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结束了,心里无限感慨,有一点难受。
接下来将开始新的旅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大家都喜新厌旧,但在我介绍新的旅程之前,请允许我总结、反省一下过去这段时间。
我做的不好。
我早已忘记具体开始的日期,准确地说,我根本不记时间,时间有用吗?前一天和今天,会由于过了零点有所不同吗?
就算1999年12月21日与2000年1月1日之间,与发生改变的相比,没有改变的肯定多得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时间只是人类为了方便做的工作,某种程度上,与刻舟求剑一样可笑。
所以我只记发生了甚么事情,以及事件之间的前后顺序。
那天,外面放着烟花,我在家里玩游戏,某局游戏结束后,我看了一眼窗外,烟花很漂亮。
等我回过神,我早已进入了游戏。
宛如快到地方了,来不及回忆了,我简单说一下接下来我要去的地方,静海疗养所。
这是一名新副本,更何况是相当难的副本。
尽管这次只是外部区域,我也没有足够的把握通关,我也不确定,通过了外部区域,会不会让内部区域的BOSS找上我。
车停了.
总之,我会尽一切努力,在游戏里活下去!
停车位在一片树荫下,全部是游戏设计师为了好看而胡乱设计的,试问哪个开车的人不了解,树叶和鸟屎都会降低汽车的耐久度。
天气系统也是。
阳光撒在绿叶上,如五月的新绿,气温也没有分别。
一切都显露着游戏般不讲道理的美,包括眼前的几个人,医生护士打扮。
按照我在深市宁康医院的积累的经验,医生不管男女,武力值都很低,这种职业更擅长魔法袭击,且需要搭配药物、道具。
跟前直接威胁最大的——
我看向护士,尤其是其中那位男护士,对昂手臂上的咬痕与伤口,让我面色凝重。
这是一个精英怪。
恐怕是我逃离静海外部区域的第一阻力。
没错,不是杀光,而是逃走——我能感受到来自不远处办公楼的恐怖气息。
假设我的战力值是六,楼里住着战力值高达一万的BOSS!
至于第二阻力
门卫处,几个警卫懒懒散散地聊着天,他们的余光从来都看着此地。
“王金成?”清雅绝美的女医生问。
“是我。”我回回道。
表现出一定的配合度,可获得一定的自由,何况,明了解跟前的女医生是反派,作为男性的我,也没办法恶言恶语。
倘若不是游戏,我和她说话一定会结巴,吓得双腿发抖。
不不不,应该会直接逃走,逃回安全的家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诚然,我喜欢游戏,但我不是那些会喊琪亚娜、Saber、叶奈法、爱丽丝、蒂法、玛丽老婆的疯子。
但没有如果,这是游戏,再美的npc,也是npc。
与那些人进入游戏的方式不同,我是真人进入游戏,不仅会被发好人卡,还会死。
“我是苏晴,疗养楼的组长。”名为苏晴npc稍作停顿。
这种被扫描的感觉,我太熟悉了。
对方在医生的技能观察自己。
不仅是苏晴,苏晴身边的若干个人我一阵战栗,此物男医生是什么东西?那双眼睛作何回事?
他的食物是人肉嘛!
怪物!
“其他的我们等会再聊,先去疗养楼参观一下,看看你的房间。”苏晴说。
不行,绝对不能进疗养楼。
装作服从,再找机会逃走的计划一定要终止!
一旦步入眼前的疗养楼,再逃走的机会只比获得环中国自行车大赛第一名大一毫米!
“医生,他们都说我疯了,但我只是喜欢玩游戏,而后有一点点的神经过敏,我这个人比较宅。”我要证明自己的神志是多么健全。
哪怕只是一小会儿,只要他们信任我,我就有逃跑的机会。
那样东西男医生又把目光落在我身上,该死,我全身的血液都在变冷,连逃跑的欲望都开始冻结。
不行,不能再等了!
我撒腿就跑,冲向后面的救护车。
只要抢到钥匙,装备了救护车,我的武力值可以达到10点,在外部区域,没有人会比我更高!
