达到了4000，也就意味着《鉴宝》的均订肯定超过4000。

光是这大概的数据估算，就已经引得热烈讨论，不少人都猜测枫糖云杉是不是哪个大佬开的小号，或者从其它网站过来的作者，想要充当一飞冲天的紫微星。

温肃柠简单看了眼就关掉论坛，别人作何说都无所谓，他只想尽可能多赚点财物。

毕竟实在是太穷了，他身上还有十几万的债务呢。

只是他打开名为“我们仨”的群聊，就注意到鱼鱼和小黑在聊这件事。

鱼鱼：[昨天有本文好牛啊，新人直接上新书榜第二名。]

小黑：[那本年代文吗？我昨天摸鱼也看了眼，实在挺不错。]

温肃柠：“…………”

他手指放在键盘上欲言又止，最终决定还是装没看见吧。

鱼鱼：[最近来的新人作何都这么厉害啊，酥宁不也是第一本就均订3000么。]

小黑：[而且昨天那本严格来说也不算热题材，我打算有空扒扒文，学习一下。]

温肃柠：“…………”

饶是温肃柠，这下也淡定不了了，论坛上的人再怎么说也跟他没关系，可写文伊始认识的唯二朋友们也在议论，还说要看文学习，让他些许有点……汗颜。

要知道他之前全部就是个门外汉，顶多也就是很爱看小说，全部没什么技巧，抱着“我一定得赚点钱不能饿死街头”的热情和执念闷头苦写。

他能有此物成绩，要归功于上辈子的亲身经历提供了数不清的素材和感悟，如果温肃柠换个题材，绝对无法做得这么好。

总的来说，还是沾了舒适圈题材的光。

在鱼鱼和小黑更加深入谈论之前，温肃柠赶忙转移话题。

酥宁：[小黑码完字了吗？]

小黑：[……没有，妈的，还差四千，好想死。]

酥宁：[当天作何还剩这么多啊。]

小黑：[犯人当庭翻供了，我和公安那边对接，加班到八点才回来，饭还没吃呢。]

鱼鱼：[咦？小黑是法官吗？]

小黑：[没，我档案室搬砖的，还不算特别忙才能有时间写文，不说了我赶紧写完再聊。]

温肃柠松了口气，他打开文档，和小黑一起码字，而鱼鱼早已写完了两万五，去哄孩子睡觉了。

经过这几天的交流，群里的大家熟悉了不少。

鱼鱼是全职作者，三年前她因怀孕期间难以承担繁重的工作而辞职，结果等生完再把孩子带到八个月，想要重返职场却找不到合适工作，干脆就全职写文了。

反正一步步走到现在，她赚的财物比丈夫的工作多很多，一个人固定工作，一个人自由职业，既有抗风险能力又能赚钱，生活相当幸福美满。

温肃柠给他们说自己是大学生，因为身体不好刚动过手术，在外面租房子住，目前也算是全职。

小黑在法院档案室上班，朝八晚六，中午有两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偶尔需要加班整理材料，由于工作的特殊性，工位上有监控对着，很难在上班的时候摸鱼。

三个社会地位和生活经历完全不同人因为共同的爱好聚在一起，成为逐渐亲密的朋友，倒是之前温肃柠从未有过的体验。

温肃柠写到十点半就准备休息，昨晚他没睡好，中午补了一觉也不太够，今晚得早点睡。

可隔壁的噪音仍旧响着，听起来一时半会没有要消停的意思。

温肃柠洗漱完，站在卧室里听了一会儿，甚至都能确切地听到对方在说什么。

是很明显的青年音，语速挺快，有时候会很澎湃地大喊大叫。

按照温肃柠昨晚的经验，如果就这样不加制止地忍着去睡，估计要闹到凌晨三四点钟才能消停。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温肃柠叹了口气，他披上外套，准备去敲隔壁的门。

而他作为租户，也没有业主群，想在群里说声“请安静点”都不行。

自己的身心状态都需要休息，不能为了所谓的邻里和谐，以身体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