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将矿泉水放在桌子上，问顾然：“我们，作何做？”
“我昨晚做了调查，研究了一下接吻的姿势，怎么吻才能更投入。”他在空无一物的室内里，依靠着墙壁坐下，双腿伸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坐我腿上，跪着。”顾然拍拍自己的大腿。
苏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这是接吻吗？”
“一道菜讲究色、香、味俱全，接吻时的姿势自然也很重要。”
“我是你的菜？”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嗯，我也是你的菜。”
苏晴转头看向别处：“你不是我的菜，我不喜欢除了颜值一无所处的人。”
“那你说作何办？”顾然站了起来来。
“就这样随便亲一下。”苏晴略显支吾地说。
“也可，我搂着你的腰，你双手搭着我的脖子，这也是一种接吻的标准姿势。”
“接吻还有标准姿势.”苏晴略显无言，“不能只嘴碰嘴吗？不要有其他的身体接触？”
“那不完美。”
“完美.唉，好吧，伱说作何办就怎么办，但除了我的腰，你的双手不准碰我的其他任何地方！”
苏晴话还没说完，顾然已经又依着墙落座来。
“来。”他拍拍腿。
苏晴很想逃走。
她羞涩窘迫，虚遮住眼，极慢地走过去。
到了顾然脚边，她要坐上去的话，一定要有一个岔开双腿的动作。
这比让她接吻还要难以接受！
“我去看看门有没有关！”她扭身就走。
腿刚迈出去，被起身的顾然一把拽住，拉到怀里。
两人近距离直视彼此，顾然低声说：“门我关了，还有什么事吗？”
苏晴不说话，心跳得厉害。
顾然第三次依着墙壁落座，苏晴也被他带着，以跪姿坐在他双腿上。
苏晴忽然忍不住笑了，她双眼看向别处，脸色微红。
“笑什么？”顾然心慌，他也惶恐。
“你就——”苏晴用手背掩着嘴唇，“一定要这个姿势吗？第三次了，好傻。”
“我很努力好不好！”顾然都感觉自己的脸发烫。
可‘落座来吻’是他的计划，就像提前记下的演讲稿，大脑混乱时，会习惯性地背诵，不会随机应变。
详细一想，刚才全部没必要重新坐下来，把苏晴拉到怀里，直接吻就行了。
“好了，”顾然双掌终究放在苏晴的细腰上，他的心都在颤，“我们开始吧。”
苏晴身体僵硬，依旧注视着别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然从容地凑上去，那张白皙清雅的脸，就算在这么近的距离，依然洁白无瑕。
眼看要亲上了，苏晴忽然双手抵住顾然的心口，脸往后撤了一些。
她没怎么用力，顾然也没有强求，而是缓了缓，才第二次靠近。
这一次，苏晴稍稍用力推顾然的身体，脸却没有退，顾然一点一点地贴近。
两人鼻尖交错而过，嘴唇还没相碰前，顾然彷佛能呼吸到苏晴肌肤的香味。
淡淡的，非常好闻。
苏晴抵抗的力量加大，脸也往后撤，顾然放在她腰间的双手，忽然环住她的整个腰身。
用力一楼。
“唔！”
两人嘴唇贴在一起，双唇轻柔地触碰。
苏晴不再抵抗，手僵硬地放在两人中间，眼帘颤抖着合拢。
失去视觉，感官的刺激一下子放大，软绵绵的触感，略显湿热的力场。
不久，有个软乎乎的东西出现了。
“唔！”她发出抵抗声，同时手开始推顾然的身体。
顾然重新用力搂她一下，告诉她，这都是答应好的，不能抵赖，他也不允许她抵赖。
“呜~”苏晴发出一声吞咽似的呜咽。
当舌尖相触时，顾然感觉到一阵令人惊心动魄的柔软，他的神智近乎癫狂。
他忘了昨晚查的资料、记下的接吻技巧，被本能支配。
苏晴纤细的双掌轻缓地拽着他的衣服，像是害怕，又像是恋恋不舍。
她略感窒息，只能随着顾然的节奏，尽力吞咽空气。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苏晴觉着顾然简直从她身体内吸收氧气的！
可每当她觉得窒息时，发现自己是能呼吸的，是自己忘记了，自己屏住了呼吸。
彼此的鼻息炙热，倾述着占有。
强烈的感觉，美妙无匹，苏晴觉着血液在欢腾。
