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想到了自己的名字,顾辰曦突然想回去看一看院长妈妈。尽管孤儿院的生活不是很好,但好在院长妈妈对她不错。
她上辈子向来都想回去,但直到死的那天,她都没有回去过,这一辈子她一定要回去看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李老夫人不知道作何了,问了她名字又问她生日,这些顾辰曦都不清楚,她只知道她在孤儿院时过的生日是她被院长妈妈捡到的那一天。
尽管算不得是她的生日,可是她重获新生的日子,对她而言很重要。她没作何考虑,就将此物日子报给了老夫人,“八月二十号吧。”
李老夫人点了点头,面上带着笑意,但顾辰曦看的出她心中的失落。她不太清楚李家发生了什么,只以为老夫人是想念她的女儿了,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宴会向来都举行到了当晚十点多才结束,回家的路上顾辰曦和傅砚铭提起想要回孤儿院看看的事,傅砚铭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车子里安静下来,顾辰曦靠在傅砚铭肩上上,看着车窗外飞速略过的树影,声音低沉轻柔,“外婆今天问了我很多奇怪的问题。”
“那宝贝你回答了吗?”
“回答了啊,可是我觉得我的回答外婆有些失望。”
顾辰曦闭上眼睛,她宛如能猜出一些什么来,但又不了解自己猜的对不对。
傅砚铭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安慰:“别想了,外婆不会害你的。”
“我当然知道外婆不会害我,但是我忧虑外婆啊!她年纪大了,我们做小辈的,不能让老人家留下遗憾。”
傅砚铭听着她的话,沉默下来,他联想到了很多,当年的事留下遗憾的人太多了,他竟然没办法一一回想。
他抬起头,注视着前方璀璨的霓虹,缓缓开口:“曼姨是外婆唯一的女儿,二十几面前嫁到了江城白家,当时白家的当家人还不是白柳哲。”
顾辰曦没联想到傅砚铭会和她提起往事,她忙想要起身阻止,被傅砚铭拦住了:“听听吧,迟早你要成为此物家的一份子,这是你应该了解的。”
“当时白家分为两个派系,曼姨肚子里这一胎,事关重大,倘若是个男孩,接管白家的就是曼姨的丈夫白柳原,如果是个女孩局势就变了。”
傅砚铭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顾辰曦意料之中的话:“很不巧的,曼姨生了一名女孩。白夫人为了拿到管家权,调换了孩子。”
顾辰曦抬头注视着他,傅砚铭正在回忆过往,那时候他也不过几岁,他母亲接到了李小曼的电话,当天就赶了过去,却还是改变不了白家的局势。
“调换孩子的事最后还是被曼姨发现了,白家内乱,孩子却再也找不到了。”
傅砚铭低头注视着顾辰曦,抬手点了一下她的鼻尖:“你和曼姨有些相似,外婆大概是希望你是曼姨的孩子吧。”
顾辰曦愣了一下,低头注视着他们紧握的双掌,她其实只要傅先生就够了啊。
……
回孤儿院看院长妈妈的事,正式提上了日程。傅砚铭加班加点忙了好几天,才腾出一天时间陪顾辰曦回去。
两个人难得起了一次大早,兴奋了一夜晚的顾辰曦,五点钟就开始准备要带过去的东西了。
她想的比较实际,孤儿院尽管缺钱,但那些孩子们更需要的是快乐。她还记得她小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小玩偶,可惜了那个时候小玩偶她都拿不到。
顾辰曦摇了摇头,这些不开心的事还是不想了,现在她甚么都有了,就算没有只要她想要傅先生也会给她准备好的。
“曦曦,准备的作何样了?”
傅砚铭从顾辰曦背后抱住了她,看着面前堆成小山一样的玩偶,忍不住笑了。他抬手揉了揉顾辰曦的头发,在她脸颊上落下温柔一吻:“这么多小玩偶,不带些别的吗?”
“我小时候除了想要吃饱饭,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玩偶。那时候我没能得到,就希望孤儿院的孩子们每个人都有。”
顾辰曦笑容灿烂,纤细白皙的手指向面前的玩偶小山,语气中充满了向往与热爱。
傅砚铭忍不住将她抱的更紧了,记忆里那个脏兮兮但眼神灵动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了如今这幅优秀模样,但回忆一旦开启,他还是忍不住的心疼。
“曦曦倘若喜欢玩偶,以后我们看见喜欢的就买回到,隔壁还有一栋空房子,留给曦曦放玩偶好不好?”
