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母亲又老了】

锈迹斑斑的铁门外，站着的正是母亲，黄月芬，以往经常看见，还不察觉，但如今分别两日，不知为何，夏小雨觉得母亲，好似又老了。

年少时，乌黑的头发，现如今，犹如严冬初雪落地，像秋日的第一道霜，根根银发，半遮半掩，若隐若现，枯瘦的脸上，经过岁月流逝，留下条条皱纹，好像一波三折的往事，唯一没有变老的，是那双慈祥有爱的眼睛。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当母亲眼角的泪花掉落，坐在车里的夏小雨，终是忍不住，夺车门而出，小跑上前，拥抱住了自己的母亲。

“妈！”

情不自禁，鼻子一酸，夏小雨的眼眶瞬间通红，眼泪，情不自禁留下，嗓门哽咽，有些颤抖的喊道。

千言万语，终化为一个妈，原来，母亲也会老去，那，会不会有一天……未来的事情，夏小雨不敢想象。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诶！”

母亲轻缓地拍打着女儿的后背应道，见她如今，已结婚，心中的担子，终是落下，以后，如果她去了，女儿，也有人陪伴，她也能对她那老伴，一个交代。

夏小雨放开了母亲，看着她的白发，抚摸着那张慈祥的脸，似孩子气般的开口说道。

“妈，我带你去染头发吧。”

黄月芬微微摇头，伸手，擦掉女儿眼角的泪水，语重心长的开口说道。

“乖女儿，妈都老了，还染甚么头发，妈呀，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幸福。”

夏小雨抿着嘴，颔首。

“妈，你放心，我会幸福，我会幸福。”

母亲拍了拍夏小雨的肩膀，点了点头，信了她的话，随即，探头，往夏小雨后面望去。

“女儿呀，女婿呢？”

已在一旁等候多时的胡维诚，牵着胡天心和胡天佑走到了丈母娘的面前，微微点头，含笑道。

“妈，我带着您孙子孙女，来看你老人家了。”

古话说得好，老人家呀，有了孙子孙女，就忘了儿女，这个道理，在黄月芬这里，也是有效的，她推开自己女儿，走到了胡天心和胡天佑面前，一脸慈祥微含笑道。

“孙子，孙女，我是你们外婆。”

胡天佑和胡天心不识，有些害怕，于是很有默契的后退，藏在了胡维诚的后面。

“天佑，天心，乖，出来叫外婆。”

胡天佑眉头微皱，似不愿喊坏女人的母亲为外婆，但在爸爸威逼之下，他只得硬着头皮，很不情愿的喊道，“外婆。”

而胡天心则一脸好奇，她已经有了一个外婆，为什么又多了一名外婆，心中疑惑，但还是听爸爸的话，怯生生的喊了一声，“外婆。”

“诶。”黄月芬一脸满足的应道，而后从怀中，掏出两个大红包，递给了胡天心和胡天佑。“来，外婆给你们一人一名大红包，望你们天天快乐，健康成长。”

爸爸教育过他们，陌生人的东西，不能收，所以，当此物新外婆递给他们红包时，他们第一时间是转头看向了爸爸。

“天佑，天心，收下外婆的红包，并且，要说谢谢，并祝福外婆，天天快乐，身体健康。”

接收到爸爸信号的胡天佑和胡天心，纷纷伸手，接住了红包，然后按照爸爸所说，向着新外婆说道。

胡天佑：“多谢外婆，祝外婆天天快乐，身体健康。”

胡天心：“谢谢外婆，祝外婆天天快乐，身体健康。”

站在黄月芬旁边的莫阿姨，注意到这一幕，伤感的情绪，油然升起，一时控制不住，忍不住哭了出来。

“嫂子辛苦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拨开云雾见天日，守得云开见月明，后半辈子，可享女儿福了。”

这话，黄月芬自然听到，她看着女儿，注视着女婿，又看着孙子孙女，摇了摇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享，不享，只要女儿能幸福，我折寿，都愿意。”

这话听得，夏小雨心如刀割。

“妈，你这是折煞女儿呀。”

站在边的莫阿姨，终是看不下去了，她直接插嘴道。

“嫂子，今儿，可是小雨回门大喜日子，怎能说那些混账话，快，呸呸呸，吐出去。”

黄月芬被这么一提醒，顿时一脸懊恼。

“我糊涂呀，今儿，是女儿回门大喜日子，我说什么混账话，莫妹子，多谢你提醒，不说了，不说了。”

莫阿姨颔首，继续开口说道。

“今儿，是好日子，是我们小雨，回门的好日子，于是，大家都开开心心，嫂子，端着，你可是长辈。”

为了不让伤感的情绪继续弥漫，黄月芬真的如莫阿姨所说，端着长辈的态度，似怕自己做的不好，还询问。

“莫妹子，你看，我这长辈态度，端的怎样？”

莫阿姨见黄月芬一脸板着脸的样子，似笑非笑，忍不住笑喷道。

“嫂子，您呀，还是别端着，会吓着你孙子孙女。”

听到会吓着孙子孙女，黄月芬立马不端长辈的态度。

“那不端了，不端了，什么长辈态度，吓着我孙子孙女，那可不好！”

莫阿姨连忙附和道。

“是是是，现在，孙子孙女最大。”

黄月芬一脸得意。

“那是，我现在，也有孙子孙女了。”

莫阿姨忍俊不自觉的笑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嫂子莫炫耀，等我家青春长大，也让他媳妇，生一孙子孙女，到时，我也上门，来给你炫耀。”

黄月芬哈哈大含笑道。

“莫妹子，你家青春，也才十四岁，还早着呢！”

经莫阿姨这么一打浑，原本伤感的气氛，消失的一干二净，唯独留下两个母亲愉快的欢哄笑。

“嫂子，莫笑了，你这是准备不让女儿女婿孙子孙女回门吗？一直站在门外，让邻里，看了笑话。”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经莫阿姨这么一提醒，黄月芬这才想起，该进屋了。

“瞧我这记性，一欣喜，甚么事情都忘了，女儿，女婿，孙子，孙女，回家，回家。”

夏小雨牵着母亲的手，颔首。

“妈，我们回家！”

“诶，回家！”

刚走两步，夏小雨便想起，还要给那群给他们开路，接他们回门的小孩子红包。

“妈，等等。”

“咋了？”

黄月芬停了下来脚步，一脸不解的注视着女儿，不知她又有何问题。

“妈，才那阵仗，您也瞧见了，要不是莫青春那孩子吆喝帮忙，接我回门，说不定，你还要在门口，多等那么一两刻，按照习俗，他们接我回门，我这不是还要给红包嘛。”

黄月芬颔首，应道。

“是是是，有着习俗，快去，孩子们，还等着你的红包。”

“好的，妈，我去去就回，您先进屋。”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好，好，好，妈进去，给你们准备午饭，这来了两个孩子，要弄点肉才行。”

黄月芬一边念叨，边进了屋，去了厨房。

而夏小雨，则拿着红包，走到那帮孩子面前。

“孩子们，让你们久等了，来，才帮忙，接我回门的，排好队，姐姐一个一名发。”

“雨姐姐万岁！”

这群帮忙的小孩，赶忙听话，排好队伍，一个接着一名，有秩序的领着红包。

这个场面，惹得刚刚在家没出去的小孩子，一阵眼红。

而且，当得知红包数目后，好多小孩家长，更是恨铁不成钢的教育自家孩子道，你说说你，一天到晚待在家里看电视，有啥用，还不如多出去跑跑，身体好不说，还能得到你雨姐姐回门红包。这样的场景，在各家不断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