她没有坐在顾然腿上，挺直背跪着，脸比顾然的脸高，顾然像一头吞咽悬崖峭壁间的山泉水的野兽一样，紧缠着她的嘴唇不放。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种花的人修剪枝丫、浇水的时候，内心会有喜悦，她此时有一样的感受。
这是爱？还是母性？
不知过去多久，苏晴自己反而有一种被吻透了的感觉，顾然才终究停下。
她现在只想着，顾然想喝多少，她就给他多少，大自然偏爱人类，让人类诞生智慧一般偏爱顾然。
虽然已经停下，两人却没有退开，保持近在咫尺的姿态，顾然炽热的力场笼罩着她，她温柔的气息牵引着他。
顾然微微喘着气，情难自禁，一只手忍不住微微下滑。
“别乱动！”苏晴还没回神，下意识道。
她的嗓门娇软稠绵，她自己都没听过这种声线，完全不像是训斥，像是女人在撒娇。
顾然咽了一口唾沫，也不知道这口唾沫是谁的。
注视着他滑动的喉结，苏晴心里一阵异样。
“我想摸一摸你的屁股。”顾然现在没了脑子，想到什么说甚么。
“不行！”
“那腿呢？隔着裤子摸。”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也不行！”
“那胸，只一下，就一下，隔着衣服，不伸进去，我保证。”
“结束了，你放开我。”
顾然牢牢抱住苏晴，不让她走：“那我要继续和你亲嘴。”
苏晴不说话，只轻微挣扎。
顾然如饥似渴地亲上去。
初吻到底该作何算呢？
第一次和异性嘴唇接触？那非本意的接触也算吗？
和异性的生平头一回主动嘴唇接触？那在同一天，相隔不久的第二次亲密接触算什么？
神思迷乱中，苏晴轻缓地拽着顾然衣服的手，抚摸他的喉结，硬硬的，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有时候为了让喉结滑动，她刻意给顾然多吃点。
等一切结束，苏晴睁开眼，朦胧中有一层水雾，身体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顾然腿上，双掌也环在他脖子上。
从男人角度，要想让男女之事达到完美，绝不是他自己有多舒服，相反，女性越是舒服，对男性而言，这件事才越完美。
顾然欣赏着，按照他昨晚查阅的资料，他这個吻无疑是成功的！
顾然觉着自己是完美的。
当回顾一生，至少在初吻上，他不会有任何遗憾。
他会记住这个八月的周六，这间空无一物只有他们的屋子。
苏晴内心涌满了淡淡的欣喜与温暖，她甚至想把头靠在顾然的肩上，尽管没有靠过，但她本能地觉着，那一定会很舒服。
她尽力平缓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失去理智。
“我们在一起好不好？”顾然低声问。
“不要。”
“你不喜欢我吗？”
“你是出于真心？还是由于接吻，情欲的冲动？我们才认识两周，我不喜欢肤浅的交往、单纯建立在外貌上的感情。”
顾然没说话。
两周？
如果暗恋也算初恋，苏晴就是他的初恋，他对苏晴有好感早已十几年。
不过，在这十几年间，两人实在只相处了两周。
认识两周又确实太短了，换成任何人都会迟疑担忧，何况苏晴没有任何经验，选择时自然会谨慎。
他不再想这些，只是搂着苏晴。
只需要这样搂着，就很舒服。
又过了一段时间，苏晴感觉到害羞了，她推开顾然：“该走了。”
“再亲一次。”
“不行。”
“事不过三，这是第三次，我保证是最后一次。”
“算是车里一次，早已三次了。”
“那不算，今天才是我们的第一次。”
“如果不算，我们今天为何会这样？你放开，让我起来。”说这话的时候，苏晴已经感觉到了别的什么东西。
顾然此物流氓！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让她坐腿上果不其然在打坏主意！
“姐姐，晴姐，小晴晴，就一次嘛，最后一次~”顾然孩子要吃糖似的撒娇。
“.不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男人是冲动的，可有时候为了冲动，也能十分冷静——此时，顾然为了亲苏晴的嘴，就十分冷静。
他敏锐地察觉到苏晴语气的变化。
