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不负当初】

琴小双看着两人离开，只觉着整个上空都阴沉了下来，她注视着院子里的每个人，都像是在嘲笑自己，于是出声喝道：“都给我滚出去！”

碧桃捂着脸，小心的走到琴小双的身边：“主子，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王爷宛如……似乎已经变心了，可能是跟今日入宫有关系，您还是赶紧想想办法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可能，王爷他绝不会变心，一定是宫里的那样东西老妖婆，一定是她说了什么……”琴小双慌乱的否定着碧桃的话。

琴小双怔怔的注视着碧桃，眼神里逐渐恢复了一些清明。

碧桃吓了一跳，忙用那只还好的的手去捂琴小双的嘴巴：“主子，您疯了，这种话不能乱说啊，您现在自己不能乱，您要是乱了，我们可就再没希望了。”

出了院子的裴澍联想到沈佳禾如此主动，当下心花怒放，想要跟沈佳禾再亲近一些，便伸手要去搂抱沈佳禾。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佳禾却是转了身子，跟他拉开了距离：“大庭广众之下王爷这样实在是有伤风化。”

裴澍只当她是在这些下人面前不好意思，忧虑做的太过会惹恼了她，一路不再有所动作，只安安分分的跟着沈佳禾去了她的院子。

两人进了屋子，裴澍本想唤来白薇替自己倒杯茶，话还未说出口，就听见沈佳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王爷可以回去了。”

她半躺在贵妃榻上，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裴澍注视着她愣了愣：“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要……”

沈佳禾只随意从发上取下一直钗子在手里把玩着，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王爷说笑了，那可是做给别人看的一点小把戏而已”

“你利用我！”裴澍冷声道。

沈佳禾从榻上起身，缓步走到裴澍的身前，笑着看他：“大家彼此彼此，王爷在人前演戏的时候，演技可是要比我精湛多了，再说我现在也算是你叔叔裴源的人了，我们之间还是继续保持距离的好。”

“你这话是甚么意思？什么叫是我皇叔的人。”裴澍让沈佳禾的话惊到了，以至于都忘了要去计较她利用自己的事情。

沈佳禾耸了耸肩：“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随你作何理解吧。”

她话一说完，隐隐看见一抹绯红的裙裳一闪而过，随后门口的花枝便动了一下，便又跟着问了一句；“何况你心里一直住着的都是琴小双，我也不想横插这一脚。”

裴澍这会思绪又被沈佳禾带了回来，也来不及去想她上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只当沈佳禾还是忌讳琴小双的存在，便放轻了声音哄道：“你是正妻，她是妾，你们两个哪有可比性，你又何必要吃她的醋。”

“是吗？”沈佳禾注视着那浮动的花枝又笑了起来：“我们至今还没圆房的事情，是由于王爷答应了琴小双不碰我吧，王爷今晚要真留在我这，将我这王妃的身份坐实了，不了解她会如何想？王爷又该如何跟她交代？”

裴澍想也不想，冷哼一声道：“本王还不需要跟一个侧妃交代甚么，本王跟王妃成婚多日，圆房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本王之前糊涂，才放王妃独守空房，现在了解是大错特错，本王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绝对不会做出那宠妻灭妾的事来。”

沈佳禾注视着门口的白薇冲自己示意了一下，便知道琴小双这是早已走了，当下对着裴澍笑道：“琴侧妃听完王爷刚才的那一番真情告白，也不了解心中是何想法？”

裴澍扭头看了看外面，惊声道：“你说甚么？”

沈佳禾指着外面一闪而过的人影：“琴侧妃也不知躲在这里多长时间，我和王爷的对话，她又听去了多少。”

裴澍暗道一声坏了，而后看着沈佳禾道：“既然王妃今日不愿意，本王也不强迫你，总之本王会等到你心甘情愿的那一天。”

说完也不等沈佳禾回话，就匆匆的追了出去，沈佳禾注视着他匆忙的背影，轻声说了一句：“不会有那一天的，因为你这样的男人，我觉得脏。”

她又看向一旁的白薇：“白英如何了？”

“现在情绪好多了。”白薇只要想到白英面上的伤，心里就一阵难过。

沈佳禾带着流觞拿来的药膏去了隔壁的室内，见白英还在用冰块敷脸，忙帮她把冰块拿下来：“这样作何行，小心把皮肤冻坏。”

她仔细将手里的药膏给白英细细涂抹上，忍不住怪道：“平日里我最不担心你，你从来都注视着都不像是会吃亏的主，所以才总是带白薇在旁边，留你在家里。”

白英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奴婢还以为王妃是觉着白薇姐姐更稳重一些，奴婢就总是收不住性子。”

“这只是一方面，实则是她性子绵软，放在旁边我看着心里放心，却没联想到你会在家里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居然还想要瞒着不说，我手下的人就是这么窝囊的吗？”沈佳禾叹了口气。