“拦住他!”苏晴下令。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愧是高级副本,护士执行命令显得毫不踌躇,哪怕是女护士。
一位女护士冲上来,试图抱住我。
就算我是宅男,从未锻炼过,但毕竟也是男性。
[你对女护士A使用了‘推’,你的力道为5,目标力量为4……力道判定通过,对方被推开。]
女护士踉跄着后退。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角度很好,另一位女护士为了护住她,脚步也被阻挡了。
我往前冲。
忽然双臂一紧。
糟了!
[你被男护士A使用了锁技,你的力量为5,目标力道为7……力道判定失败,你无法挣脱。]
“小心点,别伤到病人。”苏晴说。
“明白。”男护士应道。
[你被男护士A使用了锁技,你的力道为6(短暂爆发),目标力道为6……力量判定通过,你勉强挣脱。]
“太好了!”我忍不住欢呼。
因为双方的力量都是6,勉强挣脱的我,双手撑在了脚下,像是狗一样四肢行动,朝着救护车跑去。
跑出去两步,我重新调整好姿态。
很好,速度起来了,男护士摔倒在地,一时半会追不上发了疯般的我。
我瞥了眼门外。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警卫都注视着这边,但没有围过来,很好,了解堵门,但你们能堵住装备了救护车的我吗?!
我收回视线,眼下,唯一的问题就是从驾驶员手里抢走钥匙。
驾驶员没有逃,展开双臂,仿佛小时候爸爸要拥抱我一样。
我努力去想爸爸,种种往事,让我的血液沸腾,系统提示我,我进入了狂暴状态。
在这个状态中,我的力量足足有7~8!
都说我疯了,如果疯了,会知道利用愤怒来提高自己的力量吗?
如果这不是游戏,又作何解释我这么直观且简单的利用情绪提高力道?
眼前的司机不足为惧。
我心中一定。
风吟呼啸,我觉得十分畅快,觉着自己可以去参加奥运会!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就在这时,忽然之间,天旋地转。
[你被男医生使用了锁技,你的力道为7~8(大幅度爆发),目标力量为100……力道判定失败,无法挣脱。]
我没留意到男医生的恐怖数值,我被更恐怖的时间摄住了魂。
“痛觉百分百?!”我惊恐万分。
不可能!
甚么时候?!
痛觉都只有百分之三十!
提高痛觉,难道也是高级副本之所以高级的原因之一?!
“小心点,别伤到病人。”看来这是当我被制服后,就会触发npc苏晴的这句话。
“我了解。”
[你被男医生使用了锁技,你的力道为7~8,目标力道为10……力量判定失败,无法挣脱。]
刚才的男护士,可是使出7点力道,就早已咬紧牙关,回答上级命令时只能快速地说‘明白’。
而跟前这个男医生,使出了10点力量,回答时语气依然轻松,还带着笑意。
我屈服了。
但只是暂时的。
我是玩家,我还有系统,只要还活着,只要我不放弃,除非是不可攻击的npc,不然我一定有赢的机会。
“你是谁?”我问眼前这个家伙。
他是一名配玩家记住名字的npc。
“顾然。”男医生用压制我的手把我拉起来,无视我的意愿,两三岁的孩子在大人手里还就是这样。
就算是面向男性的游戏,只要有他,也会有很多女性会痴迷此物游戏,跟前这个男人的建模就是这样的级别。
我站了起来来,这才第一次仔细打量跟前的男医生。
浪费资源!
在男NPC上花的时间,不如用来给女角色丰胸、美腿、或者穿上各色丝袜!
可我现在身处的这款游戏,显然不是擦边的,跟前女医生、女护士虽然好看,但除了脸、脖子、手以外,甚么也看不见。
“走吧。”顾然拍拍我的肩膀,好像我们是兄弟,正要去一家饭店吃饭。
游戏过场剧情般无法抵抗,就这样,我住进了静海的疗养楼,等待着逃出去的那一天。
◇
“这都是他的心理?”苏晴的视线移开手里的档案,转头看向顾然。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顾然点头。
“你美化自己了?说什么女生也会爱上这款游戏。”何倾颜怀疑地端详他。
“我从不在工作中开玩笑。”顾然回答。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王金成的性取向,我觉得有必要认真询问和观察。”何倾颜向众人提议。
顾然算是明白了,何倾颜是那种‘越是喜欢一个人,就越是要欺负此物人’的类型。
“平时的时候留意一下吧。”苏晴说,“就算有希望游戏女角色穿黑色等心声,但因为性取向逃避现实的可能性,也不能想当然的排除。”
她也是!
