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觉悟】

楚天骄太灰心了。

他想过，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说不定有一天，这些追随者们会在数不清的征战中耗尽热血，在刀光剑影中积累伤痛，在硝烟弥漫中消磨意志。

这些曾经意气风发的战士们会逐渐尝到痛苦的滋味。

说不定就在某个血色黄昏，有人再也拿不住武器，望着天际残阳，眼中不再有当年的锐气，只剩下无尽的倦意。

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会像冬天里的寒风，一点一滴的侵蚀他们最初的热忱。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楚天骄深刻地明白，他们是人，不是游戏里的一串冰冷的数据。

况且，连帝皇都无法阻止的事，他又作何挡得住呢？

可……这莫虎，他宛如早已忘了，在第七熔炉区的解放行动中，有十三个人永远留在了那个鬼地方，甚至，这座塔里还有七百多个人类。

所以，倘若那一天真的到来，楚天骄准许他们作为功臣退休，可以给他们一块土地，让他们修养……即使人类还没有取得全部的胜利，他也愿意这么做。

“莫虎，你到底什么意思？”范马皱着眉头问道。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先离开这里！”莫虎盯着楚天骄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瞥见一丝冷漠，“老大？”

“你要转身离去？那这座塔里的其他同胞们作何办？”范马一把揪住莫虎的衣领，“你还依稀记得你加入人类联邦时，所说过的誓言吗？”

“范马你松手，”

莫虎终究拗可，索性放弃了挣扎，“我当然记得，我们发过誓要救出每一名受难的同胞。”

“可现在呢？看看我们每天都在干什么！我们在浪费时间！我们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连头不敢露！”

他越说越澎湃，“我们应该战斗，理应冲到上面，把那些蜥蜴杂种杀干净！”

“倘若你们觉得这么做太冒险，那我们就转身离去此物鬼地方，去外面寻找更多的同胞。”

“每多耽搁一秒，我们的同胞们就要多受一秒折磨，说不定此刻，就有人正在痛苦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我只盼着……”说到最后，莫虎的声音不自觉有些发抖，“能早一天让他们重获自由……”

范马冷眼旁观着这番真情流露，面上始终没有一丝动容。

他其实一直都不喜欢这个家伙，由于这家伙曾两次蔑视大哥，现在更加瞧不上眼了。

他慢慢抬高手臂，手上的力道从容地加重几分，“就凭你？如果不是大哥，你现在理应已经被蜥蜴人喂炉子了吧？蠢猪！”

“你！”莫虎整个人都被凌空提起，双脚离地乱蹬，整张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范马，放开他吧。”楚天骄轻拍范马的肩膀。

范马挤出一声冷哼，五指缓缓松开。

莫虎踉跄的跌落在地，一屁股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顾不得疼痛，连声道，“多谢老大，我就了解，您肯定能理解我……”

楚天骄抬手打断道：“明天清晨，带上那些想走的人，滚！”

莫虎浑身一颤，眼底掠过一丝侥幸，“老大您尽管放心，我莫虎绝不是贪生怕死的人，这次转身离去也是为了更好的完成我们还没干成的大事！”

“够了，”楚天骄面上闪过一丝不耐烦，“滚吧！”

莫虎喉结滚动，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转身离去。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楚天骄也带着范马远离了据点。

“大哥，那狗娘养得太不知好歹了，”直到快要看见出口时，范马忍了一路，终究还是涌出了，“我不心领神会，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楚天骄脚步一顿，“人各有志，不必强留。”

“可……我也不能让其他人跟着他去外面白白送死，”

他低声安排道：“这样，你去……”

“是。”

范马应下，接着匆匆转身离去。

楚天骄独自留了下来。

余烬团的其他成员是走是留都可以无所谓，但是米彩不行。

“灵能者……太重要了！”

遂，他重新折返，找到米彩，将莫虎准备转身离去的事告诉了后者。

“我不心领神会。”米彩趴在暗格里，抬起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那个圆盘表面被她清理出一角，露出银灰色的纹路。

楚天骄靠在暗格旁的石壁上，反问道：“你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为何直接不杀了他？”

“……”

楚天骄愣了一下，“或许他正是啊，大家都怀着一颗拯救人类的心，总得给他一个机会吧。”

米彩拿掉头上的带灯，往前爬了一截，扭着身子，认真打量了一眼楚天骄的侧脸，幽幽地开口说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

米彩说对了，楚天骄确实不会轻易放莫虎离开，可莫虎倘若能通过他设下的考验，放他转身离去，也未尝不可。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无论他有甚么理由，他在这个时候选择离开，就是变节，就是背叛！”

米彩恨铁不成钢，“莫虎他早就变了，从你任命他为战团长开始，他的野心变得越来越大……但是他太弱了！”

“这么说，是我的错咯？”

“是的，”米彩毫不留情，“这是一名会吃人的世界，我们需要智者，更需要武者，而莫虎，两者都不是，他没有能力带领余烬团。”

楚天骄干笑一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米彩神情一肃，“倘若人类联邦谁想加入就加入，想退出就退出，甚至敢有人无视你这位领袖的决定，那么这件事之后，就换我离开！”

楚天骄目光一凝。

“领袖不是那么好当的，”米彩盖上挡板，清冷的嗓门从中传来，“就连那些蜥蜴人的书上都写着‘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你，有此物觉悟吗？”

“我自然有！”楚天骄声音很轻，几乎是说给自己听的。

就在这一刻，系统弹出通知。

【人类联邦律令生成中】

【其一、凡宣誓效忠人类联邦者，其生命和意志皆与人类联邦的命运熔铸为一体，临危生惧而私退者，视同胞存亡于不顾者，皆为背誓。】

【灵能：我为人人，人人为我（2.82%）】

【介绍：恭喜你掌握新的律令，离成为绝对的统治者更进一步了^_^】

“！”

【警告：成员莫虎已背誓】

【警告：成员陈玲已背誓】

……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楚天骄瞬间就懂了，觉醒灵能的那一天，系统所展示的“绝对忠诚”可能是最终效果，甚至可能要到进度条100%才能实现。

并且，制定这一切标准的人，是他自己！

“差点又被坑了！”

“也就说范马对我言听计从，并非被系统控制，而是真情实意！”

“十分之一生命花的不亏！”

联想到此地，楚天骄摩挲着手上的通讯戒指，低沉道：“索菲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