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续一直觉着,所谓记忆,就是一个人的灵魂。
但现在,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自从上了这趟列车之后,有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眼下正渐渐地苏醒……
“抽烟吗?”
阎寻摇了摇手中的烟盒,站在过道口问。
“不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段续转过头,看向了那个自来熟的男人。
“你是谁?”
阎寻的神情似乎也很惊愕,他仔仔细细地看了段续好几眼,叹道:“你竟然……真的出现了。”
“我叫阎寻,二十六号车厢的乘客。”
二十六?
这个格外靠前的数字让段续上了心。
“你好像了解我会上车?”
段续没有掩饰自己心中的疑惑。
“对,我有一名结,通过它,我偶尔能注意到未来的事。”阎寻也没有隐瞒,毕竟,他的结过于特殊,列车上的人都了解。
“就由于这个?”段续有些不屑一顾。
能注意到未来?
这几个字,段续连个标点符号都不信,他能找到一千个未来不是既定事实的理由,但他也不想浪费唇舌说给眼前的人听。
“不仅是由于那场梦,还由于一名人。”
阎寻脸上的神情温柔了几分,似乎早已想到了那样东西人。
“她嘱咐我,在你上车之后,要尽量护你周全,我欠她众多,于是我会遵守诺言。”
“可,你为何要改名字?”阎寻注视着段续的眼睛,问到:“在我的梦里,还有她的口中,你并不叫此物名字,你叫……李经年。”
段续心脏猛然一跳,李经年!
这是他第一次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也因为此物名字,让段续对自己刚才的判断产生了动摇,阎寻为甚么会知道李经年?
“告诉你这件事的人在哪儿?她是谁?”
段续认真了不少,他隐隐感觉到,宛如有一条无形的绳索,正将他绑缚其中,难以挣脱。
“她叫林桑落……现在……也许已经下车了,说不定,她到了一个我不了解的地方。”阎寻微微仰起头,语气感慨中带着几分惋惜。
“三年前,我刚上车时,她就早已是第二十五号车厢的乘客,她很善良,她救了我们众多次,直到……她攒满三千天的那一日。她对我说,要我记住一名叫李经年的人,把欠她的,还到他身上。”阎寻眼神捉摸不定地注视着段续,“我不觉着你是李经年,除了长相,你和我梦到的那个人根本不同,你听到林桑落此物名字也毫无反应,显然你确实不知道她,也未曾听过她的名字。但……为何你又实在在这个时间上了车?”
段续看得出来,直到目前为止,阎寻还算真诚,他似乎没有隐瞒什么,也把自己的怀疑坦诚地告诉了他。
但反而因为他的坦诚,让段续更加摸不着头脑。
三年前?那样东西叫林桑落的女人三年前留下了话,让阎寻照顾李经年,而后阎寻因为自己的预知能力,梦到了和李经年长得一模一样的自己。
这根本不可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桑落就算认识段续,也不可能是三年前的段续,三年前,段续正在上初三,整个初中到高中的记忆他都记得一清二楚,没有半点遗忘和错漏。
不过为甚么那个林桑落又会知道李经年的名字?为甚么自己也会有支离破碎的李经年的记忆?
就算他是李经年的转世轮回这一类的无聊说法,时间也根本对不上。
段续拥有从小学三年级到高中的所有记忆,尽管更小之前记不得了,但他也不可能边上初中,边以李经年的身份和林桑落在列车上结识……
但……有一点段续十分清楚。
他的身世,绝对与这趟列车,与那个李经年有关!
他不相信自己是甚么李经年,他就是段续,独一无二的那样东西人。
“我确信,至少你知道李经年。”阎寻刚想抽烟,却又停了下来,将烟塞进了口袋里。
“你把表情控制得很好,但听到李经年的那一刻,还是露出了些许震惊。”
“瞒着我也好,自己真的不知道也罢,总之,我会实现我的诺言,下一次任务结束,我就能攒满三千天,我即将转身离去这趟列车了,我能帮你的不多,倘若你有疑惑,这几天可以到我的车厢来找我。”阎寻转过了身,宛如打算离开了。
“对了,这趟列车有好若干个公共车厢,比如旁边的降临车厢,和眼前此物观光车厢,它们是所有人都能使用的,倘若你想回到自己的车厢,或者去拜访其他人的车厢,你需要走到那扇门前,”阎寻伸出大拇指朝过道尽头指了指,“拿出自己的车票,插进那扇门的卡槽里,按下自己的车厢数字,或者想拜访之人的车厢数字,门开后,你就能到达那个车厢。自然,除了自己的车厢和公共车厢,其他车厢一定要征得主人的同意后才能进入。”
“谢谢。”段续说到。
虽然根据阎寻的说法,他是由于欠了一名女人的人情,才会报答他的,但段续并不觉着自己和那样东西林桑落有什么关系,所以,他心里默默记下了阎寻的人情。
阎寻也不知道他心底的想法,颔首后,刚想迈步,忽然转过头又说:“还有,降临车厢的号码是999,观光车厢的号码是888,用餐车厢的号码是777,其他三个相同数字的车厢也各有作用,你自己没事可研究一下,我就不多说了。”
“多谢。”段续重新说到。
阎寻又点了点头,刚迈了两步,忽然又转过头:“哦,我忘了,你千万别把自己的结借出去,也别把车票弄丢了,不然你会后悔的。”
“好,多谢。”
阎寻对段续的态度宛如很满意,之前看了段续在蓝天公寓结束前的表现,阎寻暂时肯定了段续做人的底线,现在,段续的礼貌也让他颇为受用。
眼前着阎寻就要出了这节观光车厢了,他忽然又停下了脚步,扭头道:“你真的不抽烟?要不试试?”
“不了,多谢。”段续满腹心事,阎寻又走走停停,弄得他眉头直跳。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在这种地方,抽烟是有好处的,你看我,都三十岁了,是不是看上去还像二十来岁的人?说不定抽烟能锁住青春哦。”阎寻说到。
“对,它能让你在二三十岁就死于肺癌,永葆青春。”
段续面无表情地说到。
阎寻脸一黑,悻悻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