“庄静老师收这个病人,是为了顾医生吗?”旁听的谢惜雅好奇道。
“八成是的。”苏晴说。
“八成?”何倾颜笑起来,“那是对你,静姨对顾然,起码是十成!”
尽管性格恶劣,但她还是有眼光的。
苏晴看向双手盘起、背靠椅子的顾然,忍不住笑骂:“你还自豪得意,我妈是在提醒你,沉迷于游戏是什么下场。”
“比起沉迷游戏,你还是担心他沉迷于美色吧。”何倾颜明艳的笑容里多了点调皮与阳光。
“我们是在讨论王金成的事情吗?”顾然问。
“只要是病人,只要是心理问题,我们都讨论。”陈珂忍着笑道。
没想到连她都背叛了革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顾然想起《唐伯虎点秋》,唐伯虎好不容易娶回了秋香,结果秋香也喜欢打牌。
苏晴、何倾颜、陈珂、谢惜雅,这四个人,难道都是‘越是喜欢一名人,越是要欺负他’的类型?
那他不是很惨?
还有,一名两个就算了,四个全是这样,顾然开始怀疑自己就是喜欢被女孩子欺负了。
不,应该是她们藏得太好。
“王金成交给你了?”苏晴对顾然说。
“我可暂时负责。”顾然回过神,“不管如何,他是病人,不是我引以为戒的犯人,一切以治疗他为优先——谁有更好的疗法,谁就负责他。”
众人都微微一笑。
“这是自然。”苏晴含笑道。
他们又围绕其余病人讨论一会儿,大致安排这周要针对哪位病人做哪些事。
会议快要结束的时候,很少开口的谢惜雅说:“晴姐,我的病已经好了,还从来都占一个病房很浪费资源,不如我搬出来,晚上回家住,昼间在二组办公室学习。”
“回家.”苏晴斟酌,“可吗?”
“我不是回父母家,我在{天海山庄}买了一套房子,我和你们一起,上下班,五个人,一名车,不是正好吗?”
何倾颜鼓掌。
她的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畅快笑容,让人觉着异常可爱,风情无限。
当天一直在留意她,看来昨晚还没吃饱,顾然剖析自己。
此外,何倾颜的鼓掌不是赞成,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而是在说:好算盘。
“留格格一名人?”陈珂有些忧虑。
“她倘若愿意,可和我一起住。”谢惜雅说,“我买的别墅就在{憧憬}隔壁,倘若有事,顾医生甚至可跳过来。”
“一百多米,我?跳过去?”顾然费解,“我能用跑的吗,可能更快一点?”
众人都被逗笑了。
“这样的话,这件事我能做主。”苏晴沉吟着,“你回去和格格商量一下,我也去找我妈聊一聊,应该没问题。”
“好的,多谢晴姐。”
“现在真有礼貌。”何倾颜含笑道。
“还不熟,等输了,恐怕就未必了。”顾然说。
“你们是哼哈二将吗?”苏晴望着他们两个。
“哼~,昨晚我们两个通气了。”何倾颜指指自己的嘴。
“哈~,哈哈。”顾然冷漠无情的笑声配合。
陈珂低头微笑。
“我不同意。”谢惜雅微微嘟嘴,比起生气,更像是撒娇,或许是小心机,“我和晴姐很熟。”
“我说的熟.举个例吧,我喊苏晴老婆,苏晴说,‘别,我们没这么熟’,明白了?”
“好了好了。”苏晴挥手,看不下去,“会议结束。”
众人收拾东西的时候,面上都带着笑容。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连开会都变得有意思了。”何倾颜低声对陈珂说。
“太儿戏了,像家庭会议。”陈珂笑道,觉着不太合适。
出了会议室时,谢惜雅绕到顾然旁边。
“顾医生,当天能帮我搬家吗?我不想麻烦家里。”她说。
在一旁的何倾颜又开始鼓掌。
“好。”顾然笑道。
来到大厅,他下意识看向王金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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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日记》:十一月一日,周一,晴,静海
谁敢动静姨,我动他祖坟。
我自己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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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日记》:
庄静院长是最好的院长。
(庄静批语:你再这样,可能就不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