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笑起来我心都化了】

那一秒恰好有人回头看他。

但没法注意到他桌底下的小动作。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之前夸他好看的颜芸连忙转头对邻座的宁秋秋悄声说：“快看那个贺堇！”

“啊？”宁秋秋疑惑地转过头。

她看的时机巧，恰在贺堇收起笑的前一秒。

她回过头，两颊已经泛上粉色，“笑起来奶帅奶帅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明明不笑的时候看着还有点冷。

“对吧！”颜芸朝她眨眼睛，“笑眼笑唇的帅哥！珍宝！笑起来我心都化了……”

一下课，颜芸就把“珍宝”连名带姓地贴到了学校论坛。

标题是：

——你们文科班怎么有帅哥还藏着掖着的！

帖子转瞬间有人回复。

起初有人问是谁作何向来没听说过。

渐渐的就有曾经同班的人回帖。

-贺堇吗？帅是帅，但都没什么存在感，挺平庸低调的。

-长得确实还不错，就是人没什么主见，上次我找他出去打篮球，压根不怎么会打还逞能，我一路带他都快累死了，被队友骂找了个花瓶累赘。

-我可提醒你啊，他就老年人的审美爱好，最喜欢的运动是听音乐慢跑，也不爱笑，老干部一样。

颜芸勾着脖子往后瞧了一眼。

贺堇身板直，跷二郎腿转着笔也不显得流里流气。

蓝黑色大片块状相接的校服套在大多数人身上既黑又肿，他穿倒显得干净洒脱。

颜芸再看了一眼跟帖的内容。

谣言！都是谣言！

是对帅哥的误解！

颜芸从桌肚里抽出两本练习册，又从桌子上摆来遮挡视线的书本里翻出一名笔记本两张卷子，整齐摞在一起抱在怀里。

但她一回头就愣了下，她拿个东西的功夫，贺堇桌前早已站了人。

“堇啊，我也没联想到老韩这么丧心病狂让你一来就考试，这是我数学理综的笔记，你拿去看，别客气！”萧明策捏着自己薄薄一本笔记郑重其事地递给他。

贺堇掀起眼皮看着这位原主的发小。

据说是幼儿园一起尿过床的关系。

贺堇接过来，打开翻了几页。

笔记记得混乱，字迹草的感人，而且缺这少那，星星月亮的小标记符号倒是一堆。

萧明策还拍着桌子自吹自擂，“你别看我依稀记得少，都是精华！记住了这些够够的。”

“谢谢。”贺堇笑着合上笔记，仰起脖颈向后靠，“错题本有吗？”

萧明策一挑眉，“内行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一改拐着腿金鸡独立的姿势，双脚落地，“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颜芸见状，嘟着嘴唇默默把怀里那摞放回了原位。

萧明策注视着不靠谱，但其实是他们班出了名的刷题狂魔，数理化哪回不是前五。

不然教数学的老韩早上作何也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他。

坐她左后排的杜高逸正巧注意到她频繁回头的这一幕，抱着臂轻嗤一声，“注意到帅哥就激动，都等着吧，等着看帅哥扫一名月教室。”

颜芸瞥他一眼，没跟他争执。

萧明策从乱七八糟的书包里翻了半天，才一手抄一本飞快从前排蹿回到，路过杜高逸座位旁边的时候，看到有几个人聚集在一块还没在意，急冲冲往后跑。

……

“颜芸是不是瞎啊，你这么帅成绩又好，坐边上小半年了没反应，那样东西看着一推就倒的竹竿她倒喜欢。”周舟边掏口袋边说，“我压他倒一。”

说完，一张红票子啪嗒按在桌上。

杜高逸哼笑一声，推了两张红票子上去，“这怎么赚啊，也不可能有人压他不是倒一吧。”

四周低低地哄笑一团。

“那我压他倒二！”有人故意起哄，又惹来一小片哄笑。

“我压他班里前二十！”

杜高逸一抬头，就看见萧明策挤过来怒发冲冠地往桌上甩了张十块钱的票子。

“哟！”杜高逸吊着眉梢歪着嘴角瞧他，“那是你兄弟啊。”

萧明策宛如被“兄弟”两个字刺激到，又往桌上甩了十块，“是又怎样？”

杜高逸扫了两眼那两张黑票子，轻蔑之意丝毫没藏，“你要借他抄的话，那实在能整个前二十，但你坐第一排，他作何抄的着？”

周舟笑嘻嘻地轻拍萧明策，“咱班尽管不是实验班，但成绩也不差，哪有那么简单一来就考前二十，我劝你也压倒一，才有人压倒二，还能赚点！”

萧明策匀了匀气，想说你们自己排名也没见得有多高，怎么就来挖苦别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他还没出声，肩上突然多了只手。

背后的力场越过他，伸出的白皙手指间夹了块钢镚儿，气定神闲地往杜高逸桌子上搁，“我压我前十。”

几人呆若木鸡地抬头看人。

偏偏贺堇还毫不自知地冲他们弯起眸。

杜高逸盯了一眼他的笑，心里莫名少了点恶感，话里还是不饶人，“赌不起啊，想要面子还只压一块财物？”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贺堇摊开干净宽大的手掌，“就带了一块钱。”

还是他才从书包缝里摸出来的。

“只能现金吗？”贺堇看起来很好脾气地问。

“对。”

“尽管赌.博不好。”贺堇拍拍萧明策，“借点。”

萧明策回头瞪大了眼睛，压着嗓门说：“你别狂啊，面子咱还是从别的地方挣吧兄弟！压什么前十，下午就考试了，你压根不知道文理科学的数学理综差多少东西！你顶天了也就只能英语往上拉点分！”

