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小姐】

万薇看见了三个小乞丐，她恨不得把他们带进屋里去，可是看到林陌的表情她欲言又止。

林陌这回一直在观望，他们身上都脏兮兮的，看起来是乞丐正是。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幸好现在还没那么快入冬，不然真不知道他们作何取暖。

为什么他们不去闹市乞讨，反而要来地处偏僻的刺史府？更何况小乞丐们的眸子并没有盯着吃的东西，反而注视着万薇。林陌眉头紧锁，不出一声。

万薇只好赶紧走过去用一锭银子买了好些包子给他们，他们接了包子一骨碌就跑了。

“喂喂喂，你们跑什么啊！”万薇感觉自己真像个丈二和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乞丐们跑到一个无人处停了下来，从房檐上翩翩然落下一名锦衣公子，不错，就是北齐那个。

“怎么样，看见了吗？”

“没错，就是您说的那样东西银镯子。”

“好，你们去吧。”小乞丐们得到许多银子一哄而散，锦衣公子一招手就身旁多了一名黑衣人，

“通知暗卫，准备行动”

“是！”

“喂，人都走了，你还在想甚么呢？”万薇拍拍林陌的肩膀，林陌这才回过神来。

“没什么，我们走吧。”林陌带万薇去了卫泱和小江澈在的园子里。

卫泱转头看向了进来的林陌，林陌会意，朝他颔首。

万薇注意到卫泱在，“卫泱，宁戚呢？宁戚在不在？我有话跟他说。”

“他回千门了。”卫泱很奇怪万薇为何这么关心宁戚，可告诉她他在千门也无妨，并非什么人都能从那里进去。

“千门？就那样东西寸草不生的破山头吗？他去那干什么？我一定去把他逮回来！”万薇斩钉截铁地说，她一定要要告诉宁戚。

“林姐姐！”小江澈兴奋地跑过来抱住林陌的腿，林陌并不想动他，她示意万薇把他拉开。

万薇蹲到小江澈旁边，抓住他的手强制性地从林陌身上移开，再胡乱地摸了摸他的头，小江澈看向她的时候，发现他眼睛大大的实在可爱，忍不住问他，“你是谁呀？”

“我叫江澈。”

“哦，你叫江澈，不过看你长得这么可爱，我就叫你小爱好不好？”万薇都不了解对小孩子自己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不好！江澈才是我的名字！”

“不好就算了。”万薇好不容易耐下性子来逗个孩子，孩子如此不配合她，觉着没趣，“这是谁家的孩子啊？”她才想起自己忘记问一个问题了，林陌没有立刻回答，她就自己想了想，“林姨亲戚委托她照顾的吗？”

“嗯，这孩子父母双亡，只能我们照顾了。”正好林陌也不用再想个理由了，可看锦黎说到林卿卿的神情……也算是林卿卿的亲戚委托吧。

“啊？好惨啊，我一定好好对他。”万薇颇为爱怜地打量了一下小江澈，可小江澈没懂她们在说什么，他只是呆呆地注视着林陌，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快速地拽着卫泱的袖子问吃甚么。

林陌、万薇刚从园子里出来，就看见一名夏府里的小丫头慌乱地跑出来，万薇赶紧去拦住她。

“怎么了？发生甚么事了？”详细一看想不到是孙绛雪院子里伺候的冬儿。

“孙姨娘……孙姨娘……死了！”

“冬儿！你讲甚么笑话呢？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冬儿看见是万薇，同是丫鬟，平常也能说上几句话，就急忙说了。“我……我今天进去，她……她就吊在上面，我大叫，而后老夫人、老爷、夫人都乱成一团，我吓得不行……只想跑……跑……”

“你先冷静一下，她为什么要自尽？”

“我不了解……孙姨娘和林陌小姐说完话的时候还好好的。我不说了，我要回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万薇有些难受，她前些天从来都误会孙绛雪，觉得她是横在林姨和夏尚云中间的小三，再看看她每天楚楚可怜的模样，就没给过她一点好脸色。她得知事情真相后也没好好地向她道歉。她死了，夏砚也就没有亲娘了。

万薇联想到了什么，她猛地看向了林陌，林陌表情却没有表现什么惊愕。她忽然觉得林陌有些陌生。

前一天傍晚，万薇和夏凛出去的时候明明看见冬儿来找林陌说是孙姨娘找她有事，所以她傍晚理应是好好的。孙绛雪和林陌聊什么了呢？

“你们说甚么了？”万薇尽量保持心平气和的神态。

“她说她恕罪林卿卿，所以想要和夏尚云和离。”林陌自来就是一种冷淡疏离的姿态。

“和离不就好了吗！她为什么要死啊？”

“夏尚云不会同意的，再者她要带走夏砚的话，老夫人更不会同意。”

“你跟她说什么了？林姨不是想要报复她们，她想让你有个地方可好好生活！”许是林陌无关己事的态度惹恼了万薇，她自己一名人先回了夏府，留下林陌正风中思考。

前一天孙绛雪实在是找过自己说话，只是说自己想要和离，不行的话也一定要拿到休书，还拜托自己照顾好夏砚，她怕自己走了，孟氏会对他不好甚么的。

而后自己劝她不用担心，就算孟氏不好老夫人也会对他很好。

当晚，夏尚云由于生孟氏的气没有去孟氏的院子，而孙绛雪也因为林卿卿死了的事实精神不振。夏尚云一整天都待在书房，期间孟斐斐和夏凊进过书房，林陌出来散步的时候看见过她。

那时她一点儿也没觉得她有任何轻生的念头，问题出在哪里呢？她想起一抹紫色的身影。

夏尚云白天吩咐过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许来书房，看样子孟斐斐和他有事要商量。但夏凊去书房是为了甚么呢？

夜深人静，孙绛雪哄着夏砚睡着了才出门，她直奔夏尚云的书房，只想求他给自己一封休书，这样愧疚下去她会受不了。

可是刚到书房门口她就听见了喘息声，还有女子的嘤咛声。她吓呆了，以为是哪个小厮丫鬟，她赶紧想转身离去，可细想又不对劲，这是老爷的书房，嗓门也如此熟悉，想要一探究竟，她透过窗前望进去。

是夏尚云和大小姐夏凊！他的亲女儿！她捂住自己嘴巴不让自己叫出来，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就一直在流，她明明站不稳，却还是挣扎着回去。

孙绛雪好像失了魂魄，她呆呆地看着郁离轩的秋千。

“小姐，你看看，我们喜欢上的人是这样的，我们眸子都瞎一处去了。”她转身离去窗前，从柜子取出一条长长的白绫，渐渐地地抚摸。

“小姐，还是你最好，我，就来陪你了。”她看向了熟睡的儿子，夏砚还那么小，她摇头叹息，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还是选择扔上了白绫。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绑好，两只手攥着，放上去，踢掉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