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炀几乎随即就挡在了时栖的面前。
“哥哥,刚刚在前面看到有一个很大的风车,你要不要去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即便是遭到拒绝,黎炀也没有退缩的意思,沈听泽往左,他便先一步挡到时栖身前:“哥哥不想去我想去嘛,你陪陪我?”
“当然要陪着我,”沈听泽到了跟前,黎炀转过头阴沉地望了他一眼,话却是对着时栖说的,“我们今天才是情侣,不是吗?”
见状,沈听泽礼貌地弯了下眼睛。
才的事件全场恐怕只剩下他一个人在状况之外,在沈听泽看来,时栖无非只是见到了自己给夏鸥戴了个帽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兔子吃个醋生个气,这很正常,可解释,更何况那帽子本来就是带给时栖的。
一个因为多给别人盛了碗汤都要害羞地特意跑来安抚他的人,沈听泽在心里觉着时栖理应是乖巧好哄的。
至于黎炀……还没毕业的小兔崽子,他没把他当成对手。
“小黎,”沈听泽冲他笑了一下,很有涵养的样子,“我可以和七七单独说……”
“不可。”沈听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黎炀打断了。
他牢牢地挡在时栖面前,像一只忠心护主的小狗。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甚么级别的修罗场啊!!!】
【小狗加油!!我看好你!】
这三人汇聚实在是太精彩,他们一开口,旁边站着的几人都悄悄把目光移了过来。
【果然忠心还得靠年下!!黎炀当天上大分!】
“我去,刺激啊!”关越幸灾乐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沈听泽一走,他旁边就只剩下一个夏鸥,可是这人正忙着风干被他搞了满身水的高定,只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啧,”关少的话没人接,心中老大不满意,下巴一抬指了指时栖的方向,“你就不能跟人家学学。”
“乖巧清纯的才有人疼,太有脾气的可没人爱。”
夏鸥擦了擦袖口处的水,闻言一声不发。
只是看了一眼正围着时栖的沈听泽——那本该是他今天的约会对象。
以及栏杆旁的顾庭柯……从下了船开始,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时栖身上。
“黎炀。”
最终还是时栖先开了口,从黎炀身后露出身来:“你先过去,我等会儿去找你好吗?”
【啊啊啊不是吧不是吧?老婆居然这种时候还想着跟沈哥说话?】
【擦,七七脾气那么好又那么单纯,等会儿沈哥花言巧语两句,不会真的就原谅他了吧?】
【不行不行不行我咽不下此物口气!七宝你给我擦亮眸子啊!】
时栖在心里笑了一声。
人们总爱怜惜先示弱的那人,如果他一开始就对沈听泽冷漠苛刻,可能还有人说他小气做作。
但如果他在沈听泽还没做什么的时候就表现出心软的迹象,那么所有人都会觉着——
不能就这么算了。
“沈哥,”时栖抬起头来望向沈听泽,礼貌的,客气的态度,“你有甚么事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黎炀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让出半个身位,却也没像时栖说的那样转身离去,而是嚣张地望了沈听泽一眼:“就在这儿说。”
沈听泽没什么当着别人的面调情的习惯,却也真心没拿黎炀当回事。
他上前一步抢了黎炀的位置 ,上挑的桃花眼直勾勾地望进时栖眼里:“生气了?”
【草草草沈哥你是甚么态度!】
【我警告你,这样嬉皮笑脸是找不到老婆的!!】
“好了,沈哥错了。”沈听泽放软了声调,“帽子是给你带的,可是你没来,”他说着扫了一眼旁边的黎炀,“我总不能自己戴两只吧?”
他刻意加重了“两”字,含蓄地让时栖心领神会——倘若不是今天的分配错误,他们本来该是一对的。
“给你做了个新的,好不好?”
