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全真六子（三）】

七道人影，六位中年道士，一位年轻道士。

正是全真七子除清静散人孙不二的六子，最后一人，即受了巫有德一掌，废了肾脉的尹志平，小道士已是面色青白，印堂更有几分紫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柯大侠，你滥施杀戮，可知上天有好生之德！”丘处机高喝道，似话中有话。

七人似缓实快，几息间，已到了歪脖子树前。

“当年临安府一役，丘道长杀得比我大哥少么！”四怪南希仁平日话少，可往往一针见血。

“一点贪官污吏，奸佞无耻之徒，贫道杀得问心无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就有愧了么！人要杀我，难道你要我引颈待戮！”巫有德嗤笑道。

“你……”丘处机哼了一声。

几人谈话间，一骑飞驰而至，且千尺之遥，又见尘烟滚滚。

……

看着百骑冲向大师父，郭靖惶急，一记记鞭笞青骢马，打得马儿皮开肉绽。

可之后的情形，郭靖惊住了。

大师父两下纵跃，杀入百骑，一挥剑，剑影闪动，即十几人坠马，一眨眼，原地无踪，远处又有人坠马。

一百迅猛冲锋的铁骑，若干个眨眼的时间，便死伤殆尽。

最后大师父从来都紧闭的眸子似是远远看了自己一眼，便返身而走，几步之间，回了歪脖子树下。

“吁！”

郭靖一个翻身跳下青骢马，急步冲到巫有德面前，砰的一声跪倒。

“大师父，靖儿不孝，害您遇险。”郭靖双眼血红，一句话说完，已是重重磕了几个头。

巫有德怔了怔，脑海闪了若干个念头，问，“你跟铁木真说了华筝的事？”

“大汗问靖儿要甚么赏赐，靖儿要大师父没事，可是大汗给了我一柄金刀，又命令术赤缉拿大师父……是靖儿的错，给大师父惹了祸。”郭靖道，语气哽咽。

“你正是。”

巫有德伸手提住郭靖的肩臂，可后者一心跪地忏悔，他又难得一次不运功，一时间还真提不起。

难怪这么多高手喜欢这傻小子！

武侠世界，巫有德不敢肯定，可放诸现实世界，怕是亲儿子都没有这孝心，能时刻惦记他的安危，不计个人得失。

再一比杨康……难怪醉仙楼比武之约，丘处机羞得自行认输。

……

“柯大侠，诸位，贫道有礼了。”马钰行礼道。

妙手书生问，“道长是？”

“贫道马钰。”

“原是全真教掌教，不知驾临漠北，有何赐教？”

射雕世界，马钰是巫有德少数钦服的几人之一。

丹阳子性情宽厚，剧情中他得知郭靖缺少内功根基，便亲往漠北，设法成全郭靖，传授上乘内功，否则，哪有这般凑巧，茫茫草原上刚好遇到郭靖？又无缘无故为他虚耗两年时间？

“柯大侠言重了，贫道岂敢！”马钰斟酌道，“事关鄙教中人得罪了柯大侠，贫道特领他向柯大侠赔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志平！”

“是！”尹志平上前几步，刚要下跪，就见巫有德一甩手，平地起风，震退了小道士。

“马道长客气了。”巫有德平淡道。

全真六子心头一沉。

可是也看心领神会了，飞天蝙蝠实在有恨，是恨尹志平一人。

“柯镇恶，你如此刁难一名后辈，不怕江湖同道耻笑吗？”丘处机怒喝。

“丘处机，我留你徒儿一命，早已给足你面子了。”

巫有德一震铁剑，剑刃绞得空气嗡嗡颤响，内功最弱的郭靖跟尹志平只觉心口气血翻涌，恶心欲吐。

“就因为志平打了郭靖三掌？”丘处机强压怒气，问。

巫有德哼道，“两人正大光明比武，我靖儿输了即是输了。”

“那是为何？”丘处机追问。

“自有我的道理！”

巫有德暗骂，难道要我告诉你，你这宝贝徒儿会亵渎小龙女吗？

“岂有此理！”

巫有德听风辨位，五指一合，剑影消散，只见他左手掌心停滞一点寒星，宛如磁铁吸摄金石。

丘处机只觉一股戾气直冲脑门，一刃化寒星，笼罩巫有德胸腹诸穴。

剑刃小幅度剧烈颤动，就是难以挣脱手掌凝固的三寸之地。

少顷，丘处机脸色变红，头顶白气升腾。

巫有德清啸，掌心真气震涌，剑尖崩裂，丘处机闷哼，连退七步，一步一脚印。

“好！”六怪齐声高呼，激情亢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全真教的武功，的确不同凡响！”

巫有德掌心多了一道细细的白印。

他原以为能一掌震断丘处机的剑刃，可是只断了剑尖，还让人割了一道印痕。

“哼！”丘处机丢了断剑，面色更怒。

四子神情各异，或气忿或惊愕，唯马钰面色肃穆，向巫有德行了一礼。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柯大侠武功卓绝，又心胸广阔，贫道佩服，理应知难而退，可事关全真教道统，贫道唯有得罪。”

要是从人家口中听到赞颂的话，你就要多个心眼，是否是客套或者讽刺，可丹阳子说巫有德心胸广阔，就真是赞颂。

临安府一役，丘处机单剑将江南七怪打得落花流水，以巫有德的功力，早就可以踏上终南山，一雪前耻。

自从重阳真人仙游，老顽童又不知所踪，全真教已经日渐衰败，要是再给巫有德这么一闹，他随即能扬名立万，全真七子则注定遗笑江湖。

“贫道愿跟柯大侠打个赌。”马钰道。

“作何赌？”巫有德问。

马钰沉默，难以开口，最后还是道，“鄙教有一路天罡北斗阵……”话到这，丹阳子又沉默。

“以北斗之名，便是七数，除了六位，难道要这小道士补足？”巫有德似自语，又似询问，“马道长要我破你这七人之阵？”

“惭愧。”马钰叹道。

“要是我破了呢？”巫有德问道。

剧情中，以无缺的天罡北斗阵，全真七子能跟东邪激斗一夜。

无缺的，巫有德难敌，可缺了一角的，鹿死谁手就不一定了。

“贫道观柯大侠的呼吸，似是道家玄门一脉，要是不嫌鄙教武功粗鄙，可一同参悟典籍。”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师兄！”全真五子惊呼。

马钰厉声道，“住嘴！”

“我输了，要赔什么？”巫有德再问。

“望柯大侠告知那一掌运了几分劲力？又用了几种变化？”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