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暴君之行开脱,美化斯黛拉的残暴统治,只是为了遮盖你的丑行。”
莎洛姆眼中喷火,咬牙笑着。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刚才说的那些,最大的漏洞在于,要做到这一切,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都是异常庞大的,凭什么领主们要支持艾丽娅,凭什么洛佩斯能调动这么多的力道?”
“很好,你终究说到问题的关键了。”奥利维亚双掌微微合拢,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什么……意思?”莎洛姆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你以为她是凭甚么让领主们同意做这些事情的?仅仅是简单的利益吗?或者是荣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奥利维亚反问道,“我如果想修建一条大道,从皓月城直通冰霜要塞,而这条大道必然要直穿过你所领辖的夕岩领,但是我会告诉你,修建成功之后,夕岩领的财富收入会增加两成。
你会怎么想?你会同意吗?”
“这……”莎洛姆张了张嘴,她很想说同意,可是理智和本能让她微微摇头。
“光凭一句话就要让我相信多两成的收入,这实在是太难了。更何况……“
她沉吟一下,“对于夕岩领来说,这是一把双刃剑。修建好了这条道路,也许能增加我们的运输能力,但是相对应的,夕岩领被皓月城和冰霜要塞狭制得更加紧迫。更好的道路,意味着更快的兵力到达。
作为王国的一员,我很赞同修建这样的设施。
但是作为夕岩领的领主,我无法同意。“
“看,这就是我和你,我和所有大公包括各阶层的领主们的矛盾。”奥利维亚索性坐在台阶上,握着权杖杵到脚下。
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雨水顺着她的衣服流淌下来,到地面汇聚,又逐渐流向莎洛姆。
“我从即位的那天起,心里面装的就是整个国家。而大公们装的是自己的土地。为了整体的利益,有时候得做出一点牺牲。”
她的目光平静而温柔,直视莎洛姆的心灵。
对方愣了一下,表情无比悲哀。
“被牺牲的,就是我们?”
“不,是我们。”奥利维亚重重地强调着,“我和你一样,都是个大公。”
“奥利维亚……”莎洛姆侧着头,愤恨地注视着她,“这无法接受。无法接受。”
“于是你心领神会了吗,艾丽娅国王是怎么推动洛佩斯发展的?
她的行为,并不温和,也不弱于喷火者斯黛拉。
从某种意义上讲,她更加残暴。
只不过被一点事情所掩盖了而已。
48年前,洛佩斯王国米拉尔城的领主因病去世,年仅47岁,还是壮年。
45年前,顶着全国上下的压力,艾丽娅王发动了对冰霜巨人的战争,北境冰暴城维达·戴维德大公连同她的两个孩子一起战死。
在这之后,冰暴城的领主就变成了贝琳达·纳尔森。
40年前,在自家宴会上,狮心城狄德利大公由于饮酒过量,从二楼阳台上不幸跌落,摔断了脖子。
38年前,艾丽娅正式宣布更改大公-国王-神使的三权会议制度,由百人会议进行替代。
至此,经过几番轮换,花费了超过十二年的时间,艾丽娅王终于获得了王国真正的统治权。“
“你是说……那些大公们的死亡,以及后面的任命,人选的轮换……一切都是艾丽娅的阴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一定要得这么做。
就像你所说的,即使艾丽娅跟她们谈判,说明建设和改变的意义和利益,为了自己的领地,大公和领主们都不见得会同意。
于是她别无选择,一定要得把权力集中起来。
只有这样才能推动整个王国的发展,只有这样,王国才是凝聚在一起的而不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战。
在真正的历史中,艾丽娅的所作所为,并不比她的母亲更加仁慈。
而她之所以能做出这些成绩,完全是由于那个被所有人唾弃的暴君——
喷火者斯黛拉·希尔,她为之打下的坚固的基石。
斯黛拉时期,杀戮无度,可是详细想想,她杀的那些人,其实都是为了艾丽娅铺平道路。
即使这条道路鲜血淋漓。
即使这条道路上刻满了骂名。
即使她要万劫不复。
这就是我们所不耻,并且嘲笑唾弃的——
暴君!“
“……”莎洛姆深深吸着冷气,内心剧烈动摇起来。
现在回想,奥利维亚刚才说的又何尝不是事实。
斯黛拉,暴君。
真的是这样吗?
”人们评判一名国君是好是坏,唯一的标准只有一名——
国力是否强盛。
强者为明,弱者为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始于暴君,强于明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