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离开冥界】
午夜十一点五十八分,生魂洞的洞口打开了。
唐漷和江渔还沉浸在他们的拥抱之中,完全顾不上这边。鹤圣看了一眼外面的场景,生魂洞早已打开了,持续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刻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喂,你们两个,洞口早已开了,再不进去的话,就回不去了。”鹤圣的嘴角往下弯了弯,一脸不欣喜的样子。
他们没听见。
鹤圣又看了一眼外面的生魂洞,哭笑不得的闭起了眼睛,双掌合在一起,开始施法。
江渔的身体在渐渐地的飘动,唐漷感受到了,渐渐地的放开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渔小姐。”
“鬼先生。”江渔紧紧牵着他的手。
一鬼一妖牵着手,在空中飘着。
“鬼先生,不要走。”江渔好不容易见到了他,还没相处多少分钟,就要离开了,她舍不得。
生魂洞就在跟前,江渔马上就要进到里面去了。
“姐姐,你放心吧,我会帮你照顾好唐漷的,回到你的世界去,好好的生活,别忘了你的小可爱。”鹤圣睁开了眼睛,温柔的对姐姐说。
“我,我会的。”江渔留给他们最后的,是一个微笑,一名释怀的笑。
那处面包含了很多的情绪,她不想让他们为她担心。
唐漷看着她勉强的笑,心里的哀伤又增加了几分。
再见了,一切都再见了。
这个世界,没有她了。
生魂洞的入口,江渔直直的掉了下去,洞口在慢慢的消失。
唐漷跪在洞边,眼睁睁的注视着她从那里掉下去,眼角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滴泪水。
“渔小姐。”唐漷伸手,却碰不到她,生魂洞的洞口消失了,他的江渔,消失在此物世界里了,只剩他了,到头来,还是他一名人,一名人呆在这没有她的地方。
这一个没有人情味的地方,每天都是勾心斗角,他有些累了,不想再争了。
“江渔。”唐漷的眼泪止不住的流,跪在那处好久,都没有动。
为何,唐漷没有挽留她,江渔了解现在冥界很乱,唐漷有危险,可她不想注意到他受伤,她也会心疼,这个傻子。
江渔的脑海里,都是他们生活的点点滴滴,开心的,生气的,害羞的,他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她总是想逗他开心。
一次又一次,她每次有危险的时候,他都会及时的出现在她的面前,救下她。
一次又一次,他都是听她的话,处处都宠着她,让着她,这样的男人,谁会不喜欢呢。
要是他出事了,她该作何办。
眼睁睁的注视着他们消失在自己的跟前,江渔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下沉,像飘在海上的船帆,沉浮不定。
她听见有人在说话,听不清,是谁在说话。
尝试着睁开自己的眸子,模糊的视线里,逐渐现出了唐漷的脸。
熟悉的脸庞出现在眼前,江渔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唐漷笑着看她,眼睛里有星星。
“渔小姐,别伤心,我一直都在,你别怕,别哭了。”唐漷的眉眼处,尽是温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渔小姐,这里,只是你的一名避难所,你该回去了,你的爸爸妈妈,你的朋友,都在等着你呢,快回去吧。”唐漷眼睛的星星,幻化成眼泪,流了下来。
江渔一直在摇着头,面上满是泪水,她想伸手摸摸他的脸,可是,他们越离越远,化成一名小小的点,直到看不见对方。
她的意识一沉,便甚么都不知道了。
“唐漷,回去吧,此物世界,已经没有她了,当初是你执意她来的,后果,你理应要自己去承担。”鹤圣见他悲伤得不成样子,但还是要面对现实。
世间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有,也是历尽千辛万苦,才得到的短暂的时光。
还跪在原地的唐漷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了解,他的江渔,从此消失在他的世界里面去了,他又要开始等待,自己一只妖度过漫长的时光了。
为甚么老天爷要这般的折磨他,难道他的努力还不够吗?为什么,他做什么都是错的。
“渔小姐,你刚转身离去,我就想你了,该作何办。”唐漷注视着早已闭合的生魂洞,囔囔道。
黑色的上空,在唐漷看来,比深渊还要可怕,它带走了江渔,他却甚么都做不了。
鹤圣叹了一口气,动了情的人,最难拉回头,随他去吧。
想让她走,又不想让她走,纠结的心态让他非常的暴躁。
他想去找她,不想让她一个人面对。
唐漷的身份特殊,他是附在狼身上的鬼,经过师父的教导,修行成妖,但他不能呆在人间,只能呆在冥界。
想要去找江渔,还得先找到师父。
擦干面上的泪水,闪电一般的消失在此地,去到了师父所住的地方。
窗外突然有一道闪电,陈铮被吓了一跳。他今晚向来都守在江渔的床边,等到了半夜十二点,他也未曾合过眼。
刚刚一过十二点,外面突然就闪电了,按道理说,这样的天气是不会有闪电的,陈铮也觉着奇怪,惊恐半夜下雨,就把窗给关上了。
陈铮回头一看,病床上的江渔,留下了两行泪水,他激动的走过去,扑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江渔,你要醒了吗?”
