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打马长安街】

皇帝龙颜大悦，自然有许多人沾光。

王承恩、曹化淳、沈良佐等等大太监得到赏赐那是不必说，方以化、李若琏以及四个校尉都得到了提拔。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太监和锦衣卫都是皇帝爪牙，皇帝要给好处用不着通过内阁，更加不会理会群臣意见。

方正化连升两级成为了御马监提督太监，地位仅仅次于掌印太监和监督太监，是御马监三号实权人物。

李若琏也是跳过拭百户直接当上了锦衣卫百户，虚衘变成了千户，四个校尉连升两级成为了拥有总旗衔的小旗官。

皇帝得知建奴首级和缴获如今还在广渠门外五里驻扎的黄汉把总手里，灵机一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准备给这些血战建奴的骑兵体面，恩准黄汉部明日打马入京师，带上建奴、鞑子首级骑马直驰承天门。

曹化淳、王承恩和方正化等等闻言不由得脸上变色，骑马直驰承天门那可是文官武将的最高荣誉打马长安街啊！

天安门在明朝称作承天门，是取真龙天子受命于天的意思，是皇城的大门。

承天门之外还有一道门厅，叫做大明门，大门左右还各有一座门，左称长安左门，右称长安右门。

在从长安左门到长安右门的这条横街即是长安街取长治久安之意。

早在大明永乐十八年，永乐皇帝朱棣建都北京的时候，皇家就精心地在皇城的正前方安排了这样一条东西走向的横街。

少年天子恩准少年武官黄汉打马长安街以示殊荣，貌似有些过了，可是崇祯做过头的事情又何止这一桩？

方正化和李若琏面圣后才出了紫禁城，发现有太多人早早的在宫门外候着。

来人不仅仅是先回京师的四个宦官和李若琏总旗的锦衣卫，许多高品级的太监和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都在等待。

这一次天子近臣和天子亲军露脸了，太监和锦衣卫都与有荣焉，见到方、李二人都热情邀请他们去喝酒接风。

方、李二人还算厚道，他们以天子还有事情交代为理由，婉言拒绝了同僚的好意，二人请求九门提督沈良佐放他们出城。

因为明天黄汉部就要带着斩获打马游街，今晚总要做些装备工作。放锦衣卫出城和放兵马入城截然不同，沈良佐立刻给了腰牌。

方、李二人和四个校尉重新见到黄汉更加热情，后面是一个总旗锦衣卫赶着装载了猪羊美酒的大车六七辆。

方正化喜滋滋道：“黄大人，大喜啊！咱家当天就得以面圣了，皇上龙颜大悦，皇恩浩荡啊！圣天子口谕，让黄大人明天带着麾下进城报捷。还特许殊荣让你带着‘红旗军’骑马直驰承天门。”

李若琏羡慕不已道：“这可是打马长安街啊！黄大人明天会一举成名天下知，圣天子如此厚恩武人这还是头一遭！”

黄汉相当兴奋，终究可以在大明皇朝崭露头角了，总算没有枉费这若干个月的出生入死。

次日可以带着“红旗军”以英雄的形象在京师十数万军民面前展示，好处不言而喻。

消息闭塞的封建时代扬名尤其重要，黄汉当然要好好利用这难得的机会在百万京师军民面前展示一支铁军劲旅的萌芽“红旗军”。

黄汉高声对四周的战士们道：“兄弟们听到了吗？咱们出生入死杀建奴、杀鞑子报效朝廷没有被忽视，如今圣天子早已记住了‘红旗军’，还给了我军打马长安街的崇高荣誉。”

战士们异口同声山呼道：“圣天子万胜，大明万胜！”

方正化大笑道：“在九里台村是黄大人请咱家吃烤肉喝烈酒，今天轮到咱家和李千户回请兄弟们，来啊，大家别客气，咱们都是一起征战的袍泽，今日一醉方休。”

黄汉道：“方公公，咱们先别忙着喝酒，次日面圣，‘红旗军’总要进行一下包装啊！”

“包装是若干个意思啊？黄大人尽管开口，如今到了京城，相信没甚么咱家搞不到的东西。”

“卑职想烦请公公和李千户派人回京城搞三五百件大红披风，你们想想，次日咱们一起进城之时，大红披风迎风飘舞，红旗随风漫卷，那画面该有多震撼多拉风！”

李若琏道：“拉风？这个词好新鲜。可是咱们锦衣卫没被恩准直驰承天门啊！作何可跟‘红旗军’一道进城？”

黄汉忽悠道：“本官没让你那个总旗的弟兄都来，你和方公公以及娄允、艾国栋若干个就是一起建功的‘红旗军’袍泽，次日共同享受京师军民的夹道欢迎有何不可，圣天子也没指名道姓让你们离开报捷的队伍啊！”

方正化点头道：“实在如此，次日那可是最露脸的日子，咱家也披上大红披风打马入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娄允、艾国栋几个连忙大呼小叫道：“咱们确实是阵斩建奴的好汉，又不是滥竽充数之辈，李千户，不管你同不同意，咱们也要披上红披风风光体面一回。”

李若琏道：“娘的，既然大家都要出风头，那还等什么，赶紧回城搞大红披风去啊！”

方正化怕出了乱子，届时大红披风赶不上“红旗军”入城，也顾不上喝酒和锦衣卫人马一起回去了。

锦衣卫和太监们刚刚走，“红旗军”营地就沸腾了，战士们笑闹成一团，憨子咧开大嘴笑得如同对月嚎叫的独狼。

“汉哥儿，我没来过京城，想不到是以如此风光体面的模样进入京师，娘的，太痛快了。”

刘奋勇、袁思明激动得嘴唇哆嗦，他们互相打了一拳，想说些甚么，却发现被哽住了喉。

才加入“红旗军”不久的桑羽果然弓马娴熟，生平头一回参战就和三个袍泽分享一级建奴马甲斩获，他自己还在追逐逃窜的敌军之时砍下了一名建奴步甲、一名旗丁。

桑羽掰着指头数才成为“红旗军”小旗官七八天，想不到就能够获得见到圣天子的机会，他大叫道：“跟着黄大人干真是前程似锦啊！咱们一定是祖上积德修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