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凰一如既往的开场白。
“废话我就不说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下面有请王干事为我们介绍11月8号诗韵小区案的详细过程。据事后调查取证分析发现,王干事此次凭借一己之力杀死了一名穷凶极恶的异类歹徒,毫发无损地救下了我国一位男性公民。根据现场的一片狼藉来看,这场战斗异常惨烈。我们欢迎王干事。”
说到这,桐凰抬眼看了王苏州一眼。想不到这个废物居然也能杀妖?
她清晨拿到卷宗的时候真的有些不敢相信,还专门去调查科问了一下,确认了真的是王苏州一名人杀了那只妖怪。尽管根据量产量天尺显示,这只妖怪法力低微。但是对于一直混日子王苏州来说,实实在在称得上是实现了零的晋升,可喜可贺。她还想着,既然这个废物有着这种改变,自己以后是不是不要再那么刻意地针对他。结果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那样东西废物居然言辞认真地反驳了她。
“十分感谢桐凰局长的抬举,但在介绍案情之前,我想稍稍澄清一下,我所杀害的并不是一位穷凶极恶的歹徒,而是一个被柳先生,也就是聊斋组织的首领,蛊惑才误入歧途的一位梦之国的良好公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桐凰有些意外地看了王苏州一眼,确认了他想不到并不是在胡搅蛮缠,才搁下手里的笔,语气严肃地回道:“哦?王干事是说,那只妖怪是无辜的?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觉着那位被无辜卷入此次按键的我国男性公民是活该喽?”
王苏州看着桐凰刺过来的凌厉眼神,扭头看了眼自己的董事长,发现他面前放着那本鸳鸯谱,而他正对着其中一页,手上缠绕着平时放在腰间锦囊里的几根红线,好似在玩小孩子才玩的翻花绳一般。
了解指望不上这个糟老头子的王苏州心里翻了个白眼,不急不躁,不卑不亢道:“桐凰副局长脑补能力实在是强,可是你说的并不是我想表达的意思。我只是想说,画皮,也就是你口中的那只妖怪,并不是甚么穷凶极恶的歹徒,只是一名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才做出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并且据我了解,她这一生都为做过什么其罪当诛的事。我并不是要为她辩解甚么,只是她已经受到了远超出她行为后果的惩罚,希望桐凰局长嘴下留情。不要由于一己私愤,而破坏整个人族与异常人类们的整体和谐关系。”
王苏州自己说完这一段话都觉着有些喘可来气。可当他看到右手边那位调查局同僚在桌子底下偷偷对他竖了个大拇指时,心里还是忍不住窃喜,同样在桌子底下回了个OK的手势。
可桐凰却全数感受不到他带来的压力,以及他自认为的无边威严,反而握紧了拳头,像是克制着甚么开口说道:“呵呵。一己私愤。王干事是觉得调查局无数被异类残忍杀害的前辈的仇恨只算是一己私愤?嘴下留情。不了解王干事怎么不去对梦国数千年来无数被妖怪残忍捕食的民众说一句嘴下留情?”
话语如同从牙缝中挤出的一样,带着寒气,将整个会议室的温度在瞬间降到了零下。原本还有几个做着小动作的调查局成员,此刻纷纷化作了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头缩尾,大气都不敢喘。
王苏州其实也不敢喘大气。他注视着拳头关节在咯吱作响的桐凰,很想先自己给自己用力来上一拳。
我真是吃饱了撑的,干嘛要跟这个疯女人顶牛。以我对她的浅薄了解,我敢保证如果我再多说一句。她一定不会再假装心平气和一样,跟我玩甚么唇枪舌战。必然会利用身手之利,公报私仇,狠狠揍我一通。
孔夫子你说的真是太对了,唯女子与小胸难养也。女人真是比妖怪都难沟通,尤其是胸小的女子,都跟吃了火药一样。
当然,我家秀秀除外。
就在王苏州纠结着待会挨揍的时候是捂着脸还是捂着下面的时候,那个不怎么靠谱的董事长想不到靠谱了一回,说了句贼不靠谱的话:“哎呀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会玩,这三男三女搅在一起,搞出了十七八份姻缘,这让早已老眼昏花的老头子我怎么理。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除了逞强的王苏州和在气头上的桐凰,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都憋不住笑了起来。
虽然王苏州也很想了解自家董事长口中那段听起来就贼吸引人的八卦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注视着仍然没有退出红怒状态的桐凰,还是忍住了口花花。
眼注视着那个月老出声解围,虽然百般不愿,但桐凰还是不敢不给月老面子,好歹人家现在还是公认的天庭驻人间大使。
她松开了拳头,冷冷地看着王苏州说道:“废话已经聊的够多了。要是王干事还想加班,那我们调查局全体奉陪。”
“那可不必了。”王苏州强提着气不敢松下来,“毕竟我们店遵纪守法,从不加班,你说是吧,董事长?”
“自然。我向来都不给加班费,作何可能叫加班。”月老头都没抬,理直气壮开口说道。
王苏州清清嗓子,环顾一周注意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才正色道:“废话我就不说了。”
“首先,这次案件的幕后主使叫柳先生,柳树的柳,具体名字不详,是聊斋组织的首脑。”
桐凰打断了王苏州的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根据调查局的档案记录显示,聊斋组织的首脑人物并不是柳先生,而是斋主,柳先生尽管威望很高,但是严格意义上并不是首脑。”
王苏州尽管被桐凰打断了话茬,可是并不生气,反而看着自己手中的资料思考起来。
从桐凰的语气看来,调查局对柳先生以及聊斋是有一定了解的。但是我手里的资料是董事长给我的,上面很明确的说了聊斋的幕后首脑是柳先生。尽管董事长就是个屁事不管的甩手掌柜,但是在消息的准确性上,应该是要高于调查局的。毕竟我们店里有人属于VVIP会员,开了上帝视角。
但是从桐凰的态度来看,他们调查局对柳先生不是首脑十分肯定。那么也就是说,柳先生这么多年一直都误导了调查局。又是一个老阴货吗?真是讨厌啊。
王苏州开始头疼起自己的炼剑之旅了。
“既然调查局跟我们书店的意见并不一致,但真相永远只有一名,所以很显然”王苏州特意停顿了一下,只是并没有人表现出急切的心情,遂继续说道:“柳先生就是聊斋背后的首脑。”
“你有甚么证据可证明?”桐凰再次毫不留情的打断了王苏州。
王苏州故作疑惑地注视着桐凰,理所当然答道:“由于我们是天庭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桐凰压抑住自己的怒气,平静道:“王干事,我们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话负责。你知道你这句话意味着甚么吗?意味着我们调查局这一千多年对聊斋组织的调查就像是一名笑话,意味着我们为此物消息付出的所有牺牲也都是笑话。或许你并不清楚……”
“不,我很清楚。但我还是坚信我是对的。”王苏州没有犹豫打断了桐凰。
桐凰不说话了,瞪着眸子盯着王苏州。
王苏州也不说话,很平静地注视着桐凰。他是不清楚调查局作何得到这个答案的。但他坚信,书店的消息不可能是假的。更何况老板现在要他去杀柳先生。不管出于甚么原因,老板都不会骗他。至少在这种事上不会骗他。
而他既然了解调查局走在了错误的方向上,他就无法眼看着调查局继续错下去。因为他很清楚,在这种问题上继续错下去,调查局付出的代价只会越来越多。哪怕这件事仿佛是在调查局的脸上来了套降龙十八掌,再加一套打狗棍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