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算计（一）】

喜鹊不心领神会自家主子为何这么笃定，告病这么多天，相爷可是一步都没有踏进过婉莹居，她也不敢反驳，连忙应了一声是退了出去。

徐姨娘妆点完毕，深觉满意，看向一旁的画眉：“栖云苑那边可布置妥当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画眉歉然道：“请夫人降罪，栖云苑自上次事后就加强了防护，奴婢还没来得及找机会下手，可奴婢已此外想了法子，想必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了。”

徐姨娘微拧的眉头松了下来：“你办事我自是放心的，只不过这一次我们绝不能失手。”

“奴婢明白，至于大师那边，奴婢早已在寻摸了。”画眉拱手，平庸的面孔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一双眼睛阴郁的盯着地面。

此物时辰，纪安基本都在集雅居处理公务，喜鹊刚到书房外就被季全拦了下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来做什么，老爷在忙公务不喜被人打搅。”季全见是徐氏旁边的喜鹊，面色有些冷淡。

“奴婢有急事求见老爷，劳烦季管家代为通传一下。”喜鹊央求道。

“方才的话你没听清吗？想见老爷在这等着吧。”

喜鹊不由急了，老爷一忙起来就没个准头，这般等下去还不了解要等到甚么时候，若是完不成夫人的嘱咐，喜鹊只要一想就有些头皮发麻。

“季管家，你就通融一下吧，我们姨娘病重，已经吐血昏迷了，你就让我见见老爷吧。”私下在婉莹居她们称徐氏为夫人，可在明面上还是不敢的。

季全有些犹豫：“既是病了请大夫便是，找老爷有何用，老爷今日心情不好，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去吧，惹恼了老爷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喜鹊哪肯就此放弃，咬了咬牙：“纪管家，老爷尽管因为二小姐的事生我们姨娘的气，这也不代表我们姨娘就此失宠了，况且你作何知道老爷就一定不愿意见我们姨娘，退一万步说我们姨娘也是正经的官家女，可不是外面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比的。”

阿猫阿狗说的是谁各自心里都有数，只是私自揣度主子的心思，是大忌，这么大顶帽子季全可不敢戴。

“喜鹊姑娘误会了，这样吧，你在此地等着，我进去通传一声，至于老爷见不见你就不是我能做主的了。”

“多谢季管家，奴婢回去一定在我们姨娘面前多说您的好话。”喜鹊欣喜不已。

季全才不稀罕，他是家主的心腹哪里需要低三下四去讨好一名姨娘，真这样说不得还会引主子猜忌，得不偿失。

很快他就自里面出来了，令他意外的是，纪安并没有因此生气，反倒让他将喜鹊传进来亲自问话。

喜鹊得意的瞥了他一眼，兀自进去行过礼后跪在脚下。

纪安从案上抬起头问道：“阿莹身子如何了，可有请了大夫过去。”

喜鹊一听纪安这般亲昵的称呼着徐姨娘的闺名，一颗心总算落了地，眼圈当即就红了：“老爷，你就去看看我们姨娘吧，我们姨娘在病中时常思念老爷，又不肯让奴婢们来找老爷，说是老爷公务繁忙怕扰了老爷的清净，就是今日也是奴婢自个趁主子昏迷的时候偷跑过来的。”

纪安听了喜鹊的话心中不免有些心虚，这几日他除了公务，心思都花在了向眉染身上，就连徐氏告病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其实想想薇儿那件事也怪不着她。

这般想着语气也柔和下来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告诉阿莹，我晚间得了空就去看她，让她好好养病，切莫多思多虑。”

喜鹊目露失望，原以为纪安当下就会前去婉莹居，不想还要等到晚上，只可她也不敢将真实想法表现出来，面上喜不自禁的道：“是，奴婢这就回去将消息告诉主子，主子一定会很开心的。”

天刚抹黑，纪安就过来了，见到徐氏气若游丝的躺在床上，屋里一股浓浓的药味，心里不由一软，急步奔至床前：“阿莹，你这是作何了，可几日，你作何变成这般模样了。”

“安郎，你终究来看我了。”徐姨娘的声音柔弱无力，这一声安郎更是让纪安想起了两人年少温情的时刻，有许多年徐莹都没这么称呼过她了。

“只要你在我身边，咳……咳……就算让我立时死了也心甘。”徐姨娘时不时发出轻咳，冰凉的手抚上纪安的脸，一双美目盈盈的转头看向纪安。

“说甚么傻话呢。”纪安被她看得心里痒痒的，只觉多日不见病中的徐氏较之以往更加年少美貌了，摸在脸颊上的柔胰仿若无骨般另人心神荡漾

徐氏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唇角微勾，愈发楚楚可怜的道：“老爷，你作何了。”

“咳咳，没事没事。”纪安尴尬的咳了两声，脸色不自然的转过头转头看向一旁的画眉，沉声问：“你们都是作何伺候的，阿莹到底是生的什么病，这么久了也不见好。”

画眉眼里飞快的闪过一抹嘲讽，面色凄然的道：“回老爷的话，夫人自二小姐走后便优思过感染上了风寒，吃了好多药都不见好，大夫换了好几个了，也都说不出个于是然来。”

“作何会这样？”纪安眉头紧锁，注视着徐姨娘苍白的小脸心疼不已：“季全，拿着我的名帖去秦御医府上走一趟。”

“安郎，不可。”徐姨娘连忙拉住纪安的手，摇摇头：“妾身只是一介身份卑微的姨娘，怎可劳烦宫里的御医，传出去于安郎名声有损，这万万不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见她病成这样还在为他着想，纪安心生感触不已：“可是你这……”

画眉适时出声道：“老爷，夫人或许得的不是病呢？不然只是简单的风寒怎么会那么多大夫都看不好。”

纪安抬头看向画眉：“你这是何意？阿莹都这样了不是病还能是甚么？”

“奴婢就怕夫人是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画眉小声说道，看起来非常忌讳的模样。

纪安也是饱读多年圣贤书之人，又怎会相信鬼神之说，闻言直接否定道：“阿莹日日都在府里，半步都没出过，能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再胡说我就让人将你赶出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