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已成过往】

裴澍回去洗漱的时候，心里还想着在府门口看见裴源的那一幕，一瞬间陡然涌上来非常复杂的情感。

怨恨？后悔？不甘？可也有些许的认命，不管他承不承认，裴源无疑都是比自己要优秀的，对于沈佳禾来说也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反观他自己，有的可是这一个皇子的身份而已，想到这他陡然呆愣在那了，一旁伺候他穿衣的小丫鬟也不敢出声打搅，直到他自己搁下胳膊将面前的玉带整理了一下，那小丫鬟才松了一口气。

皇后看见拜完年的裴澍并未急着离开，便吩咐徐总管将屋子里的宫人全部遣了出去，等空荡荡的内室只剩下母子二人之后，她才开口问：“你有事要跟母后说？”

门外的马车已经备好，陆公公正恭敬的站在门口等着，裴澍现在换了身新衣还要回到宫里去给皇后娘娘拜年，这在大年初一时是很重要的事情，相比较起此物时候早已可以躺在家里补眠的显王和凌王，他无疑是最辛苦的。

裴澍颔首，他能联想到解决眼前困局的办法只有找皇后帮忙了，她是自己的母后，一定不舍得看他整日里陷在这相思之苦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于是他斟酌了一番，沉声开口请求道：“求母后帮帮儿臣，儿臣离不开沈佳禾。”

皇后明显一愣，待看见儿子面上认真的神色之后却陡然笑了起来：“你上一次这样跪在此地还是求着母后不要赐婚你和沈佳禾，而上上次你跪在这里求母后是想要迎娶琴小双进康王府。”

裴澍脸色涨红，可这些话他却无法反驳，只能伏在脚下加重了一点语气道：“儿臣这次是下了决心的，是认真的。”

皇后微微摇头，她从主位上走了下来，越过裴澍的身边走去大殿门口，很长时间过去之后才出声回他：“你哪一次不是这样说？母后之前都没答应你，全都是为了见过，这次不能答应你，却是因为母后没有能力了。”

“什么？”裴澍怀疑自己听错了，猛的一回头转头看向皇后，“可这普天之下若是母后都没有能力，那就再也没有人能帮儿臣了。”

皇后背对着门口站着，阳光从她后面照进来，反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裴澍见她似乎扯了一下嘴角，可那笑容又实在是太过难看。

“母后不是有意推却，”皇后闭上了眸子，“就连母后自身现今都自身难保，又如何有能力促成你和沈佳禾。”

见他似乎还是不相信的样子，皇后叹了口气：“你舅舅如今远离朝堂，家产又全部充公，失去前朝依仗，母后在这后宫地位动摇，早已是大不如从前了。”

“除夕宴上儿臣瞧着父皇对母后感情依旧没减，母后怎么就说出这样的话来了呢？”裴澍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皇后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终于了解为什么他现在还是不能坐上太子的位置了，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他真的是太弱，太天真了，可她身为母亲又不能不耐着心的去教导他：“普通人家里的主母尚不能依靠夫君的喜爱而活，若是你还妄想天家的夫妻能够相互依存真的就是太愚蠢了。”

裴澍脸色煞白，整个人都浑浑噩噩，出宫坐上马车的那一刻脑子里只是忽然在想：若是沈佳禾只是一个平民的女儿，他和显王又是否还会如此上心。

他苦笑一声，随即掀了车帘吩咐外面：“去沈相家里。”

沈佳禾眼下正陪着沈母接待施家的人，今日虽然不是两家的甚么大日子，可施向杰带着妹妹一起过来给沈佳惠送喜服过来，也是要好好招待一番的。

沈母安排管家带着浅荷将装有喜服的箱子收了下来，随即便吩咐两个儿子在外接待施向杰，自己和女儿则是陪着施向媛去了沈佳惠的院子里。

沈佳惠在里间由着下人们帮自己试这喜服的大小，沈母则带着沈佳禾陪着施向媛坐在外间喝茶，沈佳禾听着里间的动静含笑道：“还以为要过段时间才能看见这喜服呢。”

