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了狼妖的事情之后,陈观潮变得格外小心,拉着驴子躲附进的草丛中良久,直到外界毫无动静之后,这才悄悄走出。 方才他极为不安,甚至以为是金色小镜子引来了窥探。
在他的面前,一头黑瘦的驴子自顾自的悠闲吃草。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愧是我挑中的驴子,处变不惊啊!”陈观潮无法不赞叹,实在是刚才的动静太大,就是近在咫尺的树洞里都被吓出来几只松鼠。
……
夜深了。
头枕双掌翘起二郎腿,陈观潮躺在麦垛上,半梦半醒。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从小到大,他就心领神会自己是一名特殊的人。因为二十年来,他的人生里只会做一个梦,这个梦里有一个红衣女子。
梦里有欢喜,有心动,有悲伤,有各种酸甜苦辣,这些都是醒着的时候没有深深体会过的滋味。
这女子可以说是从他记事起就早已陪伴着他,可惜梦里的事情最终都会在清醒的那一刻变得模糊。
“你……究竟是谁?” 陈观潮喃喃自语。
说起来也好笑,二十年一梦打给他的并不是厌烦,他甚至越来越好奇那个红衣女子究竟是谁。
自从来到此处,梦境更清晰了,他逐渐看清了红色身影……
可惜梦是易碎的。
“唉…来到此地三个月了,我为什么会来到此地,和你有关吗?”
此时的陈观潮没有发现,他怀中的浩然经,悄悄的发出了微弱光芒缓缓游走周身,最终盘踞在眉心之上。
不知不觉中,心头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清明。
陡然之间陈观潮猛然睁开眼,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一丝心悸刹那间充斥全身。
暗蓝的夜空,月明星稀,而这份心悸的源头则来自幽深的夜空。
陈观潮的眸子里有一丝紫气闪过,这夜空在他的眼中立马变得不同。
这夜空深处一道裂缝出现,如同天幕被人撕开。
一只巨大眼球出现在裂缝中,目中雷电滚滚带着一丝警惕眺望人间。
片刻后似是无所察觉,从裂缝中传出一声恼怒咆哮之声。
在巨目的不甘心中裂缝缓缓闭合,在这裂缝即将完全闭合时一团乌云从中飞出。
所有的事情在刹那间发生,那抹紫气此时迅速在陈观潮眼中消散,天空又恢复如常。
“嗯?”陈观潮揉了揉眸子,“是我眼花了?”
陈观潮不了解的是,在眸中的紫芒消失后,夜空之中来自裂缝正要隐去身形的乌云一颤。
似是心有所感,陈观潮再次望向空中,若是他眼里的紫色没有消失,便会发现一团乌云此时正死死盯着自己。
心中愈发不安,陈观潮没来由的烦躁不已,他早已感受到了来自上空的恶意。
“我……仿佛……算是异界生物吧,被这个世界排斥,仿佛……合情合理。”陈观潮失笑了,好荒诞的感觉,便仰天玩含笑道:“贼老天,有种来劈你爷……”
轰~轰隆~
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上空一道长雷直泻而下,犹如猛虎扑食迎头就要砸到陈观潮。
陡然,手心金光一闪,他周身出现了一道结界,雷电此时一头撞在结界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雷电来像是被镜子折射出去一样,调转了方向落在天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滋啦…砰的一声,不远处的古树晃了一晃,顿时四分五裂。
周遭鸟兽四散。
陈观潮爬起起身来目瞪口呆。
抬起手来,一名金色的虚影眼下正缓缓消失,陈观潮目光一凝。
由于这印记竟然和白日里的金色小镜子一般无二。
在他愣神的瞬间,怀中的浩然经从容地飘起,一个个文字出现在那脑海当中。
陈观潮跟着脑海里的嗓门默念出声,就在他出声的那一刻,空中的那团乌云似是失去了目标。
