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山考察队】

第二天，周六一大早，李鸣就想着出门练功。

既然爷爷没空搭理自己，李鸣识趣地绕开后堂，朝着离家不远的摩崖山脉走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穿过邻里的几间瓦房，李鸣沿着一条小河走向山脉区域，准备在摩崖山上独自练一会儿功。

大学的学业固然重要，功夫也不可落下。

李鸣走向盘山公路，一步一步登上了摩崖山脉。

初夏的风带着一丝闷热，山里一路上绿茵丛丛，倒也不是太晒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时光匆匆，李鸣花了一名小时，终究抵达了一个凉亭。可是，令李鸣颇为惊愕的是，此刻的凉亭里，竟然挤满了一群戴着工作吊牌的人，看样子是在聚集讨论什么事儿，不像是来摩崖山脉游玩的旅客。

李鸣本想离开凉亭，往山上继续走，却不料听见一个娇俏的声音叫住了他。

“李鸣，你别走！”

李鸣回头一看，居然是沈菲，他的大学物理系同班同学。

沈菲怎会出现在此地？她和这群工作人员又有何联系？

李鸣沉默片刻，问道：“沈菲，见过，我去山顶上练功，暂时没办法陪你，再会。”

“唉，等一下。”只见沈菲支支吾吾地扭捏着衣角，注视着李鸣就要离去，终于鼓起勇气说：“李鸣，我们生平头一回考察此地，不认识路。你能做个向导，带我们参观一下吗？”

甚么？考察摩崖山？

李鸣一时气儿不知打哪儿出，这不是摆明儿，他们想开发摩崖山脉吗？这群无良商家，岂不是在打这片山灵水秀的摩崖山脉的主意？

还想请我帮忙做向导？哼，门儿都没有！

李鸣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刚才还由于偶遇同班同学而泛起的一丝涟漪，此刻已荡然无存。

他停了下来脚步，目光扫过凉亭里那群人，最后落在沈菲脸上，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沈菲，你们到底在搞甚么名堂？”

“李鸣，你别误会！”沈菲见他误会，急忙摆手，精致的小脸上满是焦急，“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开发商。我们是‘自然探秘’栏目组的，眼下正进行一名关于地质奇观和未解之谜的纪录片拍摄项目。摩崖山脉的地质构造和一些独特的磁场现象引起了我们台里的注意，于是我们才来考察的。”

“‘自然探秘’？”李鸣眉头微蹙，他对此物节目略有耳闻，宛如口碑还不错，主打的是科学探索和自然环境保护。

“对呀！”沈菲见他语气稍缓，赶紧上前几步，拉住李鸣的衣袖，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此刻写满了恳求：“我们这次是生平头一回进山，对此地的地形全部不熟。带队的地质专家说，这里的地质结构复杂，有些区域可能存在潜在危险，比如地下暗河、不稳定的岩层或者磁场干扰，没有熟悉地形的向导带领，我们寸步难行。”

李鸣瞥了一眼凉亭里那群人，他们宛如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有若干个好奇地朝这边张望，但并没有过来打扰。他能感觉到沈菲的焦急不似作伪。

“李鸣，帮帮忙嘛！”沈菲见他不语，摇着他的胳膊撒娇道，“你是本地人，又经常上山，肯定比我们这些外行懂得多。你只要带我们走一段安全的路线，让我们采集一点基础数据就行，不会耽误你太久的。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好不好？”

李鸣心中天人交战。他确实对这群“入侵者”心存芥蒂，忧虑他们破坏了摩崖山的宁静。但沈菲毕竟是他的同班同学，平日里尽管交集不多，但印象中她是个活泼开朗、对科学充满热情的女孩。就这样直接甩脸子走人，似乎又有些不近人情。

更何况，如果他们真的因为不熟悉地形而遇到危险，自己多少也有些责任。

“你们想看甚么？想采集什么数据？”李鸣终究开口，语气依旧冷淡，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排斥。

