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临车厢内此刻有不少人,更何况基本都是年少男女,年纪最大的看上去也不超过四十岁。
段续的目光在扫过他们时,这些人也在打量着他。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但他对这些目光并不在意,他在找一个人。
转瞬间,段续就在降临车厢的角落找到了她。
“这……这是赵唯?”一名卷发年轻男子怔怔地看着孟月手中的那团碎肉,“你把他捧回到干什么?这种情况他怎么可能还活着?孟月,你疯了吧?”
孟月微微摇头,注视着“赵唯”,说:“是我的结,鬼新娘的戒指绑定了我和他的生命,我既然还活着……他就一定还没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车厢内的众人听到孟月这句话后,神色各异。
那个曾和段续聊过的年轻人,方年忽然走上前来,面向大家说到:“事到如今,大家还要隐瞒吗?我了解你们都有结,我也有,还能在这趟列车上活着的人,没有结才显得奇怪。但我们真的还要对同伴严加防范吗?互相隐瞒,欺骗,只能降低所有人的生存几率,只有坦诚地合作,才能扩大我们的生机。”
方年扭过头,转头看向孟月:“把赵唯放到观光车厢去吧,只要他在上车那一刻还活着,就一定能恢复原状,就算他成了这样,我相信也只是时间问题。”
孟月点了点头,赶紧捧着赵唯去了观光车厢。
方年的话没有引起甚么反应,良久后,方年才叹了一口气,说到:“时间会证明一切,立刻下一站就要到了。我相信有些人早已注意到了,列车的身法越来越快,以往一月一站的速度,渐渐地变成了半月一站,甚至是几天一站,这样下去,我们根本就没有喘息的机会,很显然,这趟列车在开始清洗我们这些乘客了,都到了这种时候,难道大家还要互相猜疑吗?”
段续回头看了方年一眼,这个男人的表演很卖力,但在这种情形下,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人类只有受过伤流过血之后,才知道疼痛。
猜疑和防备不是几句话就可打消的,他缺少一个时机,一名扭转这部列车整体风气的时机。
段续回过了头,来到的车厢角落,半跪下来。
“你怎么在此地?”
听到段续的声音后,跟前此物双目无神的女孩忽然露出了笑脸:“我在等你……段先生。”
“眸子还没好吗?”段续伸手在花霁云面前晃了晃。
花霁云摇了摇头,低声开口说道:“列车治不好的,它会疼一段时间,可……它会慢慢恢复的!段先生不用担心!”
他和花霁云之间的对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嗓音,转瞬间,段续就注意到降临车厢内没了声音。
他回过头,发现此物车厢内的所有人,都扭头转头看向了他和花霁云。
那个方年的神色也很奇怪。
“有事吗?”
段续站起来,转身注视着他们。
那样东西喜欢抽烟的阎寻不在,白非玉也没来。
此处加上他和花霁云,车厢里一共有九个人,如果满员真的是二十五人,除去最近两次死亡的时南,王予礼,王长江,陈新岳,此地差不多早已有一半的人了。
而这一半的人里,至少有三个人是站在方年那边的……
“段续先生,我个人建议,先生不要和她走得太近。”方年诚恳地说。
他说这句话时,完全没有在意花霁云在不在场,其他人的神情也一般无二,每个人看向花霁云的眸子里,都满是掩饰不住的厌恶,以及……一些藏匿起来的恐惧。
“既然没事,我就先走了。”段续像是没听到这句话一样,伸手把花霁云从车厢角落拉了起来。
她在发抖……
段续一怔,忽然,花霁云挣开了段续的手,抬起头,漆黑无神的瞳孔对着段续的眼睛,说到:“不要碰我。”
她的演技太烂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段续甚至有些想笑。
他不仅没有松开花霁云,反而拉着她朝着过道处走去:“我不给你带路,你估计连自己的车厢都回不了,就算要绝交,也等你眸子好了以后再说吧。”
段续毫不在意地拉着花霁云,很快就从过道尽头的房门前消失,转身离去了降临车厢。
他走后,车厢内出现了一名声音。
“你们觉得他还能活多久?”
……
帮花霁云输入号码,将她送回自己的车厢后,段续第一次输入了四十九此物数字。
大门悄然打开,跟前黑洞洞的一片。
段续凝视片刻后,走了进去。
这里……就是他的车厢。
列车的最后一节车厢,第四十九号车厢。
干净整洁的床铺,靠车窗的书桌,没有任何杂物的地板……
跟前的一切,让段续愣住了。
好熟悉……
一切都好熟悉……
段续的感性还没来得及发散,他忽然心中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有客人来访。
只是念头动了一下,段续就注意到了“门外”那个等待回应的人。
阎寻?
他来干甚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过,段续还是放他进来了。
车厢大门自动打开,阎寻随手掐灭了烟头,走进了段续的屋子。
“这么简单的布置?你可不像是个年少人。”
阎寻自来熟地将书桌前的椅子拖出来,一屁股坐了上去。
“你来干什么?继续告诉我,我是李经年的事?”段续坐在床边看着他。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没那么无聊,你是不是李经年和我有甚么关系?我只是做了一个梦。”阎寻纳闷地看了段续一眼。
“和我有关?”段续问到。
阎寻将椅子一转,认真地注视着段续,说:“我问你,你真的相信预知未来这种事吗?”
“不信。”段续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了他,“连你那句话里的标点符号我都不信。”
阎寻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颔首说到:“其实我也不信,未来作何可能是既定的?但上车的这些日子以来,我发现了一件事。”
段续用你继续说,我听着呢的表情注视着他。
阎寻宛如没注意到,自顾自地说到:“我向来都觉得,这部列车所在的此物血红世界是虚拟的,它将我们带到的那些存在厉鬼的站点,也并不是真实存在的,这一切可能只是某个高纬生物的一场游戏。但……我每到一站就会确认一次那一站所处的时间,每一次在破解难题之余,我也会向那一站的“人”打听关于那一站的世界的情况,奇怪的是……无论那样东西时间点在过去,还是在未来,那些厉鬼存在的世界好像确实是我们上车前的现实世界,所有细节都和现实世界对得上!”
果然其他人也注意到了……阎寻不是第一名,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段续的记忆回到了槐村,谢华的妻子陈淑萍曾告诉他,当时槐村所处的时间,是2017年10月28日,而段续上车前的现实世界时间,是2026年8月27日。
九年前,九岁多的段续看到了一则新闻,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他的记忆却将它向来都保存在脑海里。
那则新闻上写的是——向阳山槐村突发大火,村民搬离祖地,择地安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