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能把他画下来吗？”】

第二天，我们三个继续我们的旅程。刚出城没多久，我们就来到了一个沙漠。

很奇怪的是，今天欧阳锋并没有说什么话。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欧阳兄，便秘了？”楚兄笑眯眯地问道，刚说完，一阵狂风，直接带起很多沙粒，往楚兄嘴里冲：“啊呸呸呸。。”

我看着好笑：“哈哈哈。”结果又起了一阵风，我也吃了些沙子。吐了几口唾沫之后，我怪起了楚兄：“你不开玩笑会死啊！”

结果“死”字刚说出口，就听到不远处“啊！”的一声惨叫。

我和楚兄面面相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欧阳锋面色凝重：“真的有人死了？咱们赶紧去看看吧。”

于是我们翻过了一名小沙丘，就注意到沙漠中躺着一个人，面朝天，四周是一摊血迹，人还在大口喘着粗气。

我们赶紧把他扶起来，他注视着我们，瞪着大眼睛注视着我们。手在抖着，不停地抖着，腹部一处很大很深的刀伤，欧阳锋打量了一下，摇了摇头，看来他是没救了，

我一把抓过他的手，握紧。

“怎么样?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依稀记得凶手的模样没？”我不停地问道，生怕错过每一个细节。

他艰难地颔首，回答了句：“记得。”

“能告诉我们吗？”我再问――如果以后遇到杀害他的凶手，我必将此人绳之于法，作何可以随便杀人呢？

他艰难地再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了若干个字：“记得帮我报仇。”可是手抖的频率已经渐渐地地下降了，身体也开始变软起来，我了解，他快不行了。

我摇了摇他的身子：“能给我们点暗示么？他理应走不远，我们说不定追得上他。”

此时，楚兄没头没脑地插了句话进来：“能把他画下来吗？”

他渐渐地地把手放下来，在沙漠上画了个半圆，这时我和楚兄才意识到问题，为什么要让他画呢？说出来不就行了！

说不定他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说不定他可能有此外的想法，我刚要提醒他别画了，他忽然眼睛一闭，然后再猛地一睁，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样死死地抓住我的胸口，用一种说不上来的表情惊恐地开口说道：“不！不！不！”

喊了若干个“不”之后，他动作停了下来，眼睛仍旧睁得其大无比，但是早已没有了焦点，手慢慢地垂了下来。

他死了。

我慢慢把他尸体搁下来，让他平躺着，帮他把眼皮盖上，毕竟人不能死不瞑目。

“你刚才为啥叫他画画啊？画甚么画啊？说给我们听不就行了？”我冲着楚兄嚷嚷道。

楚兄诺诺地磕磕巴巴地回答：“对，对，对不起。我，我也是生平头一回遇到这种事情。”

“这样我们就没有线索了。”欧阳锋蹲了下去，查看了下死者。

楚兄见状，也蹲了下来，像模像样地翻看了下，而后右手摸着下巴，做思考状：“这伤口粗大无比，理应是朴刀所致，死者身上并没有什么其他伤口，衣服也没有被割破的痕迹点了点头。

“甚么意思？”我问：“别说话说一半。”

“我看不懂，分析不下去，江兄你可有想法？”

那一瞬间我有种想掐死他的冲动。

“我不清楚。”我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认真点？”

欧阳锋再看了下：“死者身上也有刀，但是竟然没有拿出来。你们觉着怎么回事？”

“说不定他很自信自己能够徒手打败对方。”我看着欧阳锋。

“不，不是这样。”楚兄估计是被我指责后心有感触，终究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倘若真的这么自信，那么他衣服不会没有被对方武器划开的痕迹，你们看致命伤，也就是唯一的伤口在后背，偷袭的可能性更大些。”

“嗯也就是说是死者还没注意到就被对方杀了是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兄斩钉截铁地回回道。

“这样我就不理解了，此地只有沙漠，对方怎么藏身来偷袭？”欧阳锋问。

“恩，于是说真相只有一个。”楚兄拔出了死者身上的刀：“你们看，这种刀是不是可以造成这样的伤口？”

我们颔首。

“所以，杀害死者的就是死者认识的人。只有死者认识的人才能在死者不知不觉中靠近，并且来上那么一刀。而从死者的这身类似强盗或者马贼的装扮，更可认定杀害死者的就是他的同党。”

我们想了想，认同了楚兄的观点。我不自觉称赞起了楚兄，没联想到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没联想到这么有大智慧，楚兄被我神清气爽。

我们三个就那么看着那还在往外冒血的尸体。

“暴尸荒野不是很好吧两位。”我问。

欧阳锋和楚兄注视着我：“你想作何样？”

“总要让对方入土为安吧。”我开口说道。

“此地没有土，只有沙。”说不定是刚才楚兄一番精彩的推论让我对他钦佩不已搞得他现在过于骄傲，又蹦出些让人无语的话。

我皱着眉头注视着他：“你了解我要说甚么不？”

兄就像一名犯错的小孩子一样不敢对上我的眼睛，低着头回回道。

“这茫茫沙漠，我们没法把他找个义庄或者弄个棺材啊。”欧阳锋开口说道。

“恩，于是我们给他挖个坑就地埋了吧。”我建议道。

“不是吧？”欧阳锋和楚兄相当惊讶。

其实我也就只是说说而已，毕竟实施起来很困难。哪知道欧阳锋想也没想就来了一句：“让楚兄来吧。”

“甚么？”这下轮到我和楚兄惊愕了。

“刚才要不是他让死者画甚么画，我们也指不定就了解凶手的特征了，为了惩罚他，必须让他这么做。”

“我，我兄语塞。不过欧阳锋说的也不无道理，我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楚兄可怜兮兮地看着我和欧阳锋：“用手么？我一个人么？”

没有说话，点头的是欧阳锋。

楚兄略显愤怒，恶狠狠地盯着我和欧阳锋。老实说，徒手挖一名坑葬一名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何况还在这沙尘滚滚的地方，这不是让人活受罪么。我也没联想到刚才我一名玩笑话竟然成真了。

我觉得我应该做点甚么。

可是这茫茫沙漠，除了沙还是沙，我极目远眺，到处金灿灿的一片。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等等，有嗓门。”欧阳锋做了个让我们安静的手势，我们屏住呼吸。

嗓门从不远处传来，是沙子移动的声音，我们走近一看，沙粒正在不停地高速旋转着，形成了一名特别大的沙漠漩涡，将周围的所有的一切都席卷下去。

由遂第一次见到这场景，我和楚兄都看呆了，不由得再往前走了两步，来到了漩涡的边缘。

欧阳锋瞬间就把我们拉了回到：“小心点，靠太近了容易被卷进去。”

他说完后也不等我们答谢，像忽然联想到了什么似的，就径自往回走了，我和楚兄眼光都留在漩涡中，倒没去理会他要做什么。

一会儿，一个身影半空飞起，直直地落在漩涡中心。我和楚兄吓了一跳，待定睛一看，竟然是死去的那样东西家伙的尸体。

欧阳锋来到我们旁边，拍了拍自己的手掌，对楚兄含笑道：“虽说帮你省却了一番劳作，但不用太感谢我。”

我们看着逐渐沉下去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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