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 只是他要他，无法给他】

大雨过后，满天的乌云就散了，只是这小雨淅淅沥沥的，丝毫没有停止的样子。

古谚站在穆歌后面想上前劝他，却又不敢，只好陪着他的主子一起淋着雨。他身为穆歌的贴身侍卫，又怎会不了解穆歌的性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普天之下，恐也只有素风敢让穆歌如此淋着雨，也只有他能让穆歌如此淋着雨。

天色渐暗，穆歌已在雨中站了四个时辰，冰凉刺骨的衣衫严丝合缝的贴在身体每一处，他以感受不到任何冷意，因已冷的麻木。

他面上依旧只是平和，只是冻得发紫的薄唇紧紧地抿着，好看的眉也微微蹙着，随着时间的流逝，漆黑的眸子逐渐显露出颓然，落寞。

素风当真是对他无心了吗？他这样想着，心里却没有过多的起伏，只平静的看着依旧紧闭的房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树影随风摆动，不知何处传来袅袅琴音，和着琴音一名女子唱着不知名的曲子，素风房中依旧很寂静，烛光不时晃动两下，素风的身影映在雕花窗上，他手中捧着一本书，端坐在烛火边看着，不时翻动书页，穆歌静静地注视着素风映在窗上的影子，眸中神色莫名。

素风修长的手抚上额头，拇指与食指揉着两边的鬓角处，想来该是看得累了，接着过了一会，房中烛光就灭了，青云出了了房间，注意到穆歌依旧站在雨中，有些诧异，眉头皱的紧紧的，撑起雨伞急走几步罩住穆歌的身子，关怀道：“皇上作何还淋着，若是伤了寒该如何是好？”

穆歌不语，看他良久，似问他，又似自语，“他睡下了。”

素风睡下了，他当真不想再见他了，他陡然轻笑一声，默然旋身，他知素风的性子，他说不见，自就不会再见，他站下去又能如何？

他输了，只是他向来觉得，为爱认输并不算输，所以他能为了素风搁下一国之君的威严与尊严，等他原谅，只是如今他方觉，自己真的输了，输的彻头彻尾。

他终究不如素风洒脱，不如他拿得起放得下，他输了。

他脚步沉重，双脚似有千斤重，没走几步，身子便软软的向脚下倒去。

古谚急忙奔上前接住即将倒进脚下水中的穆歌，急切道：“皇上，您没事吧？”

他感觉到怀中本该冰凉的穆歌此时却滚烫，急忙抱起他向外奔去，“皇上恕罪，属下这就带皇上去看大夫。”

房中本该睡着的素风，在听到古谚叫的第一声皇上，慌忙坐起，他掀了掀被角，瞬间又放下，只是静静的坐着。

他不用想也知道，这么寒冷的天，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定然会染上风寒，愿只愿这风寒可拖住穆歌不再来找他。

他寂静的坐在黑暗中，强忍了许久，终是掀被下床，披了件外衫走出了房间。

淅淅沥沥的小雨已停，天上竟这么点时间就生出了星子，稀稀落落的挂在空中，前边锦华苑中偶有乐声传来，却给这夜空更增添了凄凉之色。

青云为着素风和穆歌的事有些犯愁，于是也未能入睡，见雨停了也走出了室内，注意到寂寥的夜空下站着只披一件外衣的素风，忙进素风室内又取了一件厚实些的衣衫披到素风肩上，“阁主可是在想皇上？青云想不明白，阁主如此在乎皇上，却为何不愿见他？”

素风不语，微抬着眸注视着面前大树随风摇曳的枝条，许久道：“自有不能见的原因。”

他拢了拢身上的衣衫，他不畏寒，可是也曾知道寒冷的感觉，今日穆歌肯定很冷吧，许最冷的是心。

他转身回房，对青云道：“去准备马车，我们现在就离开。”

如今就只能看天意了，天意让他活多久，那他自是没有办法抗拒的，虽然他不信天命，却不得不信自己。

他感觉到胸口有一股温热要涌出来，他皱眉强逼了回去，这几月就受了几回伤，身子越发的虚了，如今这幅虚弱的身子，不了解还能忍受那寒毒多久，五年自是不可能了。

他如今还要用他这最后的时间，为穆歌做这最后一件事情。

他要皇位，他帮着抢夺，他要天下，他便帮着争夺。

只是他要他，他便无法给他。