轰隆~夜空顿如白昼。
乌云似是极为不甘,那团乌云重新劈出一道闪电后随既隐入云层消失不见。
威胁消失后,陈观潮脑子里的声音此时也停了下来。
浩然经吧嗒一声落在地面。
“哈哈哈哈,好一个先天雷体,未修道便能引此异象,老道我当天是捡到宝了。”
“小子,你可愿意拜老夫为师,为师有正宗御雷之法,保证你今后性命无忧。”
“非但如此,为师手中法宝无数,随便你挑,将来雄霸一方,不成问题。”
话刚落,一个撮着手的邋遢老道人出现了,灰色道袍早已破烂不堪,站稳身形后,还不忘风骚的甩了甩额间长发。
“咳咳…嗯…”
邋遢老道人清了清嗓子,怕陈观不信,收起玩世不恭,一本正经举手发誓道:“若是骗你,就诅咒老夫自个儿活可一甲子。”
看的陈观潮一愣一愣。
可是邋遢老人,这尊容,这举止,仿佛见了佳酿的老酒鬼,摇摇晃晃御风而来,口沫横飞,滔滔不绝的样子。
此物世界饭可以乱吃,唯独誓言不可以乱发。人可乱跑,但天不得不敬畏。刚才的奇葩的雷击还历历在目。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仿佛是在说,就我能教你,快来抱我大腿,快来膜拜我,好酒好菜快供上。
这老头说自己是乞丐他信,若说是绝世高手……呸,狗屁高手。
可这人才好像是飞着过来的吧,这一幕幕一度让陈观潮自我怀疑,片刻后他眸光一转。
“我不是什么雷体,不想学甚么雷法,还有,我次日就要动身去不周山参加天道宗的入门试炼了。”
邋遢老道人不理睬这些,晃晃悠悠扯着陈观潮这看看那儿拍拍,跺脚道:“你这根骨不适合那种野蛮之地,一群泥腿子,靠嘴皮子打架,能教你什么?跟着老夫,吃酒喝肉岂不美哉。”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已经应下此事,不能答应您了。”
陈观潮这辈子不怕吃苦,不怕累,唯独爬麻烦。很不巧的是,跟前老道士光看这脾气就是个麻烦中的麻烦。
被拒绝邋遢道人也不恼,那张嘴不管三七二十一,在陈观潮耳朵边嗡嗡作响。
一个时辰后……
昏昏欲睡的陈观潮注视着越来越精神的邋遢道人痛不欲生。
“好,我答应,您老别说了。”
邋遢老道人哈哈大笑:“早答应多好,你看把我老人家累的。”
呵呵,陈观潮注视着红光满面的邋遢道人怨念无限。
短暂的讨价还价之后两人商量出来一名折中的法子,打赌。
若是能成为天道宗的弟子,邋遢老道人就送陈观潮一门正宗御雷法术,若是不能就得心甘情愿成为老道人的关门弟子。
不料,陈观潮刚应下来刚要转身离去,没走出几步,突然背后生风。
“靠,这老家伙要作甚?”陈观潮大惊。
入目的是邋遢老道人轻弹手指,一道光一名折返带回一滴血液悬浮空中,老道人嘴角快速念出几道口诀后,双手结印,一名青芒阵法出现在胸前,双指一点,血液渐渐地融入法阵。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敕”
阵法四周狂风大作,一颗珠子落在邋遢道人的指间。
邋遢老道人向前轻踏一步,飞身掠影,瞬间来到陈观潮身前,划破掌心,在陈观跟前隔空一抹,大拇指逼出了一滴金色血液直点陈观额头。
顿时陈观潮一阵恍惚,失去了意识。
阵法珠子瞬间融入金色血液之中,随之没入陈观潮眉心。
做完这一切,邋遢老道人仿佛做完最重要的一件事,顿时气势萎靡。
耳后三根金发齐齐变白掉落,尚未触及地面便化作了飞灰。
“值得吗?”身后响起一声幽幽叹息。
邋遢老人撩了撩脸前凌乱的几缕头发,满不在乎的说:“我认为值,他便值。”
邋遢老道人转身注视着眼前老书生,开口道:“齐老不死,你不也将浩然经传给了他吗?”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儒衫老人微微苦笑,开口说道:“那本书你我都参悟不透,送人也无妨。只是希望你的半条命值得……”
两人同时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