施向媛有意替自己家说好话，便欣喜的回道：“还不是我哥哥担心沈姐姐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这婚期还早，若是有不合身的地方倒还是能去改一改。而且我母亲说了，这年节里也是要给伯母拜年的。”

沈佳禾颔首，见里间一个人影出来忙打趣道：“你哥哥和我姐姐都定过亲的了，你还喊姐姐啊！”

施向媛一愣，等随即反应过来之后又有些害羞：“是要唤嫂子的。”

“哎，”沈佳惠从里间出来直接应了一声，上前一把握住施向媛的手，“衣服很合身，回去告诉你哥哥，我很满意。”

“嫂子喜欢就好，你也不用顾忌着怕我哥哥麻烦，婚礼是一辈子的大事，千万不要随意才好。”施向媛还是郑重的说了一句。

沈佳惠上前碰了碰她的脸颊，笑道：“我以前从来都觉着佳禾是个嘴甜的，没联想到这又来了一名嘴甜的，先前我还担心和小姑子处不好，这下子可完全放心了。”

能得到未来嫂子的认可，施向媛也是非常开心，这次过来她本还带着母亲交代给的任务，当下便一一的问起了沈佳惠，无外乎她的一些喜好，是否有需要避讳的东西，就是当天宴席上的菜肴都要问一问有没有忌口的。

“你们别觉着家母派我来问是小瞧了嫂子，只是家母忧虑这些东西媒人倒是不会注意，换了别人过来嫂子又不好意思说，这才让我多问一问的。”施向媛想着母亲临走时交代自己一定要在最后说上这一句，当下说完还松了一口气。

“不会，倒是难为你母亲想的这么细致，我们家佳惠能嫁去施家也是她的福气。”沈母要到了这个时候才算真正的放了心。

等到施向杰在外面和沈家的两个少爷聊完了当天迎娶的一点细节之后，沈母本是要留人在府里用饭，可施向杰百般推辞，沈母也只好吩咐了两个儿子送人家兄妹两转身离去。

“小姐，小姐，白薇姐姐来看我们了！”待那俩兄妹离开之后，白英高兴的从外院跑过来跟沈佳禾禀告。

“真的？”沈佳禾一面问着话，一面就跟着白英走了出去，“现在人在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管伯伯带人去了大厅里。”她们姐妹许久没见，白英实属最欣喜的一个。

为了不让程亦枫和白薇觉着拘束，沈佳禾谢绝了沈母的好意，直接带这二人去了自己的院子，也吩咐了下人今日午膳摆在她的院子里用。

小七听说白薇回到亦是非常欣喜，连忙从厨房过来问正午该做些甚么菜合适：“也不知道你们家的有没有忌口的。”

“没有没有，倒是让你们麻烦了。”程亦铭实在是觉得不好意思。

“不麻烦，你们第一次过来，自然是要好好招待你们的。”沈佳禾含笑道，随后想起来白薇的喜好，便吩咐了一声，“白薇喜欢吃剁椒鱼头，你做一名上来，至于其它的你看着做就好了。”

“小姐，”白薇拉了拉沈佳禾的衣袖，脸色微红的低声道，“我现在有了身孕，大夫嘱咐我不能吃这种太过辣的菜。”

沈佳禾惊愕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又高兴的轻拍她的手，随即又转头看向小七重新吩咐道：“那就换个别的菜式，不然就煲个鸡汤给你补一补。”

小七冲白薇眨了眨眼睛：“那鱼头就做成豆腐煲，孕妇喝了也很好的。”

倒是惹得白薇又是一阵脸通红，沈佳禾让白英也落座跟她说说心里话，自己则是问了问程亦枫的情况：“我一早听白薇写信告诉我，你将那处矿产在村子里说了出来，现在不知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