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坑底下没有信号,顾秋上去了一趟,和庄雪晋细细说了一番,转瞬间便又有两台军机开来。
要跟着一起走的人,有白发老者和他的三个小童,白发老者据说有什么雅号,但登记身份时,人家姓王,遂顾秋就叫他王老爷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感觉他听到这个称呼不是很欣喜的样子。
接着就是那位姓祁的老人,此外还有七八个要一起走的人。说是外面的世界发生了大变化,他们想去看看,或者在世上还有亲人和牵挂放不下。
剩下的就都选择了继续留在天坑里。
离开和留下的人大概是一半一半的样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此物天坑底下面积还挺不小,顾秋转了一圈,埋下了一圈圈门里的石头,接着在石壁上也埋了、放了一点,然后开启灵力通道,最后在坑口立了个碑。
就叫天坑城。
一个如果被留住在这里的人了解,会深切地嫌弃的名字。
顾秋上午下的坑,一直到夜深了才把人给接走,军机在夜色中朝着首都方向飞去,直接降落在二号基地的灵修部停机坪上,没有惊动什么人。
此时庄雪麟早已睡醒,精神还不错,眸子能朦朦胧胧看到些东西,夜晚的风有点大,顾秋用灵力屏障将他包裹起来,不让他吹到一点风,推着他转身离去,至于其他人,自然有灵修部的人接待和安排。
来到住处,顾秋把庄雪麟推进客厅,开口说道:“这房子是新建的,我在首都时一般就是住在此地,是想吃东西还是先洗个澡。”
庄雪麟微含笑道:“先洗个澡吧。”
顾秋便进浴室给他放水,一边跟他说:“现在净水营很成规模了,我们灵修部用的都是自己人净化的水,只要有水有电,生活水平就上去了,你随便用。”
沙发上有昼间她让人准备好的给庄雪麟的换洗衣物,她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了,给他放进浴室里。
非常细致周到。
仿佛两人是一起生活了许多年的老夫老妻,她已经照顾他照顾出习惯了一般。
她还问:“自己能洗吗?要不要帮忙。”
庄雪麟的耳根微微红了起来:“我能注意到一些了,自己能行。”
顾秋笑道:“我是说找别人帮你。”
“……也不用。”
“那我让冬冬陪着你。”总之顾秋现在是很不放心庄雪麟一名人呆着,哪怕他们在同一个房子里。
庄雪麟看了一眼轮廓模糊的那样东西团子,小兔子也看了他一眼,依旧是嫌弃他的眼神。他们这梁子大概在前世庄雪麟嘲笑它无能时就结下了。
顾秋去准备吃的,庄雪麟在浴室里慢慢地脱衣服,兔子用耳朵盖住两只眼睛,倘若它是只猫,此刻大概尾巴是有些无聊地摇着的,可惜兔子尾巴摇不起来,最多抖两下。
等衣服脱下来,露出遍布身躯的各种伤痕,冬冬抖了下耳朵,看了一眼。
庄雪麟问:“这些日子,她过得好吗?她不肯告诉我,我只能问你。”
虽然都早已过去了,但还是想了解,这段时间她是否吃过苦受过累。
冬冬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叽。”还能过得作何样?最爱的天台都不去了,家里也甚少回去,回去夜晚也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南北两地来回地飞,常常不吃饭,连从前最喜欢的糊糊也不做了,常常就是一杯奶茶饮水饱。
庄雪麟越听手里毛巾握得越紧,想着她呆坐失神的模样,心里密密地泛疼。
冬冬忽然想起甚么,怪里怪气地叫了几声,对了,还抓住了你的前任。
庄雪麟:“……?”他哪里有什么前任?
……
三号基地,章家,矮矮小小的章宗荣满头冒汗地看着眼前的人,腰背早已弯下来很久了,他保持着此物鞠躬做小的姿态,恳求这位可怕的大人物放过他,离他远远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谢樘冷笑:“你不是想取代沈家成为大家族吗?就这点胆量?”
章宗荣都快哭出来了:“小人现象只想安安分分过日子,从前都是我糊涂……”注意到谢樘眼神乍然变冷,他一个激灵,他要是糊涂,这位最想搞事的大人又是什么呢?他赶忙改口,“小的实在是没那个能耐啊,如今连沈家说倒就倒了,上面明摆着不容忍家族做大嘛?”
除了沈家,其他一些比较强的家族如今也都是纷纷自我阉割,见效势力规模,就怕被上面盯上。
他章家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这会儿跳出来搞事!
谢樘不屑地注视着他:“我也不为难你,你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是夜,章家的人掩护谢樘躲过了基地的审查,将他送出了基地。
夜色中,谢樘回头看着高大的基地隔离墙,脸色冰冷,将他逼得只能离开首都,真是好样的。
他迟早会回到的!
与此同时,庄雪晋回到庄家老宅,没有任何异常的表情,老宅里如今这些长辈抽烟喝酒大牌看片,搞得乌烟瘴气的,一名个就跟废了一样,瘫在沙发上,一进来就是极浓重的酒味和烟味。
庄雪晋皱皱眉,可这些人不得自由,也看不到次日在哪里,放纵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也只有真正有节制的人,才不会放任自己被掏空,等到机会来了,才能一举振作。
“雪晋回来了,这次作何没带点烟回到啊?”三叔嘴里叼着一截烟屁股说道。
庄雪晋道:“烟现在是奢侈品,不好弄,下次吧。”
三叔哼了一声,嘟嘟囔囔道:“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咱们家竟然会落魄到连根烟都没了,我谈谈庄三老爷,竟然连根烟都抽不起了,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不知道是在骂庄雪晋没用,还是在埋怨庄老爷子,或者是在骂引起这一切的人都不知道在哪里的庄雪麟。
庄家不如从前了,庄家小辈却还能在外面行走,像庄雪翊的胞妹庄雪音,从前因为骄纵的性子得罪过不少人,前段时间就被整治了,庄雪翊去救人,就把对方的人打伤了,遂给关进去了几天,算算时间理应也出来几天了,但一直没看到人。
庄雪晋脚步顿了顿:“对了,三叔,雪翊呢,这些天怎么都没注意到?”
庄三叔像是没听到,躺在沙发上,醉醺醺地睡过去了。
庄雪晋也只是随口一问,摇了摇头,去找他父亲了。
庄大伯听到他带回到的消息,大喜道:“雪麟找回到了!”
“嗯,人找回到了,不过伤得很重。”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有救?”
庄雪晋道:“你忘了顾秋是什么人?”
那可是几十个灵医拧在一起都不上她一个,庄雪麟别说没断手断脚,就算真断了,说不定也能救回来。
庄大伯放心了:“那顾秋甚么态度?”
他没明说,但庄雪晋心知肚明,低声说:“她说,这些日我们给她忙前忙后,她都看在眼里,既然现在人找到了,她理当践诺,让我回到问问,这条灵气通道我们打算放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