沈听泽将从上船开始就从来都忙活的东西拿出来——
医生手上的活和他那双手一样的漂亮流畅:编织细致的圆顶礼帽,边框处特意做了一条交叉编带,上方还坠了一只憨态可掬的草编小兔,兔子耳朵长长的,原本偏宽的芦苇被分开,灵活地在心口系成了心脏的形状。
仿佛是空着心很久的稻草人长出了血肉。
可惜,不管是他还是沈听泽,都不是个会有心的人。
浪子能源源不断地吸引那么多人,总归是要有些技术在身上的——这样精致的,亲手做的礼物,沈听泽几乎笃定时栖一定会心软。
但是对面的兔子却往后退了一步。
时栖心里很清楚,他前一天和沈听泽配合得太过默契暧昧得也太快。
这实在最容易让观众产生好感和热场的绝佳办法,可是等了后期开始走心的时候……转瞬间就会有人发现他们两个之间的进度快得太过游刃有余而不正常。
再加上……那样东西秘密小屋的问题。
到时候绝对会有人被鉴狼。
而在沈听泽成为狼自己还能全身而退的最好方式就是——让观众觉着他对沈听泽一往情深,但又让沈听泽对他失去兴趣主动暴露。
“不好意思。”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就在沈听泽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时栖陡然缩回了手。
“等会儿开船的时候风大又会溅水,”时栖冷淡道,“既然是这么珍贵的东西,你还是自己放着吧。”
作何回事……沈听泽面上的笑瞬间凝固了。
浪迹了这么多年,这还是他生平头一回失手。
【哈哈哈哈哈哈我爽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活该啊沈哥,汗流浃背的了吧!】
【老婆还刻意说了溅水,明显就是在点沈吧!】
【可是沈听泽不了解吧,他当时不是压根没注意到时栖!】
【就由于他压根没注意到啊!顾庭柯黎炀许乔夏鸥甚至连关越都注意到了,凭甚么他注意不到!】
【?关越:为何我是甚至?】
时栖当然知道沈听泽没注意到。
一滴水一张纸巾,他一个冲浪都天天玩的人,作何可能会在意此物,可是他们这种玩咖,由于备选实在太多,所以对一名目标的耐心往往是很有限的。
太难哄或者太作的对象,基本试过两次也就放弃了。
果不其然,沈听泽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正要再开口。
可是时栖比他反应更快,几乎在沈听泽还没出声之前就转过头:“不是要去看风车吗?”他转头望向黎炀,“走吧。”
“好的哥哥。”
黎炀忙不迭点头,朝着沈听泽露出了一个属于胜利者的得意笑容。
*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好的,下面我们就开始正式比赛了!”
短暂的休息过后,七人重新回到了船上,裁判宣读着规则,黎炀像条护食的小狗一样,几乎恶狠狠地盯着沈听泽的方向。
“比赛的发船顺序按照昨晚心动短信的票数进行……”现场导播说着看了一眼顾庭柯和时栖的方向。
【票数?顾总两票许乔一票时栖三票,他们两组应该是平票吧?】
【哈哈哈于是关少那组三个人加起来还没有时栖一名人多吗?】
“没关系,”顾庭柯自己掉头往后退了退,“让他们先吧。”
现场导播本来打算让他们竞争一下搞噱头,闻言也只好偃旗息鼓:“那行,那就黎炀和时栖这组先发!”
时栖回头看了顾庭柯一眼。
顾庭柯的食指中指无名指在方向盘上轻轻一点——三。
不是吧,这也算一次?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又不是他要求他让的。
“比赛之前,还有一件事情需要提醒哈,岛尾处有个水库的小水坝,咱们开船的时候注意不要往那边去,不然身法太快容易出现危险。”
“此外,本次竞赛夺冠的小组,可在晚上获得进入秘密小屋的权利哦,”现场导播活跃气氛,“各位加油呀!”
“哥哥,”黎炀俯身替他检查安全带,时栖的视线不得不从顾庭柯那里转回来,黎炀的眼睛很像是湿漉漉的小狗,“你来还是我来?”
他的技术,出手太容易掉马。
时栖将驾驶权限切给了黎炀。
“好,”黎炀没有再推脱,而是将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朝着时栖露出一名笑容来,“那哥哥想做的,我来帮哥哥实现吧。”
【啊啊啊啊啊小狗好会撩啊!】
【他在说甚么?甚么实现?】
【没听刚刚导播说吗,夺冠的那组可以进秘密小屋啊!】
【秘密小屋?卧槽?是之前泡菜国那样东西可以看每个人的采访的那种吗?此物节目组这么会搞事,感觉内容一定会很劲爆,不会问前任家庭条件之类的话题吧!】
【一把子期待住了~】
【看现在的样子,如果时栖去了肯定是查沈听泽吧。】
【所以……黎炀的意思是他帮时栖赢了比赛让时栖去查沈哥吗?】
【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小狗小狗,小狗好纯情啊!!!】
说完这话,黎炀的手便搭在了方向盘上,目光严肃地紧盯着前方。
出发的哨声一响,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黎炀的速度飚得转瞬间,在关越跟上来之前,直接将方向盘打死抢了内侧赛道!
劲风吹动吹起他额前的卷发,刚刚还贴着时栖撒娇的人瞬间变得英挺了不少。
【卧槽卧槽卧槽小狗好帅!!!】
【为了替时栖报仇吧!小狗加油!!!】
关越冷笑一声,跟着单手盘了圈方向,船头紧紧地咬着黎炀的船尾,像一头伺机而动的野兽。
转瞬间便来到了第一名弯道——
关越将车调到左侧试图入弯,黎炀反应转瞬间,几乎连头都没没回,单手打了把方向防守。
时栖猛地偏头看了他一眼。
黎炀的这个反应身法……起码能是一点车队内部赛的水平了。
他一个学画画的,居然还会此物?
