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输了的要认罚】

从沈佳禾威胁自己的那晚，到后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裴源都没有问过她如今对于裴澍到底是个甚么样的情感。

她才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让裴源开始在心里猜测这句话的真实度会有多少，他不得不怀疑这可能只是沈佳禾气愤之下说出的赌气话。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之前皇后从中作梗打乱了他的提亲计划，他之所以没有坚持下去，就是自己从一开始就清楚沈佳禾对裴澍的喜欢。

如今她大大方方说出‘她对裴澍也没有感情’这样一句话，让裴源不得不重新开始审视面前的沈佳禾，曾经对她有过的怀疑又重新浮上了脑海。

他私下里也调查过，绝没有换了一个人的可能，真的是她对裴澍的喜欢太过淡薄，以至于说搁下就放下了，还是说她从未喜欢过裴澍。

裴澍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凭着本心问她：“我依稀记得你以前是很在意他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佳禾心里咯噔一下，暗暗怪自己在裴源面前说话又不经思考了，她对裴源总是这么不设防，现在只能想着法子补救：“以前不懂事才会在意这样的男人，现在成熟了自然是不会喜欢这样的人了。”

裴源看着沈佳禾的眸子，里面清澈如水，像是在说着最正常可的事实，他忍不住问她：“那现在呢？现在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对方看着自己的眸子实在是太过灼热，不敢对视可也舍不得移开，沈佳禾像是受到蛊惑一般，喃喃开口：“自然是有能力、有担当、能在关键时刻保护我的，就像是你一样。”

等最后一名字从口中说出，沈佳禾也立刻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她刚刚是说了什么，她怎么能一不小心就暴露了自己的小心思啊！

注视着裴源像是呆愣住了一般，沈佳禾连忙扯了其他事情出来：“那样东西……那些送去府衙的黑衣人如何了？”

裴源轻咳一声才回道：“被判了秋后问斩。”

沈佳禾一愣：“没有问出背后的指使人是谁吗？或者说带头的就是其中之一？”

裴源微微摇头：“他们一口咬定并不知道你和姚家姑娘的身份，只是看见你们穿戴富贵，知道一定是大富人家的小姐，才准备劫了人跟家里换点银子花。”

这话沈佳禾是一个字都不相信，他们明显就是抓了姚欣柔然后再诱自己上钩，目的只是为了抓住自己，这件事是有计划有预谋的，绝不是临时起意。

京兆尹的姚先河也不信，由于小女的哭诉，他一早就去了衙门，正要派人查一查昨晚的事情，就听见衙役来报，说是昨晚有人在他的府衙门口丢了六个被捆起来的黑衣人，此时正被关在大牢里。

姚先河察觉跟女儿的事有关，赶紧带人去了牢里的审讯室，准备好好审问这几人，可是不管如何用刑，他们的说辞都是一致，就是为了绑架勒索，绝没有别的企图心。

这些人都不是山贼流寇，反而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姚先河自然是不相信这样的人会做这种绑架勒索的事情，可是他们六人至始至终都言行一致，实在是查不出来其他，姚先河也只能判他们一个秋后问斩。

这样的结果沈佳禾并不满意，裴源告诉她，自己早已通知了衔远阁的阿金，让他近期在江湖上注意一下，若是有什么蛛丝马迹，会尽快来报的，如此沈佳禾才放心下来。

正事谈完以后，沈佳禾也跟裴源告辞准备回康王府，晚上是给琴小双庆祝的宴会，她若是向来都不出现，难免会落人话柄。

有了上次琴小双在香膏里下毒的先例，为了防止琴小双会在膳食上做手脚，从显王府回到以后，沈佳禾就直接去了厨房查看。

“王妃，您怎么过来了？厨房里油烟大，若是有甚么要吩咐的，您直接唤奴婢过去就行。”小七本是在厨房里指挥众人忙碌，这会看见沈佳禾过来，连忙迎了出去。

沈佳禾注视着井然有序的一切，十分满意的对小七点了点头，自己当初也算没看错人，果然是一把好手。

“厨房一切都还好吧，琴乡居的人有没有来过？”沈佳禾看了看周围问。

“都好，也不是生平头一回了，都有前例可寻，王妃放心。”小七说着话，又想到了早晨的一幕，便有些不悦的说了出来，“琴乡居的丫鬟一早就来了，说是要看看我们有没有懒怠，不好好干活。就由于是专门给她们主子办的宴会，别提多趾高气扬了。”

果不其然是主子甚么样，下人就甚么样，沈佳禾也只让小七做好分内事就好：“这些都不是大事，膳食上别出问题才好。”

随后又问了一点晚宴上的菜肴情况，见没有什么异常就嘱咐白英留下来帮小七看着。

白英见沈佳禾走了以后，转头问向小七：“小七姑娘，上次我给你写的若干个菜品，你都帮忙做了吧。”

