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审问】

次日一早，长离便醒了。

感觉到床上有什么东西，便微微仰起头看了一眼。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阿美正坐在床边，半个身子都趴在床上，睡得正香。

他撑着胳膊，想要起身，阿美感觉到动静，也醒了过来。

她半趴着，揉了揉眼睛，看到长离正撑着半边身子，连忙过去扶住他，在他后面垫了一名枕头。

长离看着阿美的动作，脸色有些不自然，“作何是你在这里，流云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阿美弄完了，便回去坐着了，“这些天赶路，他该累坏了，我便让他去歇着了。”

别人不了解，长离还能不了解吗？

当初平叛的时候，长离带着他，为了尽早解决边陲动乱，数日不眠不休，与叛军多次交锋，都挺下来了。

如今好吃好喝地驾了几日马车，便累成这般？

长离也懒得计较这些，“去把他叫过来。”

阿美应了一声，伸了伸懒腰向隔壁走去。

她使劲儿轻拍门，“小云云！你家王爷叫你！”

屋内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是急促的跫音向门边靠近，门唰地一下就打开了。

流云一脸兴冲冲地向隔壁跑去，看都没看阿美一眼。

阿美白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跟了过去。

“王爷，可有哪里不适？昨儿萧门主还开了方子，晚些时候有人送过来……”

长离注视着流云絮絮叨叨，皱起眉，“前一天那样东西人，现在在哪儿？”

流云一愣，“在……就在暗牢，萧门主派人看守着。”

“去带过来。”

流云领命，出门的时候正碰到阿美晃悠进来。

“萧伯伯说，你这伤修养几日便好了，等你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回去。”

长离看了她一眼，“无碍，他们没拿到证据，定然有下一步动作，提早回去为好。”

阿美到椅子上落座，点点头，“也行，你今日先休息一天，我明天便去向萧伯伯辞行。”

她顿了顿，又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还有，昨天谢谢你。”

长离垂着眸子，没说话。

片刻之后，流云压着那样东西黑衣人进来了。

他将人带到屋子中间，使劲儿踢了一脚腿弯，那人便跪了下来。

流云担心他自尽，拿东西塞住他的嘴，手脚也绑得严严实实的。

他恶用力地道，“老实点儿，待会儿王爷问你什么，你点头或者摇头便是。”

那黑衣人不屑地看他一眼，将头转向另一边。

阿美倒是从未见过流云着凶巴巴的样子，莫名觉着有些好笑。

长离咳了两声，看向黑衣人的眼神竟有些忐忑，“可是荣贵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人纹丝不动，像是没听到一般。

长离也不急，视线从他身上离开，悠悠然道，“你该了解，你们要拿的东西还在我这里，即便你不说，我也可揪出幕后之人，如今给你一条生路，你倒不要？”

黑衣人终究动了，轻蔑地注视着长离。

长离向流云使了个眼色，流云便过去把他嘴里的布条取了出来。

黑衣人活动活动下颔，“你既然如此有把握，还要我做甚？”

长离盯着他，神色疏离，“我要的，是一击毙命！”

黑衣人冷笑一声，“你们朝廷的把戏我见多了！横竖可是死！”

单凭一名无人了解的证据，并不足以将幕后人置之死地，更何况，还是个莫须有的证据！

此时，一直没出声的阿美却陡然笑起来，几人齐齐扭头看她。

“我说这位大哥，死分很多种，你可听说过人彘？”

此物朝代本就是史书都未曾记载的，他们自然不曾听过。

阿美站了起来来，扫了几人一眼，继续道，“这人彘呢，就是将人的四肢砍掉，挖去眼睛，割掉舌头，切除鼻子，以融化沸腾的铜从口耳鼻灌入体内，接着呢，放进盛有特殊液体的酒缸，如此一来，血流不出，人却依然清醒，真可谓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说着，看了黑衣人一眼，“于是，大哥你是要做人彘呢，还是乖乖听话，先保住命？”

边的流云龇着牙，缩了缩脖子，有些惊惧地看着阿美。

他自小在长离旁边长大，什么样的刑罚没听过，可阿美说的这种……当真是连天牢里的都不及这般残酷。

长离看着她，倒是饶有兴味。

黑衣人神色没有太大变化，沉默半晌，方才不甘道，“是荣贵妃！”

长离目光一滞，继而流泻出滔天的恨意，夹杂着怒火与不甘，咬着压根，袖中的手紧紧捏拳。

流云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长离，目光中满是担忧，他自小便陪着长离，自然了解他心里的苦。

阿美震惊之余，也看了看长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半晌，长离终究镇静下来，可整个人却如同冰窖里出了来一般，周身都是寒意。

他摆摆手，像是一瞬间被人抽尽了全部力气，“带他下去，好好注视着。”

流云抱了抱拳，看了阿美一眼，阿美点点头，示意他放心，他便带着那人出去了。

阿美叹口气坐下，道，“你早便猜到了，不是吗？”

长离愣了半晌，声音很轻，却不可抗拒，“即刻返回。”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阿美顿了顿，“好，一会儿我便去准备，只是你这伤……”

“我自有分寸。”

阿美见他这般，也没再多说什么，起身出去，顺手关上门。

只是皇城里等着他们的，到底是什么，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