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姜黎的选择,白研良第一次涌现了可被自己察觉到的,一种微妙的古怪情绪。
这种感觉……很奇怪?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尤其是,当这个女孩儿毫不犹豫地拉着他的衣角,躲在他的后面之后。
这种陌生的情绪再次被放大……
努力判断之后,白研良终于确定,这种情绪,应该是……被信任的开心。
不过……这种感觉挺好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白研良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甚么,而是看向了电梯处。
没错。
姜黎赌对了,楼梯处上来的白研良才是真正的白研良。
至于电梯里的那位,此刻他的双眼正绽放着丝毫不加掩饰的凶光。
而后……电梯门合上了。
注视着“他”的身影消失,姜黎终究松了一口气。
她也注意到了那样东西“白研良”的眼神,现在,她终究可以肯定身边此物家伙是真正的白研良了。
只是……姜黎的心中涌出了一股让自己羞于承认的悸动,她没联想到……真正的白研良竟然真的会来救自己。
而且是冒着这么大的危险。
可,白研良的真实想法倘若被她知道的话,此物女孩儿可能要灰心了。
毕竟,救她是其次,主要原因是为了确认白研良自己的一个想法罢了。
而现在,白研良终究能够肯定那个想法了。
“他”又退走了。
在两个人类面前,“他”再一次选择了退避。
这意味着,这只拥有伪装能力的鬼,出于某种原因根本无法动手杀人!
说不定是由于拥有伪装成人类的能力,他早已丧失了其他的诡异能力,甚至连力道都和人类差不多。
又或者,“他”被施加了甚么限制,导致“他”根本无法对人类动手。
总而言之,这是一件好事,一件……能够让白研良去做更危险举动的大好事。
思及此处,白研良神情不由得愉快了些。
他低头注视着姜黎,笑着问:“乘电梯还是走楼梯,姜小姐?”
姜黎瞪着眸子白了他一眼,说道:“楼梯。”
白研良点了点头,带头旋身朝楼梯走去,虽然对于他来说,电梯楼梯都没什么区别,他已经肯定了这只鬼基本没甚么威胁,他甚至想着,早知道的话,刚清醒时就应该给“他”开门的,那样的话……理应能从“他”那里得知不少消息。
一念至此,白研良竟然感到有些遗憾。
可话虽这样说,但真的回到凌晨,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注视着白研良陷入沉思时的侧脸,姜黎竟有些恍然。
直到此刻她都无法相信跟前这个刚进入雾集的新人真的来救了自己。
不过……雾集中也只有新人和傻瓜会做这种蠢事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姜黎并不讨厌傻瓜,毕竟……有那些蠢到损己利人的家伙的存在,才能让雾集中的大家感觉到自己还是一个“人”,一名活着的人……
……
许知安在跟踪一名人。
准确的说,是一名服务员。
刚才他从白研良那里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那就是张巧早已死了。
而且已经变成了鬼,藏身于白研良的床下。
那么……丁磊的妻子李玉华呢?张巧的丈夫呢?
这两个人……就这么离奇地失踪了?
还有丁磊,因为当天是周日的关系,他宛如呆在家里没有现身。
一个个谜团在许知安的大脑中闪现,但他并不准备一名个理清,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就行了。
这是在雾集当中,能够活下来的人总结出的宝贵经验。
千万不要投机取巧,消磨时间来等待最后时限的到来。也不要过于深入,陷入层层迷雾之内始终无法抽身。
这两者都会让人死得转瞬间。
所以,各自探寻不同的方向是最好的选择。
经过刚才的调查,许知安不仅得知了张巧的丈夫名字叫丁鹏,更是得知了专门负责夫妻二人的服务员蒋超杰。
丁鹏是如意旅馆老板丁磊的亲弟弟,而蒋超杰,则是丁磊专门安排去照顾丁鹏夫妻二人的服务员。
但……现在看来,这个蒋超杰宛如有些不太对劲。
“杰……杰哥啊,我们到底要不要报警啊,那件事早晚会东窗事发的,如……倘若……”
许知安躲在拐角,听着另一面走廊内传来的低沉的男人声音。
似乎……提到了报警?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别多事。”蒋超杰目光阴沉地看着面前的瘦小男人,“当做甚么都没看到,我们还有一笔财物拿,倘若你多事的话……”
“可……可是……”面前的瘦小男人说话结结巴巴,宛如很是惶恐。
他穿着与蒋超杰一样的服装,似乎也是旅馆的服务人员。
蒋超杰有些不耐烦地盯着他,面前此物瘦瘦小小的男人叫王盛,十足一个胆小怕事的东西。
“老……老板娘被丢在那处快一个星期了,这天气又热,按理说臭味早就应该被发现了才对,可……可为何……”说到这里,王盛像是忽然想到了甚么一样,哆哆嗦嗦地说:“不……不会是老板娘变成鬼了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够了!”蒋超杰猛地一推,手按住王盛的肩上将他撞到墙上,骂道:“什么鬼?给老子闭嘴!到时候……拿了财物,各自走人,我们看到的事都烂到肚子里!”
王盛终究还是胆小,而且他本身也是一个没甚么主意的人,不然早就去报警了。
此刻听了蒋超杰的话,连连点头不敢再多说半句。
见他这副模样,蒋超杰终究松开了手。
他皱着眉头看了自己手掌一眼,开口说道:“你肩膀作何湿哒哒的?”
湿哒哒的?
王盛扭头看向自己的肩上,只见确实是湿了一大片。
他疑惑地挠了挠头:“我……我也不了解,难道是天花板漏水了?”
说到此地,王盛下意识地抬头朝天花板上看了一眼。
顿时,他眸子瞪得硕大,脸色煞白!
天花板不了解甚么时候已经被水浸湿了,而且……王盛清晰注意到……那些湿掉的地方竟然形成了一个清晰的,惨白的女人的脸!
王盛吓得脚下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脚下,一身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天花板,惊恐地叫道:
“鬼……鬼,有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