沈菲见有戏，眼睛一亮，连忙将他们的计划简要说明：“我们主要是想考察摩崖山核心区域的一处奇特岩石构造，据说那里有时会出现一点难以解释的磁场波动。我们只需要在那附近设立若干个监测点，采集一点岩石样本和磁场数据，不会进行任何破坏性开采的！真的！”

李鸣沉默了瞬间。他当然了解沈菲他们说的地方，那是摩崖山深处一个名为“鬼愁涧”的险地，那里怪石嶙峋，磁场确实有些异常，连当地的老猎人都很少涉足。他自幼在此习武，对那处的地形倒是了如指掌。

“我可带你们去。”李鸣终究做出了心中决定，“但是，我有若干个条件。”

“你说你说！”沈菲大喜过望，连连点头。

“第一，你们必须完全听从我的指挥，我说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你们就去哪里，不能有丝毫违背。第二，除了必要的科学仪器和你们自己产生的垃圾，其他东西，哪怕是一片树叶、一块石头，都不能带走。第三，行动一定要在我练功结束之前完成，下午三点，我一定要下山。”

“没问题！我们保证遵守！”沈菲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谢谢你，李鸣！我就了解你最好了！”

就这样，李鸣的独自练功计划被迫改变。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将随身的水壶和外套绑在腰间，转身对沈菲和凉亭里的那群人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出发吧。记住你们的承诺，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迈开步子，率先步入了山林深处。沈菲连忙招呼同事们带上装备，兴奋地跟了上去。

一行人在李鸣的带领下，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掩盖的崎岖小径向山上行进。李鸣的步伐稳健而轻盈，对山里的环境如鱼得水，时不时提醒他们避开一些隐蔽的陷阱或有毒的植物。沈菲则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跟在他旁边，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李鸣，你经常来此地练功吗？练的什么功夫呀？”

“此地的空气真好，感觉比城里舒服多了！”

“哎，你看那朵花，好漂亮！我能采一朵吗？”

“不能。”李鸣头也不回地拒绝，“那是‘鬼面兰’，有微毒，碰了皮肤会红肿。”

“哦……”沈菲赶紧缩回手，吐了吐舌头。

一路上，李鸣尽管话不多，但总能在关键时刻指出正确的方向，避开危险的区域。渐渐地，那些一开始对他还有些怀疑的工作人员也对他心服口服，开始尊称他为“李师傅”。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跋涉，一行人终究抵达了“鬼愁涧”外围。看着眼前那片被奇形怪状的黑色岩石环绕的深谷，感受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磁场波动，沈菲和她的同事们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太壮观了！简直是天然的地质博物馆！”一个戴眼镜的地质专家模样的人澎湃地喝道。

“快，快架设仪器！开始采集数据！”栏目组的负责人也下达了指令。

看着他们忙碌起来，李鸣找了一块干净的岩石落座，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他出门前奶奶准备的干粮。他边啃着干粮，一边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他答应带他们来，但可没答应要帮他们干活。他的任务，就是在一旁确保这些人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

沈菲拿着一个看起来很专业的仪器，在李鸣旁边蹲下，好奇地问：“李鸣，你是不是从小就在这山上长大？感觉你对此地的一切都很熟悉。”

李鸣咽下嘴里的干粮，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你一定了解众多关于这座山的秘密吧？比如，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磁场？那些岩石又是作何形成的？”沈菲的眸子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李鸣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动。他想起爷爷曾经说过，摩崖山的秘密，是祖祖辈辈守护的，不能轻易告诉外人。但眼前此物女孩，虽然有些冒失，但那份对自然和科学的纯粹热爱，却让他感到一丝熟悉。

他沉默了瞬间，最终还是微微摇头：“我只了解，这座山有它的脾气。你们最好快点完成工作，天黑前一定要下山。”

沈菲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只是笑了笑：“好啦，了解啦，大向导。等我们工作结束，我请你吃大餐，好好感谢你！”

李鸣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向深谷深处，眼神有些飘忽。他隐隐觉着，带他们上山，宛如是一种冲动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