但是关越这种纨绔显然训练时间要更多一点,趁着黎炀开始减速过弯的瞬间猛地加速,试图从外侧进行超车。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交错的两船重新来到岛尾,关越的船身探出小半个身位,黎炀随即松开刹车,冲开的气浪给了汽船向前的加身法,距离瞬间拉开!
漂亮!
时栖弯了下眉眼。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弯心眼注视着就要过去,进入直线地带之后,相同速度下,超车难度将大大增加。
想不到黎炀的技术居然还不错?
时栖刚刚要望过去,一旁的关越忽然向左打死方向,直直地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轰鸣声瞬间拉近,黎炀眉头一皱,几乎下意识望向更靠近那边的时栖。
“关越!”
沈听泽显然也发现了,立刻厉声呵斥。
倘若黎炀不向后避开,一旦两船相撞发生事故,受伤最严重的肯定是时栖!
黎炀的手指紧紧地捏着方向盘,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时栖无声地冲他微微摇头。
不能退。
关越明显是在违规——过弯时进攻者不足一半车身处在并排的位置发生碰撞,完全就是进攻者的全责。
只要他敢撞上来……
但是黎炀没赌这个可能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向右两把打死方向,过快的速度让船身瞬间漂移,双方的车头擦身而过,过近的距离让水流猛地升起,黎炀的船被迫退后,船只在岛尾失去优势被关越反超。
在相同的位置被淋了个湿透,黎炀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了方向盘上。
【啊啊啊啊啊卧槽卧槽!!!】
【关越是故意的吧恶意超车是违规吧!!!】
【草草草草节目组没有裁判吗,真的就让他这么赢了!】
时栖抬眸望向前船。
关越单手握着方向,得意地回头望了一眼。
目光带着明晃晃的炫耀与挑衅——不是对着黎炀,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出过手的时栖。
时栖微微眯了眸子。
关越……是故意的。
他的车技好到此物样子,不可能连最基本的规则都不知道,冒着两队都翻船的风险撞过来——就他那样东西谁也不感兴趣的个性,时栖不觉得关越是为了赢。
那就是……特意来挑衅他。
他一定在某种程度了解自己的身份……说不定是跟时臣屿的关系,又也许,是关于另一名——Larka。
于是从一开始热场开始,就不断地试图在他面前嚣张。
察觉到时栖的视线,关越伸出两根手指放在额头,得意地冲着他比了一个上扬的姿势。
面上看起来,只是一个战胜后炫耀的纨绔。
可他越是这样,时栖才越是清楚关越就是故意的。
时栖猛然想起昨晚投给自己的那两票,他几乎可以断定——
其中一票必然来自关越。
目的未知,但却千方百计想要让他变成一只狼。
倘若今天自己不出手,继续忍气吞声做一名弱小无助的漂亮学生。任由关越赢下比赛,晚上就算沈听泽不查,他也一定会验自己。
秘密小屋的采访一公开,时栖的处境将会变得很被动。
可如果时栖出手……
他要如何去解释自己的技术?
这么费尽心机地引他暴露……行啊。
时栖在心里冷笑一声。
当了这么多年的纨绔,他还没有被别人踩在头上不还手的经历。
他倒要看看关越想做什么……
时栖的眼神一偏,望向了船上的沈听泽的方向——
这一次,沈听泽倒是看到了。
许是时栖这样面无表情不说话的样子实在太吓人,他向来都担忧地望着他。
但就在时栖的目光转来的时候,戴着茉莉手链的手腕陡然隔绝了视线。
和当初沈听泽做的一样,夏鸥递了一张纸巾过来:“擦擦水吗?”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卧槽夏鸥是不是故意的!】
【上回是沈听泽这回是他,还偏偏趁时栖看的时候,太过分了吧!】
【欺人太甚,妈的我真的要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挺好,时栖轻缓地地勾了下唇角。
这下有借口了。
“黎炀。”
他突然叫了声黎炀的名字,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压低放软的音调,那是时栖真正的,清澈,可是又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指挥者的镇定:“把控制权切给我。”
“不是做梦都想我带你吗?”
时栖偏头冲他一笑,碎发被微风吹起,漫不经心却又张扬漂亮:“那哥哥让你梦想成真好不好?”
“卧槽!!!!!!”
演播厅里,刚刚从一堆不知名论坛里扒拉完的策划猛地抬起头来:“我查到副导说的那个北美极地赛的冠军是叫甚么了!”
“报道上只有一张戴着头盔的照片,只知道他叫Larka!”
“可是据论坛爆料,那人是个亚裔,中文名——”
“姓时!”
策划话音刚落,控制权由C1切换到C2,四周水花四溅,时栖唇角微勾,身上的衬衫都长风被鼓动起来,红色赛船好像浴火而出的凤凰,紧咬着关越的方向,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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