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壮汉无意间看到在这颗老槐树下留下了几个清晰的脚印,从这个脚印的大小来判断,很明显不是他自己的脚印。
嗯?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壮汉捏着下巴略作思索,忽地猛然抬头向老槐树上望了过去。
“嘿嘿。”
正蹲坐在老槐树上的老道士没联想到这家伙看似五大三粗,却也有如此细腻的一面,当场被他发现了藏身之处后,无奈冲着他嘿嘿一笑,下一秒已然从树上高高跃下,直奔壮汉额头就是狠狠一脚踢出。
猝不及防的壮汉很不幸的重重挨了一脚,而一击得手的老道士见状兀自心安,落到地上正欲起身再给他补上一脚时,却没料到他一手捂着面门,呲牙咧嘴的忍痛率先发难。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老道士心中惊呼一声:这家伙还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啊!
电光火石之间匆匆侧身往旁边一闪,才极为惊险的躲过壮汉势大力沉的一击。
谁知脚下还未站稳,壮汉右臂猛然一挥冲着老道士面颊又是凶猛一拳。
我去你大爷的!
老道士心中大骂一声,赶紧歪头躲过,许是动作慢了半拍,一缕黑发硬是被壮汉生生扯掉,疼的老道士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这家伙身手如此敏捷,倒是老道我太过轻敌了。
两人交手片刻,老道士仗着身形灵活只防不攻,他当天的目的只为了盗取天山雪莲,并不想打伤壮汉把事情闹大。
于是老道士一边交手,一边寻找壮汉破绽,打算寻个时机掉头就跑。
壮汉岂知老道士心中所想,见他不停躲躲闪闪,以为这道士不过是个无能之辈,于是手上力道又加大了几分,想要凭着一身蛮力生擒老道士。
虽然壮汉招招狠辣,但奈何老道士就仿佛河中泥鳅一般,任凭你恨得咬牙切齿,可就是无法徒手抓到他。
二十几招下来,老道士还没咋地,壮汉却鼓着肚子直喘粗气。
见迟迟拿不下跟前此物贱兮兮的老道士,壮汉不免心生担忧:再这么拖下去,要是让这老道士逃走可就不妙了,莫不如把兄弟几个喊出来一起抓住他乃为上策。
心中打定主意,壮汉虚踢一脚退出战圈,扯着嗓子怒吼一声:“哥若干个快出来!有人强闯山庄!”
趁着这段空当,老道士冲着壮汉狡黠的一眨眼睛:“你这大胖小子功夫不错,嗓门儿也高,可我还有正事儿要办,今天咱们就此别过,以后老道再来讨教一二。”
众人闻声慌慌张张的从里屋跑了出来,凑到汗流浃背的壮汉身前稍一打探,方才得知刚刚有个老道模样的中年人混进了山庄之中。
话音一落,老道士嘻嘻哈哈的转身就已经溜之大吉....
转瞬间这个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山庄,闹得山庄内外是鸡飞狗跳、人人惊慌,仿佛像炸开锅一般热闹。
院子当中时不时有人大声呼和,一众家丁也面露凝重的手持棍棒在山庄内外开始详细盘查,他们都在搜寻一个老道打扮的人。
人声鼎沸之际,不知是谁扯着嗓子高喊一句:“大家快快站好!咱们老爷来了!”
随着声音落下,大家全都顿住脚步,齐齐对着一名大腹便便身穿绸缎头戴方帽的矮胖子问好。
只见这矮胖子一脸横肉,小眼阔鼻大口,挺着二百来劲的硕大身躯往庭院当中这么一站,倒有几分威风气势。
不用问,此人就是山庄之主王员外王老爷。
王员外背着手,挪动着一颗大脑袋眯起小眼睛在周围淡淡扫了几眼,有些不耐烦地开口道:“你们是谁先发现有人闯进咱们山庄的?”
正巧才那样东西壮汉也在这里,他点头哈腰的冲着王员外一招手,满脸堆笑的回应道:“禀报老爷,是我,是我,还是我!”
不等壮汉靠近,王员外气呼呼的双掌掐腰道:“咱这家大业大的,有哪个不怕死的胆敢在这儿撒野!我说二狗哇,你小子是不是酒喝多了,所以眼花看错了呀?”
壮汉本以为老爷会对他夸赞一番,岂料老爷张嘴却满是怀疑的味道,这不自觉让壮汉心里头多少有些小小的灰心。
顿了顿,有点儿心有不甘的继续道:“要不是那个老兔崽子跑得够快,我保准一巴掌拍死他...”
些许收拾了一下心情,壮汉开始指天发誓:“老爷!我说的可全是真话呀!我刚才的的确确在老槐树下,注意到一个道士闯进了咱们山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得得得,我了解你厉害,你厉害。”
王员外打了个哈欠,伸手捂住嘴巴缓了缓,扭头循着其他人追问:“二狗说的那样东西老道士,还有谁曾亲眼见过吗?”