江渔最后的记忆,她看见来唐漷哭着看着她,然后她就不了解了,睁开眼,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试着动了动她的身体,手上被人握着,抬下眼睑,看见来她的青梅竹马。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陈铮。”江渔眼里还有泪,软软糯糯的一声,心疼不已,陈铮的眼泪随即就流了下来。
“嗯,我在。”陈铮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面上,温柔的注视着她。
“呜呜呜……”江渔陡然就哭了,陈铮有些错愕,她作何哭了。
江渔身上插的各种管子还在,她想拔掉它们,陈铮及时的按住了她作乱的小手。
“别动,你刚醒来,还不适应。”陈铮站起身来,把她的手放了下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江渔抱住了他,“呜呜…呜呜…陈铮。”
“我在,江渔,我一直都在,别怕。”陈铮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江渔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的丈夫没有了,好惨一女的,才才成亲三个月,就没了丈夫,心里不平衡,哭的十分惨烈。
“呜呜…我的…我的…老公…没有了…呜呜。”江渔抱着陈铮哭,眼泪鼻涕都哭到陈铮的衣服上了。
陈铮没听清她在说什么,见她哭得那么哀伤,只好抱着她,拍她的背。
“没事啦,我陪着你呢。”陈铮摸摸她的头,任由她的眼泪抹在自己的衣服上。
她能醒过来,他已经很开心了。
装在盒子里面的那颗珠子,在江渔醒来的时候,就暗了下去。
随即,江渔的哭声渐渐的小了,最后趴在陈铮的肩头睡了过去。
“江渔?江渔?”陈铮试探性的叫了两声,没人应他。
他以为又是他做的一个梦,将江渔正摆在自己的面前,轻拍她的脸,“江渔,你怎么了?江渔。”陈铮又拍了拍她的脸,还是没有反应。
将她放回到病床上,陈铮随即就去找医生了。
值夜班的医生看见陈铮衣服上 湿了一大块,也不问是作何回事,给病床上的江渔做了一遍检查。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仔细的确认了两遍,才敢发现这是真的,病人已经醒了过来。
他行医多年,对于植物人能醒过来的几率,小之又小,此物病人才三个月就醒了过来,实属是幸运。
他不免对此物病人的意志力感到佩服,又有一个病人从他们医生的手里给救了回到。
陈铮呆呆的看着医生,急着询问关于江渔的消息。
“恭喜先生,病人已经苏醒了,因为沉睡了太久,一时难以适应,导致脑缺氧,体力透支了,她多休息休息就好了。”医生笑着对他说。
听到医生的话,陈铮终究相信自己了,这是真的,不是梦,他开心的哭了,看着床上的江渔再一次哭了。
医生见他喜极而泣,悄悄的关上了门。
确认了好几遍,陈铮才发觉,是自己太敏感了,江渔早已醒了,他应该开心才对,作何哭了呢。
他擦着自己脸上的泪水,有笑又哭的,坐在病床的旁边,注视着已经睡着的江渔。
曾经那个跟在他后面的小女孩,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她,终于回到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还是那样东西破烂的房子,师父正在屋子里收拾着它的丹药。
“师父,唐漷求见。”唐漷直直的跪在外面,他的师父,难请。
一把木剑,从破烂的门穿出,直直的立在唐漷的面前。
一位老者,从门里出来了,一身傲气,丝毫不属于年轻时候的他自己。
“作何,有事就来求我了?没事的时候,看都不来看我一眼。”师父双手背在后面,面上竟是酸酸的表情。
“师父,我不是有意的,您不是说,没啥事就不能去找您,我不敢来找您。”唐漷一脸无辜的开口说道。
“你个臭小子,我说不能来就不能来了?你偷偷来,不行啊。”师父打了一巴掌他的头,唐漷躲了一下,他没打到。
“还敢躲?长出息啦?”师父又打了他两巴掌。
“说,有什么事。”师父的大嗓门把唐漷吓了一跳。
“我,我来找您,是想了解我应该怎么才能去到人间。”唐漷微微颤颤的说出了自己的问题。
他怕师父打他,头又低了下来。
师父刚刚也看见了那束光,发生了甚么事情,他都了解。
想要去到人间,还得靠他的老朋友们,唐漷身份特殊,自然是不能直接去的,否则,他会受伤。
这一次,他又得帮忙了。
这个徒弟,老是给他没事找事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