要不是知道他兄弟小时候在国外待过两年，英语向来都贼溜，语文数学也不算差，他也不会一时冲动跑来压个前二十。

其实这都算莽了，丢出去的二十块钱很有可能打水漂。

贺堇摊开手，注视着萧明策踌躇半天异常不舍地又掏了五十，好似这一下就是永别。

“你补过课？”杜高逸陡然有点狐疑。

万一这人其实暑假都学过呢？

但他才明明让人查了，贺堇在文科班的时候，除了英语，其他都中不溜，听说暑假还跑去度假了。

“没有。”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但学过。

贺堇拿过那张五十放在钢镚儿上。

一桌的毛爷爷看着十分喜庆。

杜高逸看他又干脆地给了五十，以为肯定要放点狠话，说自己要打他们脸之类，但他一抬眼，就见贺堇扫了眼桌子上的钱票数目，转身回了座。

周舟嘁了一声，“让他装，后天成绩出来就知道谁是爷爷谁是孙子了。”

贺堇坐回座位，翻开萧明策拿来的错题本。

他大略看了几页，一看还是那几种题型，眉头微抬。

之后整两节生物课，贺堇把错题本上的物理和数学题看了个七七八八，还抽空拿了支铅笔往一些订正过的错误的解题步骤旁边写了点注解和公式，然后翻开化学书重温一遍化学式和几种反应，才抬起脑袋听了一会儿生物课，课间背了点生物名词。

正午的放学铃一打，他合上书放进书包就准备走。

萧明策也收拾好了东西，拉上之前的饭友，捏着张饭卡跑过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临到近前，才说：“走走走去吃饭！”

路上和贺堇介绍饭友，“此物是梁泓，之前都是我们俩一块去抢饭。”

梁泓脸圆圆的，嗓门轻柔，“见过。”

贺堇点头打了招呼。

“我们吃完就回宿舍。”萧明策说，“你上哪去？”

“我去教室自习。”贺堇说。

临淮一中的学生到高三大多会选择在学校住宿，不用在路上浪费时间，还方便正午在学校吃饭睡觉。

贺堇原本也是，但他自打两天前就从宿舍搬回了家。

高三开学早，学业多，刚住宿没多久就搬出去的堪称罕见。

更何况贺堇还要文转理。

当初贺家父母一知道这事还以为贺堇压力大，心理出了甚么问题。

贺堇拿了一堆“学了一年还是觉着理科适合自己”“大学就不能经常回家了，所以想趁现在多和父母相处”等等有些听着狗屁不通的话解释搪塞。

毕竟他也没想到自己大学刚毕业，还没经历过社会毒打就穿进了一本书里，成了现在这个同名同长相的准高考文科生，弟弟还是书里对主角cp无恶不作的大反派。

高三这个时间点又让人神经紧绷。

贺堇详细一合计，文科他现在学没半点优势，他那半吊子英语也就大学考六级的时候死磕才到五百多分的水平。

大学后两年一松懈，谁也不了解他现在英语是甚么个鬼样子。

但原主英语好到像半个外国人，原来的班级反正是没法待，干脆还是干老本行。

他高中学的理，但其实并没怎么用心学。

他当初走的数学竞赛的路子，进了省队拿了国二就降分自主招生进了名校，大学专业还是数学。

虽然比不上国家集训队的大佬，但数学作何着也算他强项。

数学好，物化基础又不错，文转理是必然。

考虑完自己，他还得为整个贺家筹谋。

毕竟在原文里，贺俞因为对主角傅容介坏事做尽，最后受到主角报复，连着整个贺家都给端了！

机构破产，仇人追债，贺爹入狱，贺母病重，贺堇在行业内四处碰壁。

贺俞得了个被撞瘫的下场，贺堇没财物给贺俞治病，又一向懦弱，最后选了自杀，只留下贺俞一个人在医院等人来给他付高位截瘫的医药费。

而原文对主角的形容就是隐忍且不择手段，从生平头一回贺俞招惹上他的时候，就开始暗下决心报复。

所幸贺堇穿来的这个时间点贺俞刚上初三，虽然顽劣成性，但还没能对主角做甚么。

在跳过把人送走等等选项之后，贺堇转瞬间定下了目标。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要从此时此刻起，尽自己所能把贺俞好好教育成善良可爱的正常小孩，绝对不能让他做那些让主角恨透了他的坏事！

未免夜长梦多，贺堇搬回家里和贺俞同吃同住，严防死守。

这不仅是为了贺俞，更是为了他自己。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就不信，就这样还不能扭转贺家的结局！

.

因着昼间考试，晚自习取消，日暮将近时，一中的高三学生统一收卷放了学。

下午考的数学，一考完班里就闹哄哄的。

周围有若干个男生在疯狂对答案。

“最后一题第二小问你答案多少？选择题你有几个b？”

“那题我不会啊空了，选择题我不会的两道都填了c，b大概就三四个吧。”

“那你填错了，我涂了六个b！有三个还是连着的。”

萧明策晃过来的时候听见，摆手说不可能，“我就选了两个b。第一道和倒数第二道。”

贺堇正往包里塞英语单词本、语文背古诗文的册子和答题技巧书，准备回家熬一熬背个差不多，听见这话一挑眉，“倒数第二道选d。”

萧明策一转头发现是他在说话，信誓旦旦地拍胸脯发言：“不可能！老韩上周还讲过这题型，绝对选b！不对啊这道微积分，你们文科又不学，而且这题难，你估计算错了。”

“你不信？”贺堇顿住塞书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