“我都多大的人了,才不是每天抱着娃娃哭的小女孩呢,玩偶有一两只就好了啊,再说我还有馒头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辰曦嗔怪的瞪了傅砚铭一眼,她嘴上说着不要,却对满屋子的玩偶很动心。傅砚铭最了解她,只与她对视一眼,便心领神会了她的心意。
他笑着亲了亲顾辰曦的脸颊,护着她坐上车子:“好,我们曦曦不要那么多玩偶,可是馒头要啊。馒头也算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做父母的不能亏待它。”
“那……我就替馒头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吧。”
顾辰曦拉长语调,笑出一对小酒窝,她真是爱惨了他们家傅先生,总是能变着法子的哄她开心。
两个人一路上都维持着好心情,到达孤儿院所在的区域时,顾辰曦竟然都有些不认得路了。想来也是,这条路她也不过走了几次,还是她在孤儿院时。
她转身离去孤儿院也有十几年了,这十几年里孤儿院周围的景物都发生了变化,很多她都记不清了。
顾辰曦有些期待见到院长妈妈,她不了解院长妈妈还记不记得她。或许早已不依稀记得了吧,这十几年里,理应有上千个孩子进入孤儿院又离开孤儿院吧。
她心中有些忐忑,当孤儿院的大门出现在她面前时,顾辰曦突然红了眼眶。她还记得,护工阿姨总带她到孤儿院的门口,指着那里的小亭子和她说,她就是在此地被捡到的。
没有人通知孤儿院的人,他们的陡然造访叫孤儿院的几个义工都慌了神,忙去叫了院长。院长匆匆赶来,已经不是当年那样东西院长妈妈了。
“顾院长呢?”顾辰曦看向面前三十几岁的男人,那男人笑的憨厚老实,指了指不天边的房子,“院长病了,不方便出门。”
顾辰曦颔首,立刻向着小房子的方向走了过去,推开房门,昏暗的室内里传出一股难言的怪味,像是食物腐烂,又像是血腥味。
阳光从敞开的大门照射进室内内,顾辰曦注视着躺在不远处小床上的老人,瞬间泪如雨下。
“院长妈妈!”
“哎!是哪个小宝贝来了?妈妈病了,宝贝去外面玩吧!”
顾辰曦走了进去,在院长床边站定,院长早已瘦的脱了像,整个人骨瘦如柴,顾辰曦的眼泪止不住的落了下来,砸在院长胸前的被子上,她嗓门都有些嘶哑了。
院长的嗓门苍老虚弱,但顾辰曦听得出她嗓门里带着的喜悦与担忧。她不清楚是谁来了,但是她下意识的反应就是不能吓到孩子们。
“院长妈妈。”
“哎,妈妈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你是谁啊?”
院长看向顾辰曦,她何止是记性不好,她的眸子早已快要看不见了。顾辰曦差点哭出来,她捂着口,嗓门沙哑:“我是顾辰曦啊,辰曦啊,院长妈妈!”
“是小辰曦啊!十几年不见,小辰曦过得好不好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院长踌躇着,最后还是没有将抬起的手放在顾辰曦手上,她正想收回时,被顾辰曦紧握了手掌,“院长妈妈,我现在过得很好。”
“你过得好就可以了,妈妈还想着宋家那么大的家族,也不知道你生活的自不自在。”
傅砚铭站在门外,看着室内里互动的两个人,不知过了多久,他转回身看向跟在他后面的中年男人,“先生,我们来谈一下捐赠的事吧。”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立刻跟了出去。他们孤儿院现在正缺少投资呢,傅砚铭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顾辰曦并没有注意到傅砚铭早已不在房间里了,她给院长做着按摩,聊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你小时候啊,妈妈就每天都盼着有人来找你,你身体没有甚么问题,长得也好看,还带了那么一块好看的玉,妈妈觉着你不是普通孩子。”
“院长妈妈,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您现在身体不好,作何不去医院检查一下?”
顾辰曦不想提她亲生父母的事,尽管她很想知道对方是谁,但她并不是想和对方相认,她只是想问一问那两个人,为何要扔下她。
院长也发现她并不想提起这件事,叹了口气后顺着她的心意转移话题:“你还依稀记得蓉蓉吗?她经常回到看我,那孩子每次回到都提起你,看样子很惦记你。”
顾辰曦愣了一下,院长提起的这个叫蓉蓉的姑娘,是她在孤儿院时唯一一个没有欺负她的人,有时候还会偷偷藏吃的给她。
她记得,上辈子蓉蓉仿佛找到她的亲生父母了,具体是谁顾辰曦也不清楚,但仿佛是个豪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