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作何回事?”杜尚景眉头微皱,看着白研良那红得几乎快滴出血的名字。
“李慕,你见过这种情况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杜尚景转过头,询问着身边这个二十五六岁模样,长相普通,但身材十分完美的年轻人。
他的目光有些复杂,比起其他人,杜尚景更加清楚李慕的可怕。
还依稀记得刚进入此物鬼地方时,自己是第四十七人,而那时,李慕就已经在首位了……
没有人了解李慕是什么时候进入的此地,他似乎向来没有负面的情绪。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和他分到一起,生存率会上升很多,他总会力所能及地帮助所有人。
如果将来有一天这里的四十九人需要完成同一名任务,毫无疑问,他会得到所有人的支持。
在这个鬼地方,这种程度的信任就算是同样出色的周礼也得不到。
但在杜尚景眼里,李慕似乎越来越低调,越来越神秘。
按理说,李慕的五官没有任何缺陷,但组合到一起时,这张年轻的脸却显得平平无奇。
就连最容易表露内心的眼睛也满是平静温和,看不到半点波澜。
“李慕?”
杜尚景重新轻唤了一声。
“嗯?对不起,我刚才在想事情。”李慕说完,目光从血色名字上从容地下移,落到了白研良身上。
“这种情况,我也从没见过,按理说,新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得到缠怨者的资格才对……不过,这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
注视着李慕浅谈一句后立马陷入沉默,闭口不言,杜尚景也转头看向了白研良,若有所思。
是啊……缠怨者,这是好事,却也是一件异常可怕的事……
而此时,大部分人的神情却不像李慕与杜尚景这样还算平静,尤其是……和白研良一组的四人。
随着白研良名字完全变成了血色,又有四人的名字,逐渐出现了变化。
许知安,冯兴汉,姜黎,还有……李悦君!
白研良转头看向人群,四个面色异常难看的人走了出来。
其中,那样东西李悦君,果然就是刚才呛他的女人。
不过现在她的脸上却再也看不到半点讽意,反而苍白恐惧,又恨又怕。
名字首先变红……到底代表着什么?
莫非我可以影响到他们?
白研良思忖瞬间,刚想开口发问,却听周礼说话了,他的语速很快,仿佛什么在追赶着一样:
“新人听着,切忌单独行动!还有,等会儿会出现三行文字,序列分别对应你们三组的先后顺序,一定要牢记自己那组的文字!详细分析,那是脱离‘过去’的关键!”
周礼的话让沈长荣和祁念有几分茫然无措和对未知的恐惧,只是一名表现得很明显,一名强忍着而已。
只有白研良,他宛如什么都没察觉到。
周礼刚说完,一个柔和的嗓门从人群后远远传来:“你们,不要相信任何人。”
众人齐刷刷地回头看去,却见李慕面色平静,目光扫过三个新人,也没再多说甚么。
杜尚景的神情有些讶异,不仅是他,周礼也是这般模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时,异变终究发生了。
那密密麻麻排列在空中的四十九个名字,除了早已变成血色的十九个外,其余三十人的名字竟是轰然散开,再次化成了灰色的雾气。
“仔细看!”周礼的嗓门再次响起。
沈长荣和祁念有些茫然无措,心中慌乱,但见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变幻莫测的灰雾,他们二人也连忙转头看向了那边。
白研良自然也不例外,只是他的神情,有些若有所思。
在众人的注视下,三十个名字化成的灰色雾气重新飞快凝聚成形,变成了一行行文字。
“壹,山中躲月,水底捞棺,限三日。”
“贰,逢镜莫睁眼,轻唤莫回头,存活一日。”
“叁,贴背眠身下,失魂醒梦中,限七日。”
白研良有个极大的长处,那就是记忆力好。
而随着文字的出现,第二组的人面色陡然变得异常惨白。
只要他愿意刻意去记忆,在脑海中烙下痕迹,便无论如何也不会忘。除了,十年前的那场悲剧。
于是,一字一句看下三行字句的他,竟是把其他两组的文字也记在了心底。
“喻涵舟……竟然是生存任务……”
杜尚景的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那样东西温文尔雅的年少人。
喻涵舟,渝城大学最年轻的文学,历史学双料博士,待人谦逊有礼,前途本应不可限量。
现实中,他依旧是那个彬彬有礼,古代公子般的出众人物。
但……无意中进入了此物该死的鬼地方后,正常的生活便与他无缘了。
但没人了解,喻涵舟早已在这个怪诞恐怖的世界中挣扎了整整一年……
而这次,他终究遇上了生存任务。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表面上来看,喻涵舟一组“逢镜莫睁眼,轻唤莫回头,存活一日”的任务是最简单的,文字中似乎早已写心领神会了忌讳所在,更何况,时限也仅是短短的一天而已。
但绝大部分人都知道,生存任务才是最恐怖,最艰难,最让人心神崩溃的任务……
“涵舟。”
深藏着担忧的女子呼唤在喻涵舟身后响起,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喻涵舟却是没有回头去看。
倒是和他一组的人,了解一点二人之间的事,回头看了那女人一眼。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苏倩。
渝城大学的大四学生。
世事就是这般无巧不成书,华国之大,跨越千里,偏偏四十九人就有两人来自同一个城市,还是同一所大学。
也许是因为相同的境遇,又或许是灵魂的吸引,她在初入此地见到喻涵舟之后,竟是开心多过恐惧。
但喻涵舟却一直没有给过苏倩任何回应,并从来都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也许喻涵舟了解,进入此地的人,已经失去了获得幸福的权力。
他博览群书,博古通今,哪会不心领神会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的道理。
对于爱情,喻涵舟不敢触碰分毫,毕竟……他们都是陷在诅咒中的人。
暗淡的光华下,四十九人静默一片。
没被挑选中的三十人也没露出什么幸运之色,反而在看向喻涵舟所在的第二组时,眼中闪过一丝兔死狐悲。
白研良仰头,注视着那三行雾字重新散去,并化作浓雾笼向被选中的十九人。
惊慌,恐惧,失神,绝望……面上神情,不一而足。
终究,白研良也被浓郁雾气包裹覆盖,一丝丝冰凉彻骨的气息从脚底缠了上来,直到遮蔽了双眼。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在三十人面前,白研良一行被灰雾笼罩,陡然消失,只剩下十九个鲜红欲滴的名字悬挂半空,似一种永恒的诅咒。
所有人都知道,这些名字若是消散一名,那便意味着,那个人永远回不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