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华家。
他的妻子叫陈淑萍,普通的长相,普通的名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世上,普通人的仍是绝大多数,每个怀抱梦想,觉着自己不平凡的少年长大后终会泯然众人。
段续不觉得泯然众人是一名贬义词。
异于常人,天才,怪才,这些词本身就给人划了一名圈子。
他静静地注视着陈淑萍把孩子抱进里屋,然后走出来,局促不安地说:“恕罪,家里……真的没钱了……能不能放宽些时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误会了甚么。
段续没有解释,而是盯着陈淑萍,继续问:“谢华卖给我们的东西是哪里来的?还有吗?”
陈淑萍面色一白,连忙摇头道:“我……我不知道,谢华从不把这些事告诉我,但他好像提到过,他做的事都是胡文山和他儿子胡勇在做主,他也只是负责拿去城里问价……”
“儿子?”段续疑惑地注视着她,“据我所知,胡勇是胡文山的孙子。”
陈淑萍微微摇头,面上转瞬间地掠过一丝讽意:“对外那么说而已,那是快二十年前的事了,胡文山的儿子胡先迅死在了结婚当天,胡先迅下葬一年后,胡文山的儿媳妇突然给他生了个孙子,这种事说出去谁信?”
此地面还有这些故事?
段续的三观受到了些冲击,但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胡先迅葬在哪里?”
陈淑萍伸手往村中央一指:“后山,就那棵槐树后面。”
段续沉吟瞬间,站了起来。
陈淑萍面上一喜,赶紧小跑到院子里,给段续把门打开了。
段续低着头出了了谢华家,就在陈淑萍以为终于没事了那刻,段续忽然回过头,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现在是甚么年月?”
陈淑萍一怔,她尽管不知道这年少人的问题是甚么意思,但却不敢不回答:“今天是2017年10月28号……”
段续浑身一僵,从容地吐出一口浊气,抬头看向了上空。
“九年前……”
陈淑萍不解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可还没等她开口询问,段续就已经走了。
眼注视着段续的身影即将消失,他却忽然停了下来了脚步。
陈淑萍惶恐地看着他,却听段续说到:“趁早搬家吧,去城里随便找个工作谋生。”
他孤身朝村落中央走去,在陈淑萍的眼里,那个年轻人的身影,好像变得若有若无了一般,蒙上了几分虚幻的色彩……
话音未落,段续又自嘲地一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嗓门说:“尽管这也没什么意义……”
……
雾越来越大了。
赵唯眉头紧皱,他用了众多方法,都没能找到回村的路。
“你们有什么提议……”
赵唯询问道。
“我在问你们的意……”赵唯的头刚转到一半,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人没了!
他身后的孟月,王长江,就这么离奇地消失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后面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糟了……
赵唯的额头上渗出了一点汗。
他早就了解,这一站不会这么轻松。
加上三个新人,列车上共有二十五个人,蓝天公寓站死了时南和王予礼,还剩下二十三个。
而在二十三个人中,有十五个人拥有结,巧合的是……槐村到站的乘客,都是拥有结的乘客。
其中一名,甚至是拥有四个结的神秘乘客花霁云。
这根本就是在无形中告知乘客这次的困难程度。
就在这时,赵唯忽然听到了一阵声响。
“嗒——嗒——嗒——”
缓慢又清晰的跫音在后面的雾气中响起,越来越近……
赵唯瞳孔一缩,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有东西过来了……是谁?
孟月?王长江?胡勇?马树?
不……不能在此地继续呆。
赵唯本来还有着保存体力的想法,毕竟他不知道这场雾会持续多久。
但眼下的情况,他早已不得不赶紧离开了。
越来越近的脚步一声声响起,就像踩在他的心脏上,越是不愿胡思乱想,心乱如麻的感觉就越是会产生。
人就是这样的生物,知道却做不到。
赵唯跑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一头扎进了迷雾深处,不敢呆在原地。
他赌不起,他不知道从雾里走过来的是谁。
万一是鬼的话……
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猜想让赵唯的心跳越来越快,当他停了下来脚步之时,早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这是哪里?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赵唯发现,自己好像跑到了一个低洼处。
来时是向下,而旁边的路在往上。
他正好处于“谷底”的位置。
理应……甩掉了吧?
赵唯死死地盯着自己来时的路,那白茫茫的雾气像是地狱的出口,让人不寒而栗。
那个东西……仿佛没有跟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