两人第三次亲在一起，这次苏晴略微抵抗，不但不碍事，反而增添了些许趣味。
很快，说不行、还抵抗的苏晴，和顾然一样投入。
那天，顾然的手，上至文胸扣子，下至裤腰，就那么一点点空间，他孜孜不倦地摸个不停。
就像运动员手里那块小小的金牌，又亲又咬，还有收藏起来，倘若条件允许，甚至可为它写一本书。
顾然就是如此珍惜苏晴背部那小小的一块空间。
两人下楼时，一句话也没说。
等车开出小区，重新来到沿海公路时，顾然觉着自己作为男人，不能这么迟疑不决。
一定要找话题。
“对了，”他装作忽然想起似的开口，“你小时候弹钢琴到底有多厉害？”
“你对钢琴很感兴趣？”
“对你感兴趣。”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油嘴滑舌。”
“是刚抹了油。”
苏晴撇撇嘴，看向窗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气氛略微缓和了，接吻的窘迫过去，顾然接着道：“那你有没有和郎朗一起参加过比赛？”
“郎朗？”
苏晴现在有点后悔了，俗话说吃甚么补甚么，她吃了顾然的口水，不会也变傻吧？
她无语似的说：“郎朗甚么年龄，我什么年龄？他和我妈一样大。”
“也对。”顾然恍然。
“可我参加比赛的时候，有一位女选手被媒体认为是‘女郎朗’。”
“比你厉害？”
“德国那场比赛我是冠军。”
“那为什么她是‘女郎朗’，而你却是‘红衣魔法少女’？”
“可能是我长得漂亮，不如那样东西人像郎朗吧。”
“.”
顾然沉默着，分析着，伟大庄静说过，苏晴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做一些幼稚的事情。
她现在开玩笑，是心情好吗？
他不说话，苏晴也不开口。
等车转身离去海边公路，往山上去的时候，顾然才迟疑着重新道：“那样东西，我有一名问题想问你。”
“说说看。”
“刚才，就是接吻你舒不舒服？”最后一句顾然一口气说出来。
“.膝盖疼。”苏晴抚摸自己的膝盖。
“膝盖？”顾然不知道这和膝盖有甚么关系。
“你说的完美接吻姿势，到底哪里完美，跪着膝盖疼死了。”
“哦，那可能是人家跪在床上的，既然你觉得不完美，那我们下次.”
顾然话没说完，苏晴道：“你想得美！”
顾然也不强求，男性都有一点施虐的癖好，能让苏晴跪得膝盖疼，这何尝不是一种完美？
各种意义上令人回味无穷的一次接吻。
唯一可惜的是，苏晴那光滑洁白的肌肤，他一点没摸到，但这也不属于接吻的范畴了。
他跟着音乐哼道：“此时已莺飞草长，爱的人正在路上~”
“你是说何倾颜吗？”苏晴忽然说。
“嗯？”顾然不解地看她一眼。
轰——
跑车的轰鸣声从身后如海浪一般袭来，迅速与蓝色宝马并排行驶——海城大学这座山的上山道，倒是有两条。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只可，两辆车并排行驶，一不安全，二也挡后面的车。
顾然松油门，何倾颜也松油门；他踩油门，何倾颜也踩油门。
“我不答应你的告白，外部因素也是一名原因。”苏晴注视着窗外。
她问顾然：“你能拒绝何倾颜的诱惑吗？”
————
《私人日记》：八月十七日，周六，晴。
顾然在今天和苏晴亲了个爽。
如果我的后人打算公开我的日记，记住，这条不要删。
一名字不改地发出去，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件事！
亲完出来，上山的时候遇见了搬家的何倾颜，苏晴告诉我，她不答应我的告白，何倾颜也是一名原因。
她还问我，能不能拒绝何倾颜的美色。
不能。
除非我有了女朋友。
这就成了一个悖论：苏晴要我能拒绝何倾颜，才可能会和我在一起，可我有了女朋友，才能拒绝何倾颜。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本章完)
时光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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