“白英姑娘放心，”小七指着厨房南面正忙着的几个人，笑着道：“呐，这几人都是单独为王妃做菜的，除了你写的几道菜，其他的膳食也是按照王妃平日的喜好做的，有关王妃的事情，我哪里能不尽心的去办。”

琴小双这日也是从一早就开始起来打扮了，穿的是不久前就为今天新做的衣裳，带的也是时下最新式的头面和配饰，此时站在裴澍身边接受裴澍那些姬妾的行礼，面上一片得意。

随着最后一名姬妾落座，琴小双看了看还空着的主位，对裴澍抱怨道：“王爷，姐姐是不是不高兴给臣妾庆祝，会不会今天不来了？”

裴澍注视着空着的位置，心里虽也是这么想，但还是敷衍了一句：“想甚么呢，你只管高欣喜兴的就行。”

“作何会，这可是琴侧妃入府的好日子，我们自然是要跟妹妹一起庆祝的。”沈佳禾从外面笑着走进来，可是却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主位上落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佳禾的话让底下的姬妾都捂着嘴偷偷的笑了起来，她一名侧妃进府，却是把这当成十分骄傲的事情，往年没有王妃在的时候，这些人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王妃就坐在主位上，这日子看起来就十分有意思了。

琴小双看着沈佳禾坐在那个原本都是她坐的位置，语气里便带上了一点恼怒：“若是姐姐真的把妹妹放在心里，一定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何必要到跟前弄得手忙脚乱的。”

沈佳禾抬眼扫了她一下，轻声开口：“妹妹可问问王爷这事是甚么时候告诉我的，毕竟未进府之前，我还从未听过有哪家要给侧妃进府的日子庆祝的，这是王爷宠你，可是琴侧妃要是恃宠而骄可就不太好了。”

琴小双还欲再辨，沈佳禾直接端起面前的酒杯对着四周的众人开口说道：“本宫入府多时，自己嫌麻烦便省去了你们的晨昏定省，在此众多姐妹都没有见过，今日本宫就敬各位姐妹一杯，希望你们以后都能尽心尽力的服侍王爷。”

坐下的姬妾们自然全部端起杯子站了起来，沈佳禾一一看了看过去，忍不住在心里腹诽道：果然是渣男，想不到放了作何多的女人在家里。

将酒杯放下的弹指间，沈佳禾打量了一下坐在自己下首的琴小双，听下人们说，自从琴小双进府以后，除了特殊日子外，裴澍几乎是不去别人房里的，能在这么多女人里牢牢抓住裴澍，不得不说她还是有些手段的。

酒过三巡以后，沈佳禾提议大家一起来吟诗助兴：“不如王爷先给大家起个头。”

裴澍也不退却，抬头打量了一下今晚的月色，便开口道：“却下水晶帘，玲珑望秋月。”

自己的庆祝会被沈佳禾弄成了家宴一般的存在，往常都是她如众星拱月一样的被围在中央，当天却变成了沈佳禾的主场。

“王爷说的好，着实应景，妾身也想到一句：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一名穿着绿衣裳的姬妾说道。

沈佳禾颔首后也接了一句：“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后面的那一句，沈佳禾只张了张口，并没有说出来，在此物热闹的场合里，她注视着席间的觥筹交错，忽然间生出了一点寂寞。

裴澍注视着她寥落的侧颜，低声问了一句：“是不是想家了？不然过两日我陪你回宰相府看看。”

沈佳禾侧头看他，不心领神会他怎么会陡然对自己开始关心起来，但也只是摇摇头，她想的那个家可不是此地的宰相府。

沈佳禾转头看向琴小双：“今日你本是主角，作何也要接上一句为好。”

琴小双咬了咬唇，她要是想出来了，早就起身回答了，可他们草原的儿女，本就不学这些弯弯绕绕，哪里能赢得过这些汉人。

沈佳禾笑着说：“认输可是要受罚的，先前我们早就定了规矩，输了的人要做深蹲的，琴侧妃可别破坏规则啊。”

裴澍也附和道：“自然理应如此，若是赢了也是要给些彩头。”

琴小双见此也不得不勉强答应，可是后面几轮琴小双都没有答出来，不是想不起来，就是文不扣题，答得事实而非。

沈佳禾眸子眯了眯：“愿赌服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琴小双便在众人面前开始做深蹲表演，一名晚上，尽管也有其他姬妾答错或是答不出，可是错的最多的还是琴小双，最后她实在是觉着丢脸，腿又疼的厉害，便闹着不玩了。

裴澍觉着她有些小家子气，玩不起，但是联想到今日这宴会本就为她而办，也不想她不欣喜，便让她先自己吃点东西。

他回过头转头看向沈佳禾，想起他们一起进宫的那日，他们两人一起合力赢了帝后二人，那天的沈佳禾巧笑嫣然，温柔可人……

“王爷，该你了，你想出来没？”沈佳禾见裴澍神色恍惚，便出声喊了两声。

“甚么？”裴澍回过神，“哦，一时走神想不起来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那就是我赢了，王爷回头可要把奖品送上。”沈佳禾笑着冲他眨了眨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