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违反条例】

林家大堂，林昌明看着正在捣鼓着收音机的儿子，心中仍然还未从惊喜中回过神来。

他感觉就好像做了一场梦一样，原本被人称为“傻子”的儿子，竟然陡然之间变成了徐老口中的“电子天才”，竟然设计制作出连徐老都惊叹不已的收音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于是，一直以来，他也放心并鼓励自己的儿子多和徐老接触。

尽管林昌明并不了解徐老具体是做什么的，但是他却了解，徐老曾经是大学的教授，后来由于时代的原因而下方到黑岩村，一直就这么呆了下来。这点，他还是从自己的妻子口中得知的。

看徐老和孙老的意思，宛如都有意栽培自己的儿子，可是林昌明心中却隐隐又有些担心。

这对小鸿来说，到底是好是坏？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原本林昌明的打算，就是让儿子平平淡淡在黑岩村过上一辈子，等年龄到了，就给他说个媳妇，老老实实种上几亩地，过着农村人该过的生活。

现在看来，这条路似乎早已不再适合他，正如徐老所说，这孩子天赋异禀，得好好培养才行。

将小鸿送到那边去？

林昌明神色复杂，拿不定主意。

哎，走一步看一步吧。

心烦意乱之下，林昌明选择了回避，他暂时还无法做出心中决定。

“儿子，爸爸以后再也不打你了。”林昌明对儿子说道。

“负荆请罪”的事情给林鸿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他的老爸明确跟他说，以后无论他做什么事情，只要不违法犯罪，他基本都不管了。

刚开始林鸿还以为父亲只是随便说说，可是经历过几次事情之后，他发现父亲真的履行了自己的诺言，不闻不问。这不自觉让他喜不自胜，以后做甚么事情都不用偷偷摸摸像做贼一样，可光明正旷野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了。

另外一个好处，便是老徐头对他更加好了。不但废品收购站里面的东西可以任他挑选，而且书架上的书籍也随便他看，任何时候都可。

林鸿的矿石收音机性能早已达到极限，原本他想将一点元器件给替换掉，以便改进其性能，结果被老徐头给阻止了。他说那台矿石收音机早已成了一台艺术品，就那样拆掉了太可惜，建议林鸿此外找零器件自己另外再制作一台。

这样一来，林鸿反而不着急了，倘若真要重新动手制作的话，他就不打算再做矿石的了，而是要向业余电台迈进。可业余电台的复杂程度要比矿石收音机大好多倍，不但包括接受信号的收信机，还包括发信机。林鸿决定继续研究一番，才正式动手。

此外的一个原因就是业余电台对元器件要求很高，他手头上也暂时没有合适的。

随着来找老徐头的人数逐渐减少，他自己跑县城的次数反而增多了，林鸿并不清楚具体原因，他问过师父，可对方让他专心学习和练功，不要瞎操心。

老徐头去县城，一般一天时间是回不来，而这种机会林鸿自然不愿放过，每次都跟父亲说去“帮徐爷爷守夜”，而实际上，却是去偷偷用他的那个无线电台。

更多的时候，林鸿只是搜索电台和聆听其他火腿族的呼叫，只有在碰到VBB的时候，才会主动和对方聊天。随着时间的推移，林鸿对业余无线电方面的知识也了解得越来越多，最后连他的那个小老师也有些比不上他了。

可这点林鸿并没有表现出来，他知道VBB“好为人师”，有时候他明明知道某个问题，但是在对方问起的时候，他却装作不了解。然后，热心的VBB便开始给他详细的解说起来。有时候，偶尔林鸿也会问上一两个问题，VBB当场可能回答不出，可是下次再联系的时候，她必定会把之前的问题给补充上。

林鸿喜欢上了这种夜晚聆听VBB给自己讲课的感觉，他喜欢和VBB聊天，喜欢听到她那甜美的声音。

每次老徐头在家的时候，他好几次都想鼓起勇气，想提出申请使用他的无线电台，可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他忧虑被拒绝之后，夜晚偷偷使用的机会都没有了。

于是，白天的时候，林鸿便整天在收购站的电子器材废品堆里面“淘宝”，为制作自己的业余电台而做准备，晚上不和VBB聊天的时候，就努力学习相关知识，争取元器件齐全的时候，可迅速将成品做出来。

可，林鸿晚上偷偷使用电台的事情，终究还是被老徐头发现了。

那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老徐头和老孙头两人又凑在一起下棋。

然后，一辆中型面包车直接开到了废品收购站的门口，从面包车上下来四个人，其中有两个身穿警察制服。

老孙头闻声抬头一看，乐了，这盘棋他就快要被老徐给将死，这些人的到来，正好帮他解围。

于是他双手一摊，开口说道：“不下了。”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眼注视着要输了，又耍赖。”老徐头顿时不乐意了。

“派出所的同志都找上门了，还下甚么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着，老孙头对着门外扬了扬下巴。

老徐头转头一看，还真是来了公安，顿时只能无奈作罢。

“哪位是徐直中同志？”

其中一位年少一点的公安同志张口就问。

“见过，公安同志，我就是徐直中，请问有甚么事情？”老徐头起身站了起来。

“你家里是不是有无线电台？”公安同志的语气很生硬。

老徐头脸色平静地颔首：“是的，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甚么问题？问题大了！”公安同志见老徐头宛如有点不把他放在眼里，顿时脸色一沉，用手指着老徐头厉声道，“你私自架设电台，并且没有到相关机构报备，我告诉你，这就有通敌之嫌，要是在几年前，这是要被枪毙的！”

老孙头闻言脸色一沉，随即站了起来，挡在老徐头的面前。

“小同志，你怎么说话呢？懂不懂得尊老爱幼？”

这位公安闻言顿时脸上露出怒色，十分冲动地像前踏上一步，就想采取什么动作，不过却被后面的此外一位年纪大一些的公安给拉住了。

他给其中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使了一个颜色，然后朝老孙头露出一丝带着歉意的微笑，接着便将年轻公安给拉到院子外面去了。

老孙头那原本冒着期待之色的眼神顿时黯淡了下去，暗道真没劲。

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诧异地看了一眼那两位转身离去的公安，最终上前一步，说道：

“见过，徐同志。我是市无线电监测站的工作人员，我叫陆磊。非常对不住，我们这位同志性子有些急躁了。”

“年轻人，性格有些冲动可理解。”老徐头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是这样的，我们的监控车最近监控到这里附近经常会有业余无线电信号发出，而经过我们的详细定位，最终确认信号是从你此地发出去的。据我们掌握的资料，你并没有取得业余无线电的合法执照。于是，你无论是利用电台收信还是发信，都是违反无线电管理条例的。”

正当陆磊说话的时候，他其他几位同事都注意到了院子中的那样东西奇特的天线，若干个人分别走到那些杆子旁边仔细查看起来，一边查看，边还相互交流着各自的看法。

老孙头脸色不变，心中却是感到有些惊讶。

尽管他的此物无线电台早已架设很久了，但是他却从来没有用其来对外发过信，只是用来测试天线的信号接收效果，按理来说，对方是无法追查到这里来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存在出现所谓的更先进的技术，连收信都能监听的，由于国内的无线电监测站所使用的监测设备，还是当年他参与设计研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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