混在人群当中的三胖子和二柱子相互对望一眼,谁也没敢多嘴。
直到这时,他们仿佛才心领神会了之前听到女人呼救的嗓门,恐怕就是一名赤果果的陷阱。
二柱子当时只穿了条裤衩,晕倒在大门前就是最好的佐证。
那个人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好趁机混进大门去。
这说明有人把二柱子打晕,而后把他身上的衣服扒了个精光,最终趁机混进了山庄之中。
细细一想,三胖子他们四个人都是浑身一寒,难道那样东西混进山庄的人,就是二狗口中所说的那个老道士?
要真如二狗所说的那样,首先被问罪的就是他们这四个看守大门的。
王员外的话声一落,众人接着就是一阵沉默。
二狗茫然四顾,为了急于证明自己没有看错,忙在人群中揪出三胖子:“三胖子!你们看守大门的时候,可曾见过什么行踪诡秘的人吗?”
此时被二狗拉扯出人群,三胖子不免暗自叫苦,这还真是怕甚么来什么,我要亲口承认了这事儿,那兄弟四个的饭碗岂不是就要砸了?
为了保住饭碗,三胖子赶紧一本正经的说,“我,我啥也没注视着啊。”
扭头冲着后面的三个同伴眨了眨眼睛,“别说是老道士了,就连一只鸟儿我也注意到,咋还会有人嘞,你们说是不?”
二柱子他们平常和三胖子厮混时间久了,自然明白他的心意,了解这可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大家必须要统一口径才行,于是二柱子带头跟着小鸡啄米般一个劲儿的拼命点头,说是啥也没瞧见。
嘿!这倒是奇了怪了,那样东西老道士倘若不是从大门进来的,那他会从哪儿进来呢?
四周院墙最起码也有接近三米高哇,老道士总不能是爬墙进来的吧?
见看大门的四个小子一致矢口否认,二狗不由愣住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其中玄机。
正愁眉不展的暗自思虑,忽听王员外一声令下:“还在这儿杵着干啥?全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末了转身一甩袖子,用力瞪了二狗一眼:“你小子以后喝完酒少给我耍酒疯儿,要是再像当天这样折腾的我睡不好觉,看我作何收拾你!哼!”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王员外气呼呼的走了,二狗面上青一阵白一阵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但是他坚信自己没有看错,可是没有人肯相信他的话,这让他很苦恼。
二狗还在发呆的时候,他的一帮兄弟们凑上前来,架起他的胳膊笑呵呵的说是接着喝酒去。
二狗哪还有心情喝酒,板着脸的问他们到底相不相信他刚才所说的话,就是有个老道士闯进来的那件事情。
兄弟们一名个的脸色有些难看,不是他们不愿意相信二狗,只是二狗以前每次喝醉了总吵吵嚷嚷的说是有人闯进山庄来。
第一次吧,大家都信了,结果忙忙活活的一通搜查,啥也没找着。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大家失望了,质疑了,到第二次的时候,相信他的人就少了一半儿。
至于王员外被他折磨了这么多次,还没有把他扫地出门的原因,无非是看他有几分真本事,否则的话,结果可想而知。
以此类推,久而久之就没人肯相信他喝过酒之后说的话了,认为他简直就是在发神经。
可碰巧的是,当天二狗刚好没喝醉,他也没有说假话,但事实赤果果的摆在眼前,就算他没喝醉也没说假话,如今也没人愿意相信他了。
二狗连声叹气,只觉着心里堵得厉害,烦闷劲儿一上来,张嘴就开始嚷嚷:“喝酒喝酒!当天谁不喝倒下,谁就不是我兄弟!”
“好好好,喝酒去喝酒去。”
“对对对,谁不喝倒,谁不是兄弟。”
“嘿,哎呀!大哥就是大哥,这话说的我喜欢。”
众人七嘴八舌的架着二狗直奔小屋里走,二狗却气恼的将他们的胳膊狠狠甩到一旁,梗着脖子大声嚷嚷:“你们都别管我,我又没喝醉用不着你们架着,我自己能走!”
说完,他当先迈步步入了面前的小屋。
众人面面相觑的撇撇嘴,也紧跟着他涌了进去,而后大家关好门,屋内时不时又传出一阵推杯换盏,划拳叫骂的杂乱声音。
没过多久的时间,山庄内便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宛如一切都步入了正常轨道。
而此时一直隐藏在房顶的老道士见状,心里却是一阵郁闷:嘿呀,本以为他们还会乱上一段时间,要是那样的话,我就可以来个浑水摸鱼,搞不好还能提前偷到天山雪莲。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可千算万算,愣是没料到整件事情竟然平息得这么快?
“运气真差呀!”老道士摸着胡子,目光如炬:“看来还得我铤而走险的下去一通乱找啊,真是麻烦死了。”
话音一落,猛然跃到地面,趁势打了个滚儿后,便又蹑手蹑脚的遁入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