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异种】

血色触手倒卷而回，而被段续切断了触手的秦冬夏，却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愤怒。

她咽喉处的脑袋盯着段续的腿，露出惊愕又意料之中的神情。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序列三号……惊蜃……”

“你果不其然也有异类结。”

段续没有回头，而是注视着冉然，说“走。”

冉然飞快地点点头，她知道现在该去哪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天快亮了……

冉然一咬牙，最后看了段续一眼，转身逃走。

见她离去，秦冬夏并没有阻拦，段续这才回过头，凝视着她和舞台上淌了一地的鲜血。

在冉然转身离去之后，这些血液和厉鬼再也没有半点动作了。

就像之前的他一样，带着刘怀玉迎面冲向厉鬼，鬼也没有半点反应。

“很好奇吧。”

秦冬夏的头颅缓缓合拢，细密的肉芽爬满了她的脸，修复着脸上的裂痕。

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秦冬夏就“愈合”完毕。

但段续了解，这张脸，甚至此物身体，都只是她的外壳。

“我们是什么。”

段续问到。

秦冬夏意外地注视着他，含笑道“你很好，没有天真的想法。”

此言之后，秦冬夏又看向舞台中央“你早已意识到了吧，它们不袭击我们的原因。”

说着，秦冬夏的嗓门带着几分疑惑“你说……鬼到底是甚么？”

不久前，段续曾经听到过一个关于鬼的解释。

此刻，他把此物解释告诉了秦冬夏“极端情绪侵染的精神体。”

“没错……”秦冬夏回过头，看着段续，“你果不其然是轮回者，但我的记忆没有完恢复，我不记得曾经有你的名字。”

你自然不会记得……

段续没有回应她。

他已经明白，跟前的秦冬夏，就是凋零计划的一员。

“我记得，曾经发生过许多事，我们一遍遍地轮回，一遍遍地探寻，终于找到了鬼的答案。”

“它们来自另一名世界，那是一个没有负面情绪，甚至没有情绪的纯粹精神体世界。”

“偶然的一天，那个世界崩塌了，跌入了我们的世界，不可知的变化让时间骤停，在二十年间不断循环。”

“这些事，你理应了解吧？”

秦冬夏注视着段续的眼睛，问到。

段续没有说话，但他毫无波澜的眼神早已给出了回答。

他知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凋零计划，让我们开启了最后一次循环，这个凝滞的世界即将崩塌，未知的变化在发生，比如你，也比如……我。”

秦冬夏走向段续，看了一眼天色“快到时间了，鬼无法认出我们，但规则依旧能将我们抹杀。跟我来。”

段续依然没有说话，但却跟上了她的步伐。

秦冬夏一边快速地朝着空巢馆移动，边说“弄清楚了鬼是什么之后，我们又在思考，列车是甚么？”

从来都平静的段续在听到这句话后，眼神终究出现了波动。

此物问题，也是一直以来困扰着他的，最严重的问题。

“答案呢？”

段续问到。

秦冬夏微微摇头“鬼的存在尽管唯心，但却能被唯物观理解，只有那部列车，我们找不到它诞生的痕迹，它和普通的列车一样，有乘务员播报信息，又能随意地连同车厢内的各个空间，甚至能影响到整个凝滞世界的运行，你理应知道，在列车世界死亡的人，存在会被现实世界彻底抹杀。”

说到此地，秦冬夏忽然讽刺地一笑。

“发现矛盾之处了吗？”

段续大脑一清，从来都隐隐约约的强烈不安感，终究在这一刻被秦冬夏点破了。

“倘若，世界在二十年间不停轮回，抹杀存在此物举动将是毫无意义的。”段续说到。

秦冬夏眯着眸子笑了笑“对。”

“要么世界是凝滞的，在二十年间不断轮回这件事是假的。要么，抹杀存在此物行为，是有意义的。我们早已确认时间确实在凝滞，也就是说，唯一的可能只有第二种。”

秦冬夏在玻璃过道上停了下来了脚步。

第一抹晨曦从风都的远方溢出金光，洒向了她的脸。

她回过头，说“每一次的轮回，无论是选择带着记忆下车永生的人，还是选择继续前行的人，都早已死了。这一次轮回的我们，并不是上一次轮回的我们，虽然拥有同样的记忆，但每一次轮回的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

“思想，灵魂，个性，行为……或多或少都会出现差异，还依稀记得我说过，我在世界上的众多地方见过你吗？我没有骗你……但……那些和你长得一样的人，并不是你。他们是逃过了以往轮回，没有被杀死的你，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的，你的曾经……很可怕。”

秦冬夏的说辞完美契合了段续心中的猜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在列车世界死亡的人会被抹除现实世界的存在，因为那样东西人早已不是本人了……虽然拥有一样的外貌，记忆，甚至是相同的家庭，一样的成长经历，这样造就出的，也早已不是同一个人了。

但这时，段续又想到了秦念冰，那个女警的情形，好像有些不一样。

“有的人，没有在列车世界死亡，但依然被现实世界抹除了存在感，为甚么？”

秦冬夏注视着他，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仔细想想，被抹除存在与被抹除存在感，含义是不同的。据我所知，只有在现实世界中，还存在着过往轮回活着的‘自己’的人，才会被列车抹除现实世界的存在感，无论‘他’现在有没有死于列车世界。”

“而你……就是这样的人。”秦冬夏的神色有些诡异，“而且，还活着的‘你’可不止一个，他们对你的态度也未必友好呢……”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空巢馆的大厅，即将分道扬镳，去寻找自己的肉身。

“你在夺取异类结。”段续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