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生存还是死亡 第七十章 讨债】

王苏州趴桌子上睡得正香，还做着大快朵颐的梦，结果被人一巴掌拍在了后脑勺。

下手之人力道用的极重。宛如恨不得将王苏州的头一巴掌拍进厚重的木头桌子里面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被惊醒的王苏州不慌不忙，也不生气。由于这显然是个熟人。毕竟敢在书店里撒野的陌生人，他还没见过。

况且下手这么重，定然与他交情极深。

他抬起头，扭扭脖子，揉了揉眸子。

果不其然，是个熟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身材高瘦，面色惨白，口吐长舌，头戴一顶高帽。帽上四个大字：一见生财。

不是传说中的白无常谢必安还能是谁？

如果换做常人一觉睡醒看到这个笑容瘆人的鬼神，估计尿都能吓出来几滴。只是王苏州显然不是常人。就连他第一次见到谢必安的时候，都没有一丝惊恐，反而自来熟的冲上去，搂过谢必安的肩，握着人家的手，亲切地询问他，能不能带自己去远乡逛一逛。

现在两人经过两年多相处，那就更不用说了。

他打了个哈欠，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来。

“我说老谢，我跟你甚么仇甚么怨，至于这样吗？”

谢必安一巴掌拍过，顿觉浑身舒坦，神魂一片通透。修为升华的舒爽感也可如此。

连平日里讨厌的阳光此刻都显得格外顺眼。

这家伙的头是真铁，自己都那么用力了，还是没能留下一丝印迹。不过能赚一点是一点，自己这次抽走了他一点好运，有他一段时间倒霉了。虽然吃不了甚么大苦头，走路踩个狗屎什么的，也够他受的了。

自然这种小伎俩肯定不能让他发觉。

当即谢必安笑嘻嘻开口说道：“谁让你上次和江天天合伙给我打电话，还模仿老板的声音吓唬我。我就拍你一下作何了？”

“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王苏州使出天赋神通：装失忆。他伸了伸懒腰，忽然觉得有点饿。遂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杯子，走到外面，提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温热的茶水伴随着充足的灵气顺着食道滑进胃里。以往喝如意泡的茶，他总会有一种饱腹感。可这次，却一反常态。这一杯茶水好像没起到任何作用。他那不知从何而起的饥饿感没能得到半点满足。

他又倒了一杯同样一饮而尽。

饥饿感仍然存在。

他转头看向江臣。

江臣不知何时醒了，又在看书。

“老板，我这是作何了？为何这么饿？”

江臣没说话。倒是谢必安接了腔。

“我说老王，你是不是睡傻了，饿了就是饿了，是人都会饿，饿是你的身体告诉你要吃东西了。”

王苏州还是有点转可弯来。强烈的饥饿感眼下正向他的大脑发动着持续而猛烈的进攻。让他觉着脑袋越来越沉，思维越来越乱。

“可我是僵尸啊，以前没有过这种感觉啊。”

“僵尸怎么了？僵尸也会饿，僵尸也要吃东西。今天算你走运，兄弟我正好去办事，顺带领你吃个大餐去。”

谢必安看了看日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转向江臣，收起笑容，恭恭敬敬说道：“老板，去年有笔债到时候了，我去把它收了。”

王苏州忙着跟自己的饥饿感打架，一时顾不上和谢必安说话。

谢必安不管见谁都是阴森森惨兮兮的瘆人笑容，唯独对江臣，从来不敢如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嗯，”江臣头也没抬，“账本在桌子上，自己拿。”

谢必安微微弯了弯腰，然后倒退两步，转进书店，注视着账簿，九十度鞠躬，双手掌心朝上伸出。

账簿无风自动，封面打开，随即一页页翻过。一个呼吸之后在某页停住。

那页书页也自动从账簿中脱离出来，飘到了谢必安手上。

一切结束，账簿自行合上。

谢必安弓着腰捧着书页，出了书店后，才重新站直身体。他将书页请进袖子，又一把拉过犯迷糊的王苏州，跟江臣告了辞，随即看似极慢实则极快的走了。

周大少兴奋了一名晚上，又忙碌了一名夜晚，凡人的身躯吃不住劳累，躺到床上，连衣服都顾不上脱就睡了过去。这一睡就睡到了中午。

不是周大少不想再继续睡下去。

实则是他被人吵醒了。

“周羊羽你个王八蛋，都几点了还睡。”

听到这个宛如就在耳边响起的声音，周羊羽以为自己在做梦。

毕竟他向来都是一名人住，就连他的父母都没有他房子的钥匙。更何况他的那些表面兄弟们也根本不知道他的住处。

他翻了个身，就想继续睡过去。

可是那样东西听起来鼻音特别重，仿佛说话人感冒了一样的嗓门再度响起。

“你想饿死我吗？”

“快点伺候本大爷用餐。”

周大少以为是自己睡觉的姿势不对，又把身重新翻了回来。

可是那声音却还是阴魂不散。更何况仿佛离他更近了。他隐约感觉到耳边有喘息声。

“你躲个屁啊。”

周大少睁开眼，就看见大聪明瞪着他的大眼睛在凶巴巴盯着自己。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是你在说话？”

话刚出口，周大少就觉着自己估计是睡傻了。

猪作何可能会说人话。即使这头猪名字叫大聪明。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他瞬间从迷糊状态恢复了清醒。

“不是我难道是你爹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一回他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心领神会白。话的确是从大聪明嘴里说出来的。

周大少忍不住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确实很疼，不像在做梦。

低头看了下，红印子都被掐出来了。

他一个轱辘从床上爬了起来，抱起大聪明，上下摇晃，兴奋叫道：“你这只猪想不到会说话了？”

大聪明被他摇晃地感觉自己刚啃下去的大草莓都快被晃吐出来了。只是他的小猪脑袋也有些犯了迷糊。

周羊羽这个废物什么意思？

难道他刚才听懂了我说的话？

还是我真的说了话？

大聪明心中决定再试一次。

你这个废物赶紧把大爷搁下来。

只是这回听在一人一猪耳朵里的，又变回了熟悉的猪叫。

周羊羽一个没留神，脚下被被子绊了一下，摔倒在床上。大聪明的屁股好巧不巧砸在他脸上。撞到了鼻梁骨。周羊羽鼻头一酸，眼泪就顺势流了下来。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聪明只听见周羊羽鬼叫了一声，接着就感觉到尾巴根一痛。

周羊羽你这个废物，想摔死大爷吗？

叫骂脱口而出。

只是等大聪明四肢踩着周羊羽的身体爬起来，他就看见周羊羽眼角的两行眼泪。

接下来已经酝酿好的“亲切问候”就有点不忍心说出口了。

你个废物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喜欢哭？

大聪明踌躇了一下，还是出声想安慰一下周羊羽，可是说出口的只有自己熟悉的猪叫。

这声有些温柔的猪叫让周羊羽回过了神。

“大聪明，你怎么又猪叫？”

大聪明听言，当即跳到周羊羽脸庞，抬起自己的小蹄子就是一脚。可惜他身体太小，袭击力实在太低，根本没能踢痛周羊羽。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大聪明，你到底会不会说话？会的话再来几句呗。”

周羊羽还想和大聪明交流一下。可惜一人一猪，沟通半天，一个猪叫一个人语，始终没能对上频道。

最后弄得周羊羽没办法了，索性带着大聪明，直奔书店。

他还是有点不死心。他觉着自己没有听错，大聪明就是说话了。虽然就几句，尽管声音有些傻傻的。

而且就算是错觉也没关系。

江老板那么神通广大，让大聪明开口说话这种小事，那还不是轻而易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