白英摇了摇头，抽噎了一下才回道：“白薇姐姐总是耳提命面的不让我给王妃找麻烦，王爷如此宠爱侧妃，奴婢怕您吃亏。”

“是不要去主动惹麻烦，可这种别人主动找茬的事情，你还想瞒着我，以后可不许这样了。”沈佳禾拿着帕子将她面上的眼泪擦干净，“快别哭了，药膏等下花了，还要再上一遍。”

白薇走过来将她手里的药膏接下：“王妃我来收拾，显王爷过来了，你过去看看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佳禾颔首，临走时还不放心，又嘱咐道：“好生照顾着，这几日就好好养伤吧，别忙活了。”

等回到自己屋里的时候，见裴源又送了一瓶金疮药过来，含笑道：“这是流觞回去跟你告状了吧。”

裴源颔首：“怕你吃亏，后来想想琴小双又哪里是你的对手。”

两人在桌子旁坐了下来，裴澍又放低了嗓门问道：“其实最主要的是想问问你进宫的事，皇后突然召见，有没有为难你。”

“那倒没有，”想着和皇后的过招，沈佳禾忍不住笑了起来，“即便是裴澍想要为难我也要好好思量一下，更何况是皇后，可就是一些老生常谈的事情。”

裴源知道沈佳禾的两个哥哥如今都早已入朝为官，她后面的势力越发的大了，那些人自然是不敢随意待她，也就放下心来。

见她不想跟自己提起宫里的事情，也就不再问了：“那就好，若是有什么需要的，让流觞过来找我，你先好好休息会吧。”

沈佳禾早已满脸倦容，她一般正午都会睡上一会，可今天又是进宫，又是惩治琴小双，这会早就没了精神，便颔首送走了裴源。

琴小双在沈佳禾这边听完裴澍说的那些话以后，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那些话让她不敢相信是从裴澍的嘴里说出来的，他们这些年的情分全在那些话里分崩离析。

等到她奉琴小双的命令将门从外面带上的那一刻，里面也传出来一阵疯狂打砸的嗓门，她吓坏了连忙要推门进去查看，却是发现门已经被反锁上了。

碧桃注视着琴小双跌跌撞撞的跑回到，而后坐在椅子上发愣，正要上前去问一问王爷作何没跟着回到的时候，就见她陡然站了起来来呵退了所有的下人。

碧桃只能在外面一面拍着门，一面劝道：“主子，您别这样，您消消气，有甚么不痛快的您跟奴婢说说，您别吓奴婢啊！”

“主子这又是何必呢，您要是气坏了身子，还不是亲者痛仇者快。”这一句说完以后，门内寂静了下来，碧桃赶紧又拍了下门，“主子，您开门让奴婢进去陪着您吧。”

门被从里面打开，碧桃踉跄了一下，待站稳以后才扶着失了神的琴小双坐在塌上。

琴小双见碧桃将那些还完好的瓷器悄悄收了起来，忍不住笑了笑，她早已没有力气发火了，她现在只觉着累，是那种从未有过的，从心里到身体都特别的累。

他们认识那会，裴澍对她多好呀，甚么稀世珍玩，甚么新鲜有趣的东西，全数被他搜罗来送给她，只为哄她开心。

皇后和太后之前有多反对他们的婚事，可是都被裴澍扛下来了，后来是她舍不得让他一个人痛苦，才委屈自己做了侧妃的位置，可是这一切唤来的并不是他更爱她。

任何一名人拿妾氏的身份说教于她，她都能忍受，唯独裴澍不能。

琴小双喃喃道：“我想家了，想父亲了……”

父亲也曾反对她的选择，可在了解了她的心意以后也在百般无奈之下同意了，裴澍也曾在父亲的面前发誓许诺，会好好爱她一辈子，绝不让她受委屈，这些话犹在耳边回响，可人早已变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裴澍一直在琴乡居的外面来回踱步，直到听见里面没了嗓门才步入去，见到屋内满地狼藉也没说什么，只抬手挥退了碧桃。

“王爷这会不是应该在王妃那处，又来臣妾这做甚么。”琴小双头也没抬。

裴澍笑着上前搂着她哄道：“双儿这是吃醋了？可是你了解今日本王被宣召进宫，母后都说了些什么吗？你总要理解我，我为了你已经晾了沈佳禾这么久了，总不能一直把她当成摆设。”

见琴小双不答话，面色还是难看，裴澍亲了亲她的额角，放柔了嗓门继续道：“但是你放心，本王虽是一妻一妾，但不管怎样以后都会一碗水端平，绝不让你受委屈，也绝不会让王妃欺负了你。”

一妻一妾，这是说裴澍早已认可了沈佳禾正妻的位置，她再也没有机会摆脱自己妾氏的地位了，曾经的那些许诺都是一场精心的